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徐氏早起, ...

  •   徐氏早起,发现双眼高高肿起,抹了三层脂粉都遮盖不住,昨天露面了,今日没法再假口风寒,且她昨日多嘴将回娘家的本意告诉了赵夫人,今日必得前去回禀,大约也是和马复秋一样不悦。
      徐氏姗姗来迟,自有腿脚勤快的早早的来到了马老夫人的屋子,暂时没人留意到徐氏的不对,都聚拢在一处说话,商议着两日后去柳园赏菊的安排,薛捧雪的衣裳做得了两套,今日一早就送过来了。衣裳首饰是所有女人的最爱,不论平日里私交如何,都留了下来七嘴八舌的忙活着为薛捧雪装扮,此番是薛捧雪回来第一次公开的正式亮相,万万不能落了面子,否则郑国公府也得跟着没脸面。
      虽然是赶工而就,但是衣裙的针黹毫不含糊,妆缎也系内造贡品,色泽纯正饱满纹理细密,两条衣裙,一套鹅黄,一套月白,马老夫人抬起一只衣袖端详了绣花,随口问道:“库房里应该还剩一匹嫩红的丝缎,记得还是当年捧雪的母亲及笄的时候宫里赏赐的,是织造上新试出来的颜色,宫里也就八匹,那时候孝义皇后还在,疼爱我们家淑慧,特特将这料子赏了一半给淑慧,当时就取出一匹及笄那日穿了,两匹充到嫁妆送去薛府,府里应该还剩下一匹的,寻出来给捧雪做衣裳,捧雪皮肤白,最能衬颜色,别人穿了反倒会显得脸黄没精神。”
      嫩红的染料试着染了一次,宫里嫌颜色轻佻不合宫里的端庄雍容的气派,遂弃而不用了,市面上根本是见不到的,徐氏受赵夫人所托挑选衣料,一眼见到这嫩红,当时就喜爱上了,取出存入自己的院内,想着等马艳文再大一点儿,给她穿一准俏丽。没想到被搁置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衣料居然是马淑慧的旧物,一直被马老夫人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立在角落里本不欲出声的徐氏此时也不得不露面,不等赵夫人召唤,侧身垂首低声说道:“祖母说的是,孙媳也是觉得和妹妹的皮肤相配,一早就挑出来,想着初春的时候给妹妹做件夹袄。”
      马老夫人点头不再言语,心思放回面前的衣裙首饰,没觉出徐氏有什么不对,只以为她是风寒未愈,没人记得徐氏昨日已然痊愈的事实,见薛捧雪选定月白的衣裙,众人都说太素淡了,鹅黄虽好,颜色和菊花犯冲,薛捧雪笑言若是穿了鹅黄的衣裙,陷在菊海里辨不出了。
      二选一,衣裙挑定,然后就开始挑选相宜的首饰来搭配,此番没有为薛捧雪新制首饰,不是忽略,而是无需,薛捧雪本就有马淑慧留下的一份嫁妆,回来后各房表示心意,多少都送了一两样首饰,徐氏不肯落于人后,出手阔绰的赠给薛捧雪一整套金饰,一直没等到薛捧雪的再三道谢,心里有些别扭,认定薛捧雪不通礼数。
      一片惊叹声中,隔着人群,徐氏探头看着铺满一凉炕的首饰,肿胀的右眼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出嫁前她没少听母亲讲说郑国公府豪奢,嫁来府里后,饮食用度比之魏国公府逊色不少,徐氏以为是家大业大开销太大的缘故,此番见到马老夫人逐一拿起首饰讲解了出处来历,徐氏方才醒得同为国公府,郑国公府只不过是行事低调不欲张扬。
      右手食指下意识的拨弄着荷包下的流苏,徐氏想起了魏国公夫人提议她趁着薛捧雪学习理家的机会一并跟着学习,如此,学成后赵夫人或多或少都得分派几样轻省有油水的差事给她打理,既能将府里的底细探摸清楚,省得以后各房分家一无所知的任人诓骗,也能在府里逐渐竖立威信,为以后独掌郑国公府奠定基础。徐氏一门心思只想生儿子,对于分薄赵夫人的权柄没什么兴趣,此番见到薛捧雪的首饰,徐氏心动了,马偕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倒下,郑国公府势必得分家,将家底摸清楚了,日后分家的时候不至于吃闷亏。
      任由人在自己脑袋上比划,总算选定一套珊瑚的首饰,不扎眼,又足够喜庆,冷眼旁观,薛捧雪早就留意到徐氏的不对,趁着一堆女人琢磨荷包配饰,总算脱得身来,假口为马艳文绣了一块手帕,挽着徐氏出了门。
      左右无人,拉着徐氏在一处假山后面坐下,薛捧雪看着徐氏小心翼翼问道:“和表哥置气了?”
      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徐氏也不说话,只是扯着帕子抹眼泪。
      薛捧雪自言自语了,“我、芃霜和表哥一同长大的,我的兄长是庶出,自幼和我们不亲近,我和芃霜都是将表哥当做嫡亲的哥哥来看待的,小时候闯了祸,摔了外祖父的砚台,拆了外祖母的珠花,丢了舅母的镯子,撕了舅父的藏书,都是表哥帮我们顶下罪名。表哥不像别的一些人会甜言蜜语,不过心地是最好的,小时候他可没少端出兄长的架势来训了我们俩个,不过,训完了也就完了,不会记仇,事后依旧帮我们顶下罪名去挨罚。虽然我一直表嫂表嫂的叫了你,不怕你嫌恶,在心里,我将你当做嫡亲的嫂子,表哥是顶好的,你也是,我只盼着你和表哥能够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嫂子,就算表哥说了什么气话,你也莫要往心里去了,你是他的妻,他如何会不怜惜了你?只是他习惯了苛己宽人,才会吹毛求疵的对了你,你莫要看他对我和芃霜这般的纵容,那是我们机灵,没抹了他的逆毛,不然,也是不得了的。”
      薛捧雪的话总算将徐氏心中的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哭也哭够了,徐氏噗嗤一笑,“让你表哥听见了,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的排揎了他,大约得恼了。”
      薛捧雪扯着徐氏的衣袖,“只要嫂子不恼了就好,就算表哥恼了我,不是还有嫂子来帮我求情?”
      “我可是没这么大的脸面去求情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吗?我帮你辟解辟解。”
      不好伤了薛捧雪的心,徐氏含糊的说道:“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院子里的那些事?”
      “表哥的妾室?你真是白操心了,表哥才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呢。”
      “你倒是知道?”
      “我当然知道,嗯,我们薛家的事情你大约不晓得,我也不怕和你揭了我们家的短,我父亲以前也有妾室,我母亲生我大姐姐的时候伤了身子,以为不能再有了,才抬举了妾室入堂,然后有了我大哥哥,那个妾室是有心计的,在我们家老太太跟前很有体面,我母亲没少生气,后来有了我和芃霜,身子一直都不好,我们家老太太偏疼了大哥哥和姨娘,对我们姐弟很是冷淡,外祖母就将我们接过来养着。我母亲是表哥的嫡亲的姑母,表哥一直很是为我们抱不平,连带着对我父亲也有些微词,嫂子,表哥是看着我们家这样的,他又如何会再让我们家的事情在他自己身上重演?不过就是个庶子罢了,担了长子的名头也是越不过嫡子去的,你只看我们家就知道了,当年我父亲分家时,虽说他是长子又得老太太的喜欢,最后也只是和我和大姐姐均分,而我还有母亲留下来的陪嫁,归总起来比他要宽裕多了,薛家最后还是得芃霜来继承,现在芃霜又得了功名,母亲要是还在世,不定有多么欢喜呢。嫂子,你且放宽心,好好的将养了身子才是正理,旁的人由得她们去胡折腾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日后表哥袭了爵位,你就是国公夫人,然后你儿子也袭了爵位,你就是老国公夫人,只等着儿子媳妇,孙子媳妇来伺候你,享福吧。”
      徐氏听了满心满脸的欢喜,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着掐了薛捧雪的脸颊说道:“你这个小妮子,小小的年纪说话没遮没拦的,看我不替你表哥教训了你。”
      薛捧雪护着脸,“方才还恼了来着,这会儿又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了,只是将我这个嫡亲的表妹给扔在了一边,亏得我还说帮你们说好话说了口干舌燥。”
      徐氏撤回手,擦干脸上的泪痕,“不是给姐儿绣了手帕吗?一起去瞧瞧文姐儿吧!”
      走到半路,徐氏突然心思一动,挽着薛捧雪拐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吞吞吐吐的说道:“听说你的医术是顶好的?”
      薛捧雪立时晓得徐氏打的什么主意,谦虚推辞道,“什么医术呀?就是读过两本医书,学了些跌打损伤还有风寒发热什么的,山上没法子请太医,学了这些有个小病痛就能自己治了,再艰深一些的就是半点儿也不懂了,祖父的病症只是因为山上有个师太也是相似的症状,迫于无奈想出来一些土法子,虽然管用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然也不会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连芃霜和国公府都被牵连进去了。”
      徐氏正为薛捧雪被拒婚的事情愧疚着,当即安抚道:“老天爷是有眼睛的,你救了祖父,老天必定舍不得薄待你,当下是有些烦恼,福禄在后头呢,那些没眼力的只管让他们后悔去。”
      薛捧雪并不着急自己亲事,听着徐氏的口风,大致能猜出来今日徐氏委屈的缘由,薛捧雪故作委屈的垮了一张脸,“什么后福,我是不敢肖想的,只望着芃霜能有出息,顶起薛家的门户来,更加别牵连到郑国公府,不然,我宁可回慈和庵,一辈子再不下来了。”
      “瞎说,既然出来了,就宽了心肠住着,万事都有嫂子护着你。”徐氏大包大揽只差没拍着胸脯发誓赌咒。
      薛捧雪依偎在徐氏的怀里弯了嘴唇,她不指望徐氏来护了她,能够不对她存了芥蒂,对她客客气气的就已经是顶好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