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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英王府的请 ...

  •   英王府的请柬还没有送来,齐王府的请柬先送至延熹宫,匡辜潭出生以来几乎都是在齐王话妃的眼皮子底下呆着,就连齐王府内的景致也没逛遍,出门更是难得,从没有过任何的玩伴,和薛捧雪匡萱萍在一处玩了小半个时辰,新鲜的人,有趣的事物,匡辜潭回府后天天缠着要入宫玩耍。
      春夏之交冷暖不定,即怕匡辜潭出门吃了寒气,又怕宫中人多,别再被冲撞受惊或是感染风寒,齐王府内没有和薛捧雪适龄的男子等待婚配,没有英王妃的担心,和齐王商议后,齐王妃下了请柬邀请匡萱萍和薛捧雪一起来齐王府赏花。
      唯恐冷落娇客,齐王妃邀请娘家的两位侄女作陪,齐王妃的娘家在外省,两位小姐都在秋后的选秀名单之列,故而暂且在齐王府借住以备候选,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其家中早已在本地相看好合适的人家,只待落选后就去筹办婚嫁事宜,齐王妃早已打点妥当,不出意外,就只在宫里走个过场而已,不过,宫中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齐王妃有意将两位侄女接来和薛捧雪认识,防备着万一皇后主意不定,求到太后面前,能得薛捧雪帮忙搭腔帮衬两句总是好的,毕竟,整个皇宫都知道太后对薛捧雪是言听计从无有不依,而且薛府和郑国公府在朝中地位不可小觑,和薛捧雪结交往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匡萱萍第一次收到请柬,第一次离宫,兴奋的暂时忘记和薛捧雪的隔阂,拉着薛捧雪叽叽喳喳的询问该穿什么衣裳,街上有什么景致,赏花可有什么讲究,是否需要携带礼物。
      匡萱萍大张旗鼓的将应季的衣服和首饰全都倒腾了出来,逐一试穿试戴,看着匡萱萍开开心心的摆弄着寥寥无几的首饰,薛捧雪心下叹然,即使是郑国公府庶出的小姐,首饰衣物也要比匡萱萍体面许多,只是不知是被内务府克扣,还是被这宫里的奴婢给顺手牵羊,暂且将此事在心里记下,留待以后慢慢查访。
      装扮停当,薛捧雪二人早早来到慈宁宫请安辞行,太后看着二人一个青葱娇嫩,一个恬淡雅致,点点头,例行嘱咐了匡萱萍莫要淘气,放二人离开。
      裴媛彤裴媛安是年后才来的京城,那时薛捧雪已然熬过回京后最艰难的时候,二人所听到的满耳都是薛捧雪如何才学了得,心中只有向往和羡慕,不用齐王妃再三嘱咐,也断然不会唐突薛捧雪,更加不敢得罪一朝公主。
      裴氏是鲁南的望族,诗书传家,不似薛府仅只三代的荣耀,裴氏的家谱直可追述到身为孔子的门徒裴氏祖先,几百年来的科举征途,不乏裴氏族人的身影,其中最为显赫的一次,天下半数的进士皆出自鲁南,其中大半都是裴姓。奈何命运不济,恰逢末年,一场血雨腥风的改朝换代过后,裴姓男子或被诛杀,或者以身殉国,裴氏几近族灭。痛定思痛,鲁南裴姓甚少踏足科举,多半是闲居家中闭门读书,论官职,裴姓女儿不够资格入宫候选,奈何家族名声在外,太祖时钦点裴氏女儿入宫候选,就此成为了惯例。
      裴家的女儿虽然没有薛捧雪的幸运能有机会充作男儿一起读书,也都有家中族亲充任先生开学授课,学业专注于诗词和女红,琴棋书画凭各自喜好自行选学,本人有兴趣,经史子集也尽可以涉猎,不过,基本上没人有兴趣。
      裴媛彤和齐王妃擅琴,裴媛安嗜画,薛捧雪抚琴的技艺一般,只是幼年时学习了该有的技艺,绝少练习,勉强能弹奏两首曲子,糊弄匡萱萍足够,和裴媛彤等十年如一日浸淫于琴乐之中的内行是没法相提并论的,不过,并不妨碍她对乐理的精通和品评欣赏。
      欣赏了裴媛彤的一曲《平沙落雁》,一番交谈后,薛捧雪发觉和裴媛安志趣相投,俩人就绘画的技艺和历代名家的作品展开了深入的探讨,裴媛彤插不上嘴,颇有身为陪客的自觉,谦恭的试探了匡萱萍的喜好,和她叙谈起鲁南的点心吃食。
      晚起的匡辜潭用完勉强可以说是早午膳的早膳,听说客人已至,颠颠的跑来,无视裴媛彤姐妹的行礼,也没有给匡萱萍薛捧雪行礼的自觉,不由分说的拽着薛捧雪的手就往花丛里钻,惊得身后尾随了一路的乳母婢女是连声惊呼。
      匡萱萍本也不耐烦坐着,为匡辜潭的热情感染了,当即跟着提着裙角也冲进了花丛,被花匠精心培植了几年的牡丹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地,裴媛安心中暗道可惜,绝无人敢出声置喙。
      指着墙根处的一大片几近尾声的迎春花,匡辜潭翘着食指嘟着脸颊说道,“我要小狗,小鱼,小鸡,小鸭,哦,还要一只大大的花船。”
      花期将过,即使摘下,没等编成花束,花朵大约就已经凋落殆尽,薛捧雪笑道:“你是男子,成天拿着这些花呀草的,没得让人笑话,我用泥巴给你捏个小狗如何?”
      为了哄得娇儿开心,齐王妃已经派人去街上寻了几只泥塑的小狗,匡辜潭没兴趣,摇头道:“不要,要不然你给我弄只会旺旺叫的小狗来。”
      薛捧雪对猫狗也没什么兴趣,更加不会擅自做主允诺送给匡辜潭猫狗一类的宠物,将自己幼年时的玩乐想了一遍,哄道:“旺旺叫会扰人睡眠的,我给你做个会自己饮水的竹鸟,好不好?”
      薛捧雪撅着嘴唇脑袋一点一点做了个饮水的姿势,匡萱萍先拍手叫好,匡辜潭抬手抓了抓脸颊,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齐王妃早就留下了有求必应的嘱咐,而且薛捧雪所需的物件也简单,就是一截细竹竿,刻刀,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王府里轻易就能寻到,都不用出去另外寻觅,没多一会儿就置办齐全。
      对于薛捧雪的凡事必先裹手的习惯,匡萱萍是见惯不怪,裴媛安则是暗自记下,回去后也打算效仿为之,匡辜潭伸长了手欲拨弄竹竿,乳母急忙将其胳膊扯回,不顾匡辜潭的抗议,将其抱到远离圆桌的角落里坐着。
      虽然薛捧雪只是幼年时见老胡做过,对于其中的诀窍她是了然于胸的,没多一会儿就将竹鸟的外形给雕好,匡萱萍新奇的拿在手里把玩了,匡辜潭坐的远,瞧不清楚,在乳母的手背上咬了一口,挣脱了出来,伸手踮脚向匡萱萍讨要。
      匡萱萍可不是个懂得容让的性子,就算是宫中的皇子她也一样不买账,何况只是几年也见不到两面的堂弟,哼了一声,抬高了双手自顾着自己玩耍,急得匡辜潭一个劲的蹦跶,热出了一头的汗。
      匡萱萍是公主,没人敢从她的手里讨要物件,匡辜潭又是不依不饶,薛捧雪专心于计算鸟腹内的机窍,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是置若罔闻,裴媛彤将手帕捏出个老鼠的形状,才算勉强哄得精疲力尽的匡辜潭暂停了叫嚷和蹦跶。
      “好了!”薛捧雪兴奋的宣布道。
      早已等得无聊的几人当即凑了过来,看着薛捧雪将烹茶的清水往铜钱大小的竹碗内倾了一点儿,将鸟嘴按入水中,手一松,竹鸟旋即抬起身体,一饮一啄,一饮一啄。
      “我要试一下。”
      没等匡萱萍伸手,匡辜潭拿脑袋在匡萱萍的腰际狠狠的顶了以下,双手叉腰,奶声奶气的宣告着所有权:“这个是我的,是薛姐姐给我做的,不准你抢。”
      惹得匡萱萍发火,她是真敢动手的,薛捧雪急忙安抚道:“等回宫后也给你做一个。”
      裴氏姐妹不敢张口讨要,询问道:“姐姐是从哪里学来的?是哪本古籍记载吗?”
      “也许书中有记载吧,我不太清楚,”一门三探花的薛府只是名头响亮,和渊源深厚的裴府是绝对没法相提并论的,薛捧雪不敢托大,如实说道:“我幼年时有个师傅,他颇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是跟他学来的。”
      “令师是顾状元吧?大约五六年前,顾状元曾来鲁南于我们府中短住,和我祖父相谈甚欢,此次伯父和堂哥送我们来京城,本打算回拜顾状元,却听说他早已离开了。”
      但凡读书人游历,鲁南裴府是必去之所,性喜游玩的顾蝶生有鲁南一行不足为奇,薛捧雪笑道:“我弟弟也有两三年没他的音信了,不知道这会儿他又跑去哪儿游玩了,不过,这些不是他教我的,而是我的另一位师傅,没读过几本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奇才。”
      只看饮水鸟便知薛捧雪所言不虚,裴氏对于功名利禄没有兴趣,奇人异事正是他们的喜好,裴媛彤虽然自己不便相见,却乐得替家人打探,当即询问道:“令师现居何处?可否劳烦薛公子替我伯父引荐?”
      “呃,这个怕是有点儿不便。”薛捧雪迟疑道,“他是刑部的仵作,除非有奇谲诡异的尸体,否则,绝少不会踏出他专属的仵作房半步,也不会客,即使刑部尚书有事相询也得登他的门去面询才行,这也还得看他高兴不高兴。”
      “仵作?”裴媛彤和裴媛安面面相觑,裴府虽然礼贤下士,却仅限于士,仵作是末等行当,而且刑部不是谁说进去就能进去的,姐妹俩当即停歇了为家人联络结交的念头,裴媛彤永远也想不到,没过多久,她的家人就得仰仗于他们不屑来往的老胡出手相救。
      匡萱萍被饮水鸟给迷住了,回宫后一个劲的缠着薛捧雪也给她弄一个,薛捧雪既然应允了,自然不会食言,不过她是有条件的,提笔写下一份章程,第一条就是用饮水鸟换得匡萱萍以后每日读书习字各一个时辰。
      相处了这些日子,匡萱萍即使不了解薛捧雪的性格,也知道薛捧雪自有脸面求得太后对这份章程的支持和敦促,不敢敷衍着随口应下事后再去反悔,捧着两页纸的章程,匡萱萍不时抬指点了一个字,询问字音的念法,心里盘算着如何讨价还价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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