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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回到延熹宫 ...

  •   回到延熹宫,命人取出投壶的一应用具,匡辜黎打眼一瞧,精巧别致,用料考究,确是好物件,将壶身倒转琢磨着壶底的落款,匡辜黎闷声问道:“安顺贵妃薨逝后,为什么没被缴入库房?”
      “并不是贵重的宝石瓷器,没人在意其去留。”
      亲自督促太监摆好位置,匡辜黎脚尖在青砖上轻点,“喏,别说我以大欺小,我往后退两块砖,如若你们依旧输了,该怎么个罚法?”
      “若是你输了呢?”
      “嘁,我怎么会输,我跟你讲,投壶是本世子最拿手的本事,其次是掷骰子,再次是射覆,记得两年前,我——”
      没兴趣听匡辜黎的回忆当年,薛捧雪再次询问道:“万一输了呢?”
      ;“任凭你们处置,你输了该如何说法?别拿银子敷衍我,本世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匡辜黎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样,也是任由你处置。”薛捧雪并不与匡萱萍商议,满脸的笃定。
      “哟,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谁是癞蛤蟆,比试完才知道的,也不用你退让,我们是一样的距离就好,不过规矩得由我来定。”
      “你说。”匡辜黎并不是夸口,他的投壶技艺是名声在外的,无论是朋友相聚还是宫中宴请,每遇投壶,甚少有能赢了他的。
      “三局两胜。”薛捧雪竖起三根上手指,“第一局,依照往常的惯例,将矢投入壶中即可,第二局,用丝帕蒙眼后盲投。”
      “有点儿意思,第三局怎么个比法?”匡辜黎并不在意输赢,只在乎是否有足够的趣味打发闲的发霉的时间。
      “第三局是最难的,在这儿架起一座屏风,我和你隔着屏风,背对壶口投掷,再有本事也没什么用处,多半靠的是运气,你没机会占便宜的,所以不用想让。”
      “这是什么地方的规矩?我怎么出来也没听说过?”
      “应该是南方的规矩吧,庵堂的时候,听一位师太说起过,规矩是还得有奴婢抚瑟佐乐,不过,宫里应该没谁能弹奏《狸首》,这一项就省了吧。”
      不用宫婢,薛捧雪和匡辜黎亲自动手摆放铜壶,投入铜豆,丈量距离,匡萱萍任事不懂,尾随在俩人身后转来转去问东问西,没少惹得匡辜黎嫌弃,奈何延熹宫是匡萱萍的地盘,没法逐她离开,匡萱萍本打算参赛,被薛捧雪哄得开开心心的做了司射。
      不过主宾的划分有些麻烦,薛捧雪是延熹宫的侍读,匡辜黎是皇室子弟,俩人貌似都不是主,却又都挨了主人的边,一番谦让后,薛捧雪站定主位,却是怀抱箭矢,匡辜黎则是站在右侧,箭矢放在地上任由其自取。
      比赛开始,薛捧雪先投掷,素手轻挥,锵啷一声,箭矢应声投入壶中,匡辜黎毫不吝啬的高声赞道:“好!”
      匡辜黎也不含糊,轻而易举的将箭矢投入壶中,俩人都是行家里手,第一局的八只箭矢十分轻松的被投入壶中,倒是匡萱萍,只顾着看俩人投壶,拍巴掌叫好,时常忘记将记分的木棒插入各自的计分器中,惹得匡辜黎好一通埋怨。
      第二局得蒙上双眼,匡辜黎唯恐匡萱萍又忘记记分,叮嘱何石森协助匡萱萍履行记分的职责,俩人自行用丝帕蒙上眼睛,依旧是薛捧雪先投,匡辜黎虽然目不能视,只听箭矢落入铜壶内发出的呛啷声便知已然命中。
      垂手在袍摆上蹭去手心的湿汗,匡辜黎俯身摸到一只箭,闭目估算了距离和力道,抬手,挥臂,送出箭矢,五指刚一松开,匡辜黎就后悔了,扯下丝帕一瞧,果然,力道过猛,箭矢远远的落在了墙垣处。
      没有查看战果的意兴,薛捧雪依旧眼遮丝帕,听得匡萱萍幸灾乐祸的一声,“哈!没中!”,稳稳投出第二支箭矢,依旧是一投即中。
      端凝,静美,薛捧雪专注时自有一番超脱物外的卓然,匡辜黎此时已无所谓输赢,诚心赞道:“好技艺!”
      “别叫好了,该你了。”匡萱萍得意在薛捧雪的记分器中又插入一根记分棒。
      匡辜黎摇头道:“即使接下来两支我都投中,薛小姐都不中,也只是平局而已,这一局算我输了。”
      “黎哥哥,你连比试的胆量都没有了吗?那第三局还要不要继续?我让人去搬屏风。”
      无视匡萱萍的奚落,匡辜黎凑到薛捧雪的身旁,“你这本事怎么练出来的?青阳山上有高人指点吧?也教教我呗?”
      “我也要学!”匡萱萍丢掉手里的记分棒,扑了过来,毫不客气的用肩膀挤开匡辜黎。
      匡辜黎有心学习是因为他有一帮朋友可以去炫耀,匡萱萍除了薛捧雪,别无他人作伴,学了也没用,纯粹是凑热闹,并没有苦练的耐心和毅力,三天的热情一过,立马就得丢开手不再去理会。
      只是投壶而已,并不是秘不外传的绝技,薛捧雪整理好丝帕收入袖口,慢条斯理的说道:“并没有什么师傅,纯粹是被逼出来的,初入慈和庵,每天都是青菜豆腐,好不厌烦,于是偷着做了一副弹弓,每天空闲了就去漫山遍野的打鸟儿来烤了吃,熟能生巧而已,世子爷,您要是有心向学,勤加练习就好,这就是我的诀窍。”
      双手袖在袖子里,匡辜黎歪在脑袋说道:“你不是不能吃荤食吗?”
      “天天打鸟儿终有吃腻味的时候,而且鸟儿被打怕了,见到灰色的衣衫就吓得远远的飞离,庵里有师太每日会将吃剩的饭菜拿出去舍给鸟儿,见到鸟雀纷纷逃避,私底下对我说,伤了一只鸟儿,雏鸟无人哺育,一窝都会殒命,为了一点点儿口腹之欲妄造杀孽,于心何忍。于是,我放下屠刀金盆洗手,老老实实的吃斋食素,馋了也只是寻些蘑菇果子,再不去打鸟雀的主意。”
      匡辜黎扬了扬眉毛,他不在意薛捧雪是否破戒食荤,也不会将薛捧雪打鸟儿偷吃的事情传出去,只琢磨着回去后也命人寻几窝雀鸟来养着练手,过年的时候应该就能拿出来显摆了,“我母妃生日,你别在后面跟我那些姐妹枯坐着,我让人请你去前院,我们打——,打靶,我让人在树枝上绑上小沙包,谁将沙包打破的数目多,谁就算赢。”
      “你不用陪客,有空闲打靶儿?而且就算有你相请,我就能去得了前院?”薛捧雪也不想陪坐在一旁听英王府女眷嚼舌头,不过,对于和匡辜黎私去前院玩耍,薛捧雪也是敬谢不敏,只怕才刚到前院,后脚就被英王妃给亲自请回来,拘在她身边寸步不能离开的。
      “午宴后就没什么人了,多的是空闲。”匡辜黎的眼珠子转到匡萱萍的身上,“回头我下个帖子,请五妹妹一块儿去,我请五妹妹去前院玩耍,你跟着过去,谁也不能说什么的。”
      匡萱萍自出生后还没有离开过皇宫,当即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打靶。”
      “不是去打靶,是去给英王妃贺寿。”薛捧雪叮嘱道。
      匡萱萍大喇喇的摆了摆手,“还不都是一个意思?对了,黎哥哥,愿赌服输,是你自己认输的,该如何惩罚?”
      匡辜黎无所谓的说道:“随你们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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