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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什么的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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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的都有,反正都是胡乱猜测,做不得准。”
“能和谈自然是好的,谁愿意开战呢,劳民伤财,能不能赢还是另外一说。”
“所以主张和谈的官员很多,既然人家上门来主动示好,能省一事就省一事吧。”
“定了由谁来领头负责此事?”
“皇室是齐亲王,朝臣是勤国公,除了我们几个新进翰林院的修撰编修庶吉士,这一科的进士也选出十人协助办差,算是历练吧,估摸着这次的差事办好了,外放选官的时候都会是优差。”
“祸福相依,要真是好差事,有的是人抢了去做,不过是看着你们生涩,听话,也不会动什么歪脑筋,才会派你们去做,不过也确实是挺历练人的,用心去做吧。”
“我晓得的,嗯,你大概不知道吧,狄戎的使者这次过来还带了一幅传世佳作——祁山冬夜图。”
“是真迹吗?”薛捧雪当即挺直后背探问道。
“不晓得,不过那使者说是他们的王爷偶然得来的,非常喜爱,日夜赏玩,每日不看上一眼都睡不踏实觉的。”
“想不到这位王爷倒是爱画如痴的。”
“哼,八成是扯谎,我见过那王爷,瞅着并不像是什么风雅之人。”
“他们好端端的拿出这幅画来做什么?礼物?”
“当然不是,都说了不看上一眼就睡不着觉的,大概是炫耀吧,毕竟,算来此画是我中原目前现存年代最为久远的一副画作了,一直都只闻其名,却从来没人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他们的手上去了。”
“要是能亲眼瞧上一眼就好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戎狄的王爷说会借给我们观赏几日,皇上下旨供奉在武英殿内,只要是能进得了宫门的就都能去瞧上一眼,你若想去看,借着给太后请安的机会求来懿旨,午膳的时候通常没什么人,我陪你过去。”
薛捧雪当即写好一本佛经,假借送经为由入宫,陪太后说了小半晌的闲话,太后依例要赐膳,薛捧雪顺势委婉表达了想去瞅一眼传说中的祁山冬夜图的打算,不算什么大事,太后答应的很爽快,直接让人领薛捧雪去了外廷。
午膳时分,武英殿内围观赏玩的官员们都已经散去,除了殿内伺候的宫监,就只有薛芃霜一人孤零零的站在画作前出神的看着,等着薛捧雪的到来。
“商议几日了,能确定是真迹吗?”薛捧雪看着画作问道。
“应该是不会错的,画风,运笔,特别是这朱砂的印鉴,不过应该是后来重新装裱过的。”
“销声匿迹了几百年,也不知道经了多少的坎坷颠簸才最终流落到狄戎。”薛捧雪感叹道。
“好歹狄戎还有识货的,不然只当做寻常的画作,甚至落到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的手中,一把火,当做柴给烧了没准还嫌不咬火。”
“保管的不是太妥当,这几处的颜色都晕开了,还有衬纸,也有虫蛀的痕迹,说明保存的温度和湿度都不合适。”
“并不是所有的主人都是行家,你不晓得,方才居然有人就这么伸着手要上去摸,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又不好开口阻止,唉,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止是手,就是观赏的距离也得拉开,你瞅瞅这儿,应该是呼吸喷出来的水雾,幸好只是几日,也不是谁都有机会进来欣赏的,不然,没准真就给毁在这儿了,窗户也得关上,待会儿太阳落山,阳光就会斜斜的落到上面去,那是大忌。”
“是吗,原来还有这么多的讲究,这画都搁这儿好几日,怎么都没人提过?薛编修,你是知道的,怎么也没见你提醒?”
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会过来,薛捧雪和薛芃霜醉心于画作,浑然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骤然听到说话声,骇了一跳,转身后也不看是谁,先行礼再说,薛芃霜只得个正六品,皇宫里走出个太监,没准品级都比他高,薛捧雪更是什么都没有,多行礼总是不错的。
“起来吧,本王早就想过来看看了,一直嫌人多闹腾,于是瞅了这个没人的空儿,没想到你们姐弟捷足先登,倒是本王扰了你们的兴致。”齐王亲善的说道:“别拘礼了,对了,方才听你们说这画保管的不妥当,薛编修,你怎么不如实禀奏?若是损坏了如此一幅珍宝,委实可惜,也没法想戎狄交待,普天之下可就只得这么一幅的。”
“下官曾经提过,奈何——”
“罢了,这也是无奈的,难道禁绝了不让他们来欣赏?窗户什么的,倒是可以立下规矩,以后太阳西偏,就将窗户给关上吧,本王会下令的,还有旁的什么需要注意的?”
薛芃霜恭谨的回答道:“流传了一千几百年的画作,本就已经脆弱不堪,实在是不该拿出来展示,若说需要注意的,那是数不胜数,只能尽力保护吧。”
齐王点点头,抬头看着画,“你们说,这画究竟好在何处,值得千百年里不断有人来追了捧了疯魔了?”
“好在——,求而不可得。”薛捧雪喃喃自语道。
齐王的后背一僵,木木的侧过头去看着略偏了一点立在自己侧后方的薛捧雪,满腔的话滚到了嘴边,奈何嘴唇粘在了一起,怎么也张不开。
感觉到了齐王的注视,薛捧雪从对祁山冬夜图的凝望中回过神来,看着齐王的古怪的神色,有些惊诧,觉出自己和齐王的对视很是不合规矩,薛捧雪垂下头,后退了一步,墩身行礼:“我该出宫了。”
侧转头将视线挪向别处,齐王闷闷的说道:“去吧。”
薛芃霜陪着薛捧雪离开了空气几乎凝滞了的武英殿,走出殿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了一口被阳光烤的炙热的空气,用完了午膳继续过来赏玩绝世名画的官员结伴行来,瞧着殿门口多了一抹粉色,都是脚步一滞,不用询问也能猜到正是在柳园里掷地有声的一连抛出让人振聋发聩的三问的薛捧雪。哜哜嘈嘈的小声的议论了,没人挪动脚步往上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这儿是皇宫,薛捧雪能在这儿出现必然有她的极其磊落的理由,他们若是半点儿的行差错池,以后的前程没准就此毁于一旦,不值得。
薛捧雪淡淡的瞥了一眼越聚越多的闪耀的让人炫目的官衣,“我出宫了。”
薛芃霜点了点头,目送薛捧雪由慈宁宫的嬷嬷引着往宫外的方向走了,薛捧雪才刚淡出视线,顿时人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了薛捧雪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薛芃霜垂手不冷不淡的说道:“家姐奉太后旨意过来瞧瞧这幅画。”
没人再继续往下追问,不过,目光里多了几许意味不明的探究。
疲惫的走进书房,让人伺候着解下厚重的官衣,揩了手脸,薛芃霜走到书桌旁,看着正挥毫泼墨的薛捧雪,待其停笔方才问道:“只看了一会儿,能仿得出来吗?”
“所以特特等你过来指教呢。”
一个下午,薛捧雪已经作了三幅,薛芃霜逐一看了,不时指出错谬之处,谈至兴起,俩人顾不得用晚膳,撸起袖子,给自挥笔弄墨。
对自己和薛捧雪的画作都不满意,宫门刚启,薛芃霜就迫不及待的进去了,直奔武英殿,盘膝在祁山冬夜图前坐下,细细琢磨,一方白石,一寸月光都不放过,略有所悟,即去偏殿信手涂抹。
想要模仿祁山冬夜图的不止薛芃霜一人,也有人确实仿得很是不错,却也只是不错,和原作的祁山萧瑟冬月寒凉是没法比拟的,特别是那一抹覆了薄冰的山泉,更是不晓得该去如何的描绘,所以薛芃霜的举动并不显突兀,看到他的不成篇幅的草稿后,口不对心的略赞了两句,没人再去过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