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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薛捧雪和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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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捧雪和薛芃霜七柺八绕走到一个僻静的去处,四处看了看,没人,长吁一口气,薛捧雪依着薛芃霜的胳膊,疲乏的说道:“歇会儿回去吧,今儿来的人实在太多了,风头已经出够了,少招惹点儿是非为好。”
“既来之,则安之,难得出来一次,赏完花再走也不迟,今日你连番的追问直刺人心,没个胆量和真才学的是不敢过来再招惹你我的,麻烦的是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跟只嗡嗡叫的苍蝇一般,早前围着孙飞凤转,现在孙飞凤变成了一只掉了毛的母鸡,立马转方向了。”
“飞着的凤凰突然掉了下来,应该不只是掉了毛,至少还得摔歪半边脸吧,没准还折了一只翅膀,跛了一条腿。”
“活该,本就是只母鸡,谁让她不老老实实在地上走,非得冒充凤凰在天上飞?”
“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厌恶了她,若不是她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她又自己送上门来寻我的不是,我也不会刻意针对了她,今儿来的人里面随便寻一个都能起到效果,只是不如孙飞凤这么有针对性和震撼力罢了。”
“你这几年没在京城,不晓得她有多嚣张,特别是这两三年,隔三差五就弄两首诗传出来,惹得公子王孙竞相吹捧,我会试刚中的时候,有一次和表哥一起,也是这般的游园,她被一帮公子簇拥着,趾高气昂的居然指名道姓扬言要同我当众较量学问,嘁,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我当踏脚石?我没搭理她,她大概觉得被当众落了面子,许多场合都对我们薛府是冷嘲热讽。”
薛芃霜忙于应试后就少有去青阳山,后来也没提起,薛捧雪不知道和孙飞凤还曾经有过这段恩怨,今日孙飞凤的有意为难也就不用另去猜测原委了,薛捧雪眯眼道:“早晓得还有这么一段恩怨,方才就不给她留情面的,直接将她从天上踹到地狱里面去才是。”
“你以为她只是落到了地上,只是伤筋动骨了?没准她就以为她已经是落入地狱呢,有传言说她至今尚未议婚就是惦记着几位皇子呢。”
“成年的皇子不都立了正妃?”
“正妃轮不到,侧妃也行,孙府的目光应该是放在太子身上的,现在是太子侧妃,日后可不就是贵妃?她姑母也正是宫里的贵妃呢,孙家跟着沾光不少。侍妾不算,太子当下只得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太子妃当下只生了位郡主,若是太子妃以后再无所出,有孙贵妃帮衬,以孙家的心思,国戚还不足够,大约是想弄个国丈来做做吧,如此,孙贵妃也能做个并肩的太皇太后了。”薛芃霜压低了嗓子不屑的说道。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子亲眼看见了,不知会不会打落孙家的盘算,果真如此,孙家还不得恨死我?”
“管她呢,孙家算个什么东西,最体面的也就是孙淦鹏的礼部侍郎,这还是仗着孙贵妃的荣宠得来的,就这样一个没根基的家族还能一手遮天?不用去搭理,倒是该琢磨琢磨明日我们该如何的递上折子。”
“等回去后你去和舅舅表哥商议吧,风向已经转了,只需再摇摇扇子就行的,别太不饶人了,首恶必办,胁从不算,打击面太广皇上也不答应。”
“为官之道你倒是琢磨的透透的。”
“你真以为我在慈和庵里就只是念经诵佛?里面随便一位师太都曾经在风头浪尖上打熬了过来的,虽然行动只是局限于深宫内院公侯王府,可争斗和谋算不比朝堂上轻省,有时候甚至是更加的惨烈,而且前廷后寝从来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就好比孙贵妃,今日的事情出了后,对她就没有影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个名利的圈子里,不论男子或是女子,都得绞尽脑汁的好好的筹谋计划。”
薛捧雪和薛芃霜一边赏花,一边闲聊。
“在这儿藏着呢。”
薛捧雪和薛芃霜立即停口转身看去,薛芃霜并没有出言介绍,扭头看着薛捧雪,薛捧雪略一犹豫就认出的面前两个长身而立的男子是谁,蹲身行礼,笑道:“许大哥哥好,许二哥哥好。”
笑靥如花,虽然方才就远远的见了,此刻近距离见到,许谛磬和许谛伦还是略微一恍神,薛芃霜刻意夸大了笑容,大声寒暄道:“真是巧,我们姐弟都跑这儿来躲清闲了,还能碰上二位哥哥。”
“方才才晓得薛妹妹也来了,就过来转转,没想到一转弯就见到了,薛妹妹回来了怎么也不过府走动?母亲一直都唠叨着呢。”
薛芃霜略一撇嘴,薛捧雪面带愧疚的说道:“我新回来,本就不好多出门走动,而且一回来就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更加不敢出门了,还望许夫人莫要怪罪。”
薛捧雪幼年时都称呼许夫人为婶,改口夫人明显就是疏离,许谛罄没有放弃,继续攀谈道:“这次的事情闹的确实有些大发了,不过父亲早就断言,你是指定没事的,孝字当头,旁的都不算什么。”
“我倒也没多想旁的,就想着外祖父不能有事,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要不父亲怎么会说你是纯善呢,当年也是。”许谛磬试图将话题往幼年的情分上去引导,给许谛伦使了个眼色,奈何许谛伦不配合,一言不发,只是瞪着黑魆魆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薛捧雪,看的薛捧雪心里直发毛。
几人都沉默了。
清脆的童声传来,“大嫂,在这儿呢,大哥和二哥在这边呢。”
薛捧雪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红戴绿的女童提着裙子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嬷嬷,再往后,一位年轻女子扶着丫鬟的手脚步急促,妇人装扮,满头的珠翠华贵耀眼。
许谛磬快步迎了过去,双手扶着女童的腋下,嗔怪道:“浮躁,没有一点儿大家小姐的做派。”
女童满脸不在乎的皱了皱鼻子,摆脱许谛磬手臂的钳制,朝着薛捧雪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偏着脑袋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打量着,眼神和许谛伦的是一般无二。
薛捧雪抿嘴一笑,问向许谛伦道:“倒是不晓得你们又添了个妹妹,几岁了?”
许谛伦没说话,依旧直愣愣的看着薛捧雪,许谛磬脸色微变,走过来扶着女童,顺势挡住许谛伦的视线,说道:“六岁了,淘气的很,你也晓得,母亲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大概是诚心感动了上天吧,果然是如愿了,宠的跟个什么是的,就是父亲也奈何不得她。”
薛捧雪笑着蹲下身体,摸了摸女童的脸,哄道:“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女童学着薛捧雪的模样也伸手摸了摸薛捧雪的脸,又凑到薛捧雪的脖颈处用力的嗅闻了,嘚吧着粉红的嘴唇说道:“确实是有一股的乳香味呢,你真的是用了羊乳沐浴才会这么白的吗?”
薛捧雪疑惑的抬头看向许谛磬,许谛磬尴尬一笑,假意虎脸训斥女童道,“没大没小,怎么和薛家姐姐说话呢?”
薛捧雪旋即想起徐氏用羊乳泡澡结果起了一身的疙瘩的事情来,没想到自己回来没多少日子,还是躲在屋里不敢见人,小小嗜好居然还是传扬开了,连个六岁的女童都来好奇探问,薛捧雪摇了摇头,学着女童说话的腔调咬着舌头道:“我也不晓得,从小儿姐姐的外祖母给姐姐用的,养成习惯了,不过有好几年都没再用过羊乳,姐姐也不晓得羊乳究竟会不会使人的皮肤变得白皙。”
女童明显是一脸的失望,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香脂来擦脸?”
怀春少女打听这些也就罢了,徐国公府的这位小姐还只是个女童,想想自己当年这个年岁的时候,满心满脑想得都是如何淘气,被乳母揪着往脸上擦点儿什么只觉得好不耐烦,忆起童年,薛捧雪咯咯的笑了,捏了一把女童的肥嫩的脸颊,玩笑着咬牙切齿道:“不能告诉你哟,这是姐姐的秘密。”
女童一把揪住薛捧雪的衣领,“不行,你非得告诉我,不然你就别想走。”
没碰到过如此蛮横的孩童,薛捧雪当即心里不喜了,思忖着该告辞离开,许谛罄抓住女童的后襟试图将起抱走,薛捧雪半蹲着,没个着力点,被女童抓扯了也跟着往前一歪,许谛伦立刻伸出了手,薛芃霜动作更快,抢先一步扶薛捧雪起身。
妇人装扮的女子终于娇喘微微的赶了过来,对薛捧雪抱歉道:“是薛家妹妹吧,实在抱歉了,我们这位妹妹是无心的,你别和她计较。”
薛芃霜贴在薛捧雪的耳畔介绍道,“许谛罄的夫人,宣阳侯府钱家的小姐。”
薛捧雪回了一礼,“哪能呢,我和弟弟小时候也没少淘气惹许夫人烦恼,许夫人从来都没和我们计较的,小孩子嘛,都这样,其实方才我并不是有意对她隐瞒,而是确实不知。羊乳我也只是幼年的时候常用了,山上七年,莫说是羊乳,就是香脂也是没有的,回来后,郑国公府里暂养了一些庄子上送来禽畜,外祖母偶然想起我们姐弟幼年的趣事,一时兴起便嘱咐人依照旧日模样准备羊乳,至于羊乳究竟有多大的效用,医书上没有明确记载,我确实不知道,不是有意隐瞒,也隐瞒不住。”
薛捧雪在慈和庵七年,若是还能依旧每日享用羊乳和香脂,那么慈和庵也就罔顾了佛门净地的清名,市面上流传羊乳的效用时,许夫人曾说过薛捧雪是天生白皙,不怀疑薛捧雪所言有假,钱馨儿笑道,“薛妹妹一回京,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一则是妹妹的一片拳拳孝心,还有就是妹妹的天人之姿,我们这些妇人,不懂的外面发生的事情,就只讲究个吃喝装扮,婆婆以前没少在我这小姑子跟前唠叨了您的一些起居习惯,瞧见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她一直在心里记着,方才一见您进园子就一叠声的嚷着想要来讨教,她年纪小,言语上兴许有些唐突,妹妹不怪责是最好的,也莫要少夫人少夫人的称呼了我,你和世子是总角之交,你就唤我一声嫂子,彼此也能亲近了。”
薛捧雪低低的唤了一声嫂子,许少夫人笑弯了眼睛上前拉住薛捧雪的手,热络的寒暄着惯常的客套话,薛捧雪一一应承着,七年,再深厚的感情也会生分,何况她当年和许家还曾经短暂的议过婚,虽然没有张扬开去,外人不知,薛捧雪自己的心里总觉得膈应。回来后,薛捧雪不便出门,也没见许家派人来往,薛清平离开后,徐国公府只和郑国公府保持惯常的来往,没再对薛芃霜如同早年对待子侄一般的亲密,薛捧雪是早就是打定主意的,许家不下帖子,她绝不会主动联络。看着许少夫人对自己很是热情的攀谈,同时不显山不露水移动脚步隔开许谛磬的视线,薛捧雪对许家人更是冷了心思,许夫人早年对她是不错,却也是有限,既然薛府败落后两家人稀疏了往来,如今也没必要再去恢复。
许夫人身为外人就不说了,从慈和庵回来这些日子了,就连薛凝烟——身为嫡亲的姐姐都差人过来看上一眼,马老夫人提都没提了薛凝烟一个字,可想而知薛凝烟在临安伯府生活的还不错,否则,即使和郑国公府的关系再糟糕,薛凝烟铁定会上门求告。
薛捧雪正暗自将徐氏和钱馨儿做了比较,左侧小路上,马复秋和徐氏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俩人一前一后,错开半步,和所有的夫妇一般,客气,疏离,相敬如宾。
马复秋朗声和许家兄弟打了招呼,徐氏也是熟稔的和许少夫人聊天,京城贵妇圈里的热门话题,离开七年的薛捧雪是插不进嘴的,薛芃霜则是乐得将应酬的责任甩给马复秋,挽着薛捧雪的胳膊咬耳说道:“是不是瞧着这些人的口是心非觉得忒别扭?早年你可也是个中翘楚呢。”
“现在也是,不过暂时没搜罗到足够的资料,没法插口罢了。”薛芃霜咧嘴吱吱一笑。
马复秋笑道:“姐儿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说的这么开心?”
薛芃霜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表哥误会了,我们是在很正经的讨论了学问。”
马复秋撇嘴一笑,他也早瞧见薛捧雪被有意无意的排斥在一旁,心里不舒坦,正琢磨着离开,顺势接着薛芃霜的话说道,“站着不嫌腿疼?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回去吧,回府里寻个亭子坐下,温一壶菊花酒,浅酌了说话不是更好?”
“是。”薛芃霜当即附和了。
许谛磬等人也说要回府,一行人缓缓朝外走了,途中随处可见视线投驻,或是目光灼灼或是晦暗不明,薛芃霜紧紧的勾着薛捧雪的手指,薛捧雪不理会周遭的目光,曲起手指抚摸着薛芃霜的指腹间常年长时间握笔留下来的硬茧。
老茧处被抚摸的痒痒的,薛芃霜抽回手,旁若无人的揽着薛捧雪的肩膀拥着她前行,早年几乎让人分不出彼此的姐弟二人,此刻单是个头就已经差出一截,静静嗅闻着薛捧雪头顶上散发出来的甜腻的乳香,薛芃霜眼眶酸涩的说道:“这一辈子,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
薛捧雪鼻头一酸,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至嘴唇,一声嘹亮的招呼传来,“才这会儿就走了?”
赶忙拭去泪水,薛捧雪没有抬头,薛芃霜低声说道:“鲁国公的,赵曾浦的嫡亲的弟弟——赵曾望,一直随赵家舅舅在外任养大,赵家舅舅调入工部后才跟着回来,咱们小时候恍惚见过他一次,人不算坏,就是游手好闲了一些,纨绔——”
薛芃霜还待要详细介绍,赵曾望已经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表妹好,哟,这是怎么了,眼圈怎么红红的,有人欺负你了?谁这么大胆子呀?告诉表哥,表哥给你做主,”
马复秋担忧的看着薛捧雪,薛捧雪微一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放下心来的马复秋笑骂着将赵曾望搡到一旁,“有我这个嫡亲的表哥在呢,你这个拐了弯的表哥凑过来做什么?捧雪?眼圈儿怎么红了,没事吧?”
薛捧雪摸出手帕在脸颊的湿润处按了一按,“可能是方才在花丛里呆的有点儿久了,帕子上粘了花粉也不知道,方才我用手帕擦脸,眼睛立马不舒服了。”
马复秋本想摸自己的丝帕出来,手指才刚动了一下当即止住了,盯着薛捧雪的眼睛看了两眼,马复秋叮嘱道,“这儿的花花草草多,是该留意的,这帕子别再拿出来了,省得将花粉扬起来,拿芃霜的手帕用。”
薛捧雪点了点头,赵曾望大喇喇的摸出丝帕递至薛捧雪的面前,“我有,我有,用我的。”
“我也有。”薛芃霜不客气的横了赵曾望一眼,摸出手帕作势在薛捧雪的脸上擦了擦。
马复秋斜着眼角看着不约而同蹙了眉头的许家兄弟,还有挑眉含笑的钱馨儿,马复秋用力瞪了眼赵曾望,“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省得让舅舅舅母担心。”
“没事,我差人回去就说和表哥在一处,顺便去探望姑母,他们不会担心的。”
薛捧雪和赵曾浦是极熟的,彼此无论如何的闲话说笑都无妨,对于这个赵曾望,薛捧雪没有任何的旧日情分,不宜过多接触,不是怕落人口实,而是懒得兜揽,薛捧雪吸了吸鼻子,“表哥,我方才和芃霜商议着,既然出门了,索性回府里看一眼修葺的怎么样了,你跟外祖母说一声,就说今日我们不回去了。”
“好端端的回那儿去做什么?宅子还没动工呢,床铺被褥什么也没有,也没婢女伺候,诸事不便,去瞧一眼就行了,晚膳前回来。”马复秋嘱咐道。
“早就该过去的,刚回来那日我让薛管家将账本交给我来着,这些日子忙忙乱乱的,也没想起来,难得今日出门,就想着回去取来,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也好请教舅母,顺带趁着天气还凉爽去宅子里转上一圈,小时候就觉得宅子有些地方不合适,现在正好就便改动了。”仓促之间,薛捧雪勉强想到这么一个还算妥帖的借口。
“也好,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你和嫂子还有赵表哥一块儿回去吧,芃霜不是小孩子了,青天白日,路也不远,我们不会出岔子的。”
感慨的拍了拍薛芃霜的肩膀,马复秋点头道:“是啊,芃霜也长大了,好好照顾姐姐,缺什么让人回来取。”
薛芃霜和薛捧雪行礼告辞,马复秋冲着赵曾望扬了一扬头,“走吧,去给我母亲请安去,我父亲今日也得闲,也有空和你叙谈叙谈。”
赵曾望肩膀一颤,抓耳挠腮的说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了,出门的时候应了祖母要早点儿回去的,瞧这天也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才是,别再让她老人家担心,替我给姑母告一声罪,就说我改日再去探望她。”
马复秋正要撇嘴,赵曾望一拍额头,“那帮小子还输了我们一个东道呢,不如就定在今晚吧,省得改日他们再来个一推六二五不认账,还得我去多费口舌的逐一催促。”
“我得送你嫂子回去呢,而且今日逛了大半日的园子,你不累吗?”
“嗯,改日,改日,他们都说邀咱们薛表弟一块儿去呢,他今日铁定是不得空的,改日吧,有我督着,他们不敢赖账的。”
徐氏低声问道:“什么东道?”
对于马复秋的各色风花雪月的应酬,徐氏不会明着劝阻,专只在背地里做手脚,或者将马艳文推出来,或者请出赵夫人,马复秋敷衍道:“没什么,方才见到孙小姐有意为难捧雪,我说一准没事,他们不信,结果输了我一个东道,回头狠狠的吃他们一顿。”
只以为是吃吃喝喝,徐氏放下心来,握着帕子掩口笑道:“是得狠狠的吃他们一顿,一门三探花呢,岂能是浪得虚名?输了活该,只是一个东道太便宜他们了,非得一人一顿才行的,现在想想,我都直想笑呢,表妹平时瞧着温和平顺,言语不多,没想到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方才我在亭子里面,瞧着孙飞凤摇摇摆摆想要晕过去又不能够的模样,忍笑忍的脸都酸了。”
许家人被冷落一旁,许谛论兄弟还好,钱馨儿不甘被冷落一旁,面露忧愁打断马复秋夫妇的说话,“少夫人,莫要怨我多嘴,还是劝一劝薛小姐稍加收敛为好,毕竟——”
半吞半吐最是可恶,马复秋当即拉长了脸,他知道钱馨儿咽下的是什么言辞,秉着不与女子计较的宗旨,转身对许谛磬兄弟说道:“当年姑父和令尊交情很是不错,都在一个四方城里住着,我们也算是旧识,我的脾气你们兄弟俩是知道的,我马复秋就只得这么一个嫡亲的表妹,是我祖父祖母捧在手心里呵着护着的,有人对我有任何说辞没关系,可若是有人没本事将自己的家务事给拾掇清楚了,拿我们捧雪做筏子,打算踩着我们捧雪的脑袋去立他们家的门风,那就是和我马复秋,和我们郑国公府过不去,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不管那人是哪个宅门里出来的,若是让我听到有人传出捧雪的半个不字,我是谁都不会饶了。”
钱馨儿脸色大变,正待反驳,许谛磬将她拉至身旁,冲着马复秋拱了拱手,“马兄此言正是我想要说的,家父和薛伯父的交情就不必说了,就是我们兄弟和他们姐弟也是打小儿一块儿玩耍长大的,两辈人的交情,我们必然不能看着旁人去平白的委屈了她的。”
扫了一眼许谛伦,马复秋点了点头,拱手告辞。
看着马复秋夫妇走远了,钱馨儿跺脚道:“一般都是国公府,谁也没高了谁一等,至于这么嚣张吗?”
“你旧少说两句吧。”许谛磬叹气道,徐国公府确实不够资格和郑国公府相提并论,钱馨儿依仗的不过是她娘家宣阳侯府的底气罢了,不过,钱馨儿高估了自己在宣阳侯府的地位,真和马复秋对掐起来,宣阳侯府才不会为了钱馨儿而出手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