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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匡萱萍和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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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萱萍和匡辜潭俩人,一人两只手,各自提了两个花束,领着同样怀抱花球的宫婢太监回到殿内炫耀,灿烂的金色将沉郁的大殿映的亮堂堂的,太后也觉得新奇有趣,挨个看了一遍,笑着和齐王妃道:“瞧这架势,我这宫里的迎春花都被他们仨给拔秃了,今年没春景可赏了。”
知道太后只是戏言,不是责备,齐王妃陪笑道:“早知道就该带他们去我们王府玩儿,我们府里西南角长了一大丛迎春花,平时没人打理,自己个儿就长成了一大片,王爷嫌凌乱,早就有意让花匠给铲了另栽别的,却没想好栽什么。”
“母妃,我要养只小狗。”匡辜潭高举着手里的小狗伏地造型的花球说道。
和大多的女子一样,齐王妃只对锦鲤之类可以远观欣赏的动物感兴趣,即嫌猫狗脏污,也怕一个不慎将匡辜潭给咬了,偷换概念的敷衍道:“赶明儿让人给你弄个小狗模样的泥偶。”
“不要,我要会汪汪叫的小狗。”
宫婢领着匡辜黎进来,对满屋的花草视若无睹,匡辜黎利落的给太后和齐王妃行了礼,笑嘻嘻的逗弄了扁嘴欲哭的匡辜潭,说道:“好端端的养狗干嘛,指望着养肥了,过年杀了来吃?那还不如养头猪来的实惠。”
“打哪儿过来的?”太后询问道。
认亲仪式结束后,匡辜黎几乎再没和薛捧雪见过面,不是有嫌隙,而是俩人都不得空闲,薛捧雪每日早起晚归在延熹宫做她的侍读,匡辜黎则是被英王夫妇拘在府里修身养性准备成亲,名曰修身养性,实则是唯恐匡辜黎日日在宫中出入,与同在宫中的薛捧雪有所关联。
今日匡辜黎是领了差事才得以入宫的,不出英王所料,匡辜黎一入宫就先去了延熹宫,宫婢回说人在慈宁宫,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他这才来的慈宁宫,不过太后问起,匡辜黎自然不会实言相告,笑嘻嘻的说道:“刚进宫,直接来给皇祖母请安了。”
“这个时辰,请的什么安?”太后笑道。
“当然是午安!”匡辜黎面不改色的说道,“皇祖母,听说您前些日子病了,不巧,我也病了一场,不得来宫中给您问疾,您别恼我。”
太后染病,匡辜黎虽然没来,英王妃是每日必来问安的,太后本也无所谓这些点卯性质的问安,少几个人压根无所谓,“怪不得有阵子没见你在宫里走动,什么病?太医这么说的?”
“风寒,有点儿发烧,其实没什么大碍,母妃非得将我关在府里不准出门,今儿领了差事才得机会来给您请安。”
“差事?什么差事?”
戴培华上前低声提醒,太后恍然的点点头,“瞧我这记性,前儿还说你母妃的生辰快到了,让他们将案上的如意擦一下,用匣子装起来,赐给你母妃做寿礼。”
听到如意二字,匡萱萍心里咯噔一声,寻思着应该没有裂痕和破损之处,旋即又放下心来,匡辜黎小时候进过太后的寝宫,见过如意,急忙推辞道:“皇祖母有赐原不该辞,可这如意太过珍贵,母妃必定不敢领受,求皇祖母收回,另做赏赐。”
太后略侧了身体,对齐王妃说道:“这一对如意是当年我封后的时候孝义皇后赐下,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我老了,自己如何无所谓的,只盼着儿孙能够康泰喜乐,这对如意,分给你和英王妃人各一只,等匡辜黎和潭哥儿大婚的时候,你们亲手摆在新房里,添福添寿,万事如意。”
倒腾了旧物送人是太后病愈后的习惯,病中的时候惯会胡思乱想,总觉得没几日活头了,就爱派东西,齐王妃得过好几次,知道不能推辞,何况是对匡辜潭吉利,齐王妃一定会慨然收下,当即起身谢恩,齐王妃表态了,匡辜黎当即也跟着磕头谢恩。
离开慈宁宫,齐王妃邀请薛捧雪得空去齐王府玩耍,然后领着抱着小狗的花球不撒手的匡辜潭出宫回府,匡辜黎则随在薛捧雪的身旁朝着延熹宫走去,匡萱萍和匡辜黎是无话可说的,自顾着欣赏手上的花球,薛捧雪说道:“你不去办你的差事吗?”
“临出宫前绕去一趟内务府就行了,不着急的。”匡辜黎溜溜达达,漫不经心的说道,“整日闷在王府,再不出来晒晒太阳,脑袋上就快长毛了。”
薛捧雪也是个不耐烦的性子,幼年时被顾蝶生拐带着满京城的溜达,后来去了慈和庵,依旧漫山遍野的转悠,不过她和匡辜黎不同的,一旦专注起来,薛捧雪能在书房里埋头苦读连着三个月足不出户,所以薛捧雪能有今日的成就,匡辜黎却只落个游荡的恶名。
薛捧雪会心一笑,“怎么不去街上玩耍,延熹宫可没有什么乐子。”
街面上早就被匡辜黎给逛腻味了,旧日的朋友没有提前相约,一时三刻是没处去寻觅他们的去处的,思来想去唯有薛捧雪是个有趣的,勉强可以充作玩伴。
从腰间解下金三事,捏着一只金耳勺在头皮发痒处挠了一挠,“叫几个奴才,我们一起完蹴鞠吧。”
“有毽子。”
“无聊!划拳吧。”
“没酒,划空拳呀?投壶吧,延熹宫里投壶的一套家伙事儿都是齐全的,有些年代了,穆宗时延熹宫是安顺贵妃的居所,应该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你倒是查访的清楚,不过皇曾祖在世时确是喜好游乐,我王府里有一套碧玉的骰子,就是穆宗时命匠人磨制的,一套六粒,皆是上品。”
“骰子的四点上着了红色吗?”
“什么?”匡辜黎不解的问道。
“穆宗实录记载,穆宗某一日和安顺贵妃掷骰取乐,穆宗手气不佳,必得掷出两个四点方能取胜,于是穆宗合掌将骰子包覆,嘴里念叨着‘重四,重四’,掷出,果然是两个四点,穆宗大喜,当即饱蘸朱砂在四点上标红。”薛捧雪信手拈来就是一段典故。
宫闱之事,应该不会有所记载,匡辜黎攒眉道:“有这回事吗?你听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实录里面还能记载这个?”
“实录虽然也有删增,大体还是比较详实的,不过,这件事情是因为穆宗大喜之时传召翰林院,命其草拟圣旨晓谕天下,以那两粒骰子尺寸和样式,命人制了一套标准骰子,以此作统一,皇史宬里是有圣旨可查的,所以会在实录中留下记载,我祖父在御史台任职的时候曾负责修撰穆宗实录,这一段正是我祖父负责,不过,那道旨意并没有能够被下发给各州府,所以市面上的骰子依旧是大小不一的各种式样,没能统一。”
“为什么?”匡辜黎和匡萱萍异口同声的问道。
“枢密院还有几位重臣劝谏成功,圣旨被撤回。”
“无聊,连这么点儿小事都不能做主,那个——”匡辜黎咬着舌头阻止将大逆不道的言语说出口,拍着胸脯许诺道:“明儿瞧我的,我保准不出一年,必然让京城的大小赌坊都将骰子给换了。”
薛捧雪咯咯一笑,“不用一年这么久的,世子爷只消将您府中的碧玉骰子拿出去显摆显摆,命人放出风声去说是穆宗皇帝钦定的骰子,保准不出十日,各处的骰子都得改头换面。”
匡辜黎摇头道:“不成,我和父王讨要几次了,都是不许。”
“不是要,是借,”薛捧雪幼年时听顾蝶生谈起过这段典故,现在偶然知道珍藏何处,当即挑唆匡辜黎借来一观,“也别说你要,就说——,就说太后赐的如意和那套骰子似乎是一个工匠所制或者说是出自一块玉料,英王妃寿诞那日,等太后的赏赐到了后,一并拿出来展示展示,以彰显皇恩浩荡,英王府圣宠不衰。”,
“是个好说辞,应该能成。”匡辜黎凑到薛捧雪的身旁,“若你是我母妃嫡出的郡主,在王府里指定比我有脸面。”
薛捧雪偏头避开匡辜黎嘴中呵出的热气,说道:“你若是我薛府嫡出的儿郎,这会儿指不定就是个状元呢。”
“嘁!那些状元什么的,不做也罢。”匡辜黎略微离远了一些,继续拿了挖耳勺挠了头发,“你认识李培增吧。”
这是薛捧雪近来第二次听到有人提及李培增,而且语气似乎都是不善,“见过一次,我弟弟在街市上被人轧伤了手,就是他在身旁,将我弟弟给送回来的。”
“哦,原来就是他呀,怪不得呢。”
“什么怪不得?”薛芃霜受伤一事虽然结案,薛捧雪心中依旧存有怀疑。
“我堂舅私底下对我父王说的,说他在兵马司快十年了,只见豪门子弟纵马伤人,再没听说过哪个百姓的破车将官员给碾伤,正常来说,百姓见到官员无不是远远避开至一旁,即使牲口惊了,几乎都是马车为祸,那日是驴车,且是拉了一车的柴火,轻易就能够制服的。
薛捧雪心一沉,当时只顾焦虑薛芃霜的伤情,放心将一切交托给马复秋处理,他也即时将调查的进展随时告知,没想到,却是说一半留一半,不知道马复秋的打算,薛捧雪不会胡思乱想起猜忌。
匡辜黎的话题是李培增,继续往下说道,“堂舅说李培增临场处置不当,没有及时的封路拿人,等兵马司的人赶去,天知道留在原地等待抓捕的车夫是否依旧还是当初驾车之人,仅凭这一桩事情就不能轻易委以重任。”
昨日并没听薛芃霜提起人事变动,薛捧雪不解的问道:“他不是在翰林院吗?委以什么重任?”
“现在还在,马上就不在了,三天前太子府设宴,据说那李培增当场作一首赋,将皇上和太子爷比作尧舜,哄得太子爷心花路放,说此等人才不应该在翰林院的书堆里埋没了,应该重用,具体职务还没有定下来,不过,瞅着架势,应该是个肥差。”
薛府三代供职翰林院,是无数学子文人求而不得的荣耀,容不得任何人对翰林院的贬低和奚落,薛捧雪嘴角紧绷,没留意到匡辜黎眼中闪烁的怨毒,薛捧雪自顾着说道:“千里做官,难道只是为了吃穿?”
后知后觉的匡辜黎这才想起来薛芃霜和李培增是同为一甲,“你们薛府有钱,说起话来当然底气十足,其实说白了,不为了那点银子,谁去辛苦读书考来科举?不信你等着瞧,李培增的任命下来后,翰林院里面多得是羡慕他的。”
不用等,薛捧雪也料定羡慕者不在少数,翰林院里,似薛芃霜这等权贵子弟几乎是绝无仅有的,能够一飞冲天,没谁耐烦忍受清贫辛苦熬年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