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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一直在城门 ...

  •   一直在城门下立着的匡汐等人踏踏走来,摆手示意欲行礼的官员们免礼,恨铁不成钢的匡渊习惯的呵斥着匡辜黎道:“杵在这儿做什么?你皇叔请客,还不赶紧跟上?”
      匡辜黎讷讷的跟随在匡渊的身后去了齐王府。
      一众人依着年齿尊卑坐定,手里捧着香茶,匡汐咂嘴说道:“人生长恨水长东,嗯,薛府的这位小姐应该很是读过几本书的,一席话,听得我都唏嘘感叹了。”
      匡辜聃笑着说道:“探花郎的姐姐嘛,总归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她不是打小儿就在山上的庵堂里面住着的吗?哪里来的师傅教导了读书识字?”
      “一门三探花,你以为是白得来的?这就是家学渊源,”匡渊习惯的瞪了一眼没精打采的匡辜黎,感叹道:“薛清平走了有几年了,你们那会儿还小,讶异了也属正常,啧啧,当年他那一篇文章写出来,端的是花团锦簇满纸生香,先皇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满朝文武,他最爱看的就是薛清平的折子,一笔的簪花小楷,字好,文采更好,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后来做了御史台中丞更是铁笔如刀,一份折子上去,直能将人剥皮抽筋,血淋淋的揭了老底出来,要不是当年的那档子事情——。不过好在他儿子争气,成了我大周朝最年轻的探花郎,比李状元还要风光,女儿也好,虽然极小的时候就上了山,瞧着没被养成个卑琐畏缩的性子,反倒觉得比寻常的大家闺秀格外添了几分的落落大方,可惜,珍珠蒙尘,白璧微瑕。”
      “什么蒙尘,什么微瑕?”匡辜黎一脸迷糊的问道。
      匡汐摇头道,“黎哥儿,难道你都没听说过那薛捧雪八岁的时候就嫁人了?”
      匡辜铭不以为然道,“随即又被送到慈和庵静修,说是嫁人,其实不过就是担了个虚名罢了。”
      “虚名也是名,顶着个和离的名声,女孩儿家就算本人的人品再出众,到了议婚的时候总是艰难的,”匡汐一反不理世俗的常态,一个劲的叹息了,“否则,就薛小姐的人品样貌还有气度,孙家那位小姐也得往后靠,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其实要我说,什么都是假的,容貌呀,才学呀,都是不作数的,女人长的再漂亮也终究有年老色衰的一天,才学?又不去考科举,读的书再多还不是得窝在宅子里绣花养孩子?倒是她的这份纯孝实在是难得,平时我就最不待见那些一口一个将孝顺挂在嘴边上的,事到临头却溜之大吉的混账东西,这位薛小姐倒是很朴实,如何想,就如何的奋力去做,当年也是为了保全薛家才迫不得已出嫁,不然,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呢,再怎么也是轮不到她的,现在又是为了救郑国公的性命,居然——,也算是郑国公府没白疼了他们姐弟一场,哎,我先将话给撂下了,我是不管那些个酸腐的书生是怎么看,又怎么说的,若是我的女儿也能这般的孝顺了我,谁敢说她半个不字,我大耳瓜子抽不死他我就不先帝爷的好儿子。”
      英王再次用力的瞪了一眼不孝不贤的匡辜黎,附和道:“是呀,爵位,财帛,咱们生下来的时候就都是齐全的,这一生所求的不就是指望儿孙能略微的成个体统吗?也不敢指望养出来的这些个混帐能让我起死回生,只求平时能少气我一点儿,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和往常一样,英王长篇大论的教训起匡辜黎来,“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想你小时候我也没少花心思教导,十几年过去了,你居然连个女孩儿都不如,人家在山上吃苦受罪还能满腹诗书出口成章,你呢?我也从来不指望你去考什么功名更加不想了你能弄个探花郎回来,至少别整日里游手好闲,尽是和些个不三不四的鬼混在一处,你就不能让我多活两年吗?”
      匡辜黎抬起头,眼中没有往昔的厌烦和不耐,黑魆魆的瞳孔中似乎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匡渊舌头一顿,顺口之极的教训梗在了喉咙里。
      匡汐习惯的打着圆场说道,“黎哥儿不是还小吗?略大一些就好了。”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个孽子,三岁七岁都是一个模样,以后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匡辜黎揉了揉鼻子,想要说些什么,喉头滚动,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皇叔,这位薛小姐,看年纪似乎应该到了及笄之年了吧?”匡辜樊飞扬着眼色问道。
      “差不多吧,她和探花郎是双生子,嗯,我说怎么急巴巴的将她给接回来呢,大约是想着在这次中榜的进士中给她选个夫婿?”英王摸着下巴揣度道,“若不是顶了个和离的名声,嫁入公侯王府都是足够的,虽然薛清平是落魄了,不是还有个郑国公府做依傍吗,亲弟弟也有出息。现在有个和离的名声在,薛小姐的婚事可是有得烦恼呢,委屈她为人侧室或是继室,郑国公府应该是不会答应的,毕竟是郑国公最疼爱的外孙女,嫡亲的弟弟又是前途不可限量,不如寻个家世清白大有前途的后生做女婿,薛家不是世家,只重书香不看门第,只要人品好,旁的都可以无所谓,缺银子,薛家和马家都能贴补了,官职低,以后可以慢慢的抬举,嗯,好盘算,哎,太子,这次的进士中有什么人是格外出挑的吗?”
      一直未出声的匡辜笙眉头一皱,匡辜聃粗略的寻思了一番,“最出挑的自然是薛探花,旁的人嘛,这一科都是很不错的,二甲三甲的进士我见的不多,呃,不会是状元郎吧,李培增好像还尚未婚配呢。”匡辜聃低笑了一声,“若是婚事真的能成,一门三代三探花,外加一个状元郎的女婿,实在是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呢。”
      匡辜笙说道:“我怎么恍惚听说好像有意召李状元为驸马?”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是母后说的吗?”匡辜聃疑惑的问道。
      匡辜笙无所谓的一笑,“我也就是有这么一个印象,谁说的是实在想不起来了,不过若是母后发话了,内务府就该动作起来了吧。”
      匡辜聃点了点头,“薛探花是很不错,不过年纪尚浅,李状元很好,瞧着他应该是个有抱负的,若是尚了公主,前程就算是到头了。”
      “做驸马可以安逸一生,只顶了个状元的头衔,即使机遇不错也得挣扎许多年才能有所成就的,让他选,没准就觉得尚公主好,即使不尚公主,他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就有股子别扭,薛小姐毕竟是嫁过人的,指不定还就瞧不上呢,京城里的世家那么多,想拉拢他的不在少数,娶个背景更强势,名节清白的不是更好?”
      匡辜黎陡然的问道:“不是说薛家就两位小姐吗?怎么又多出了一位来?”
      “人家有几位小姐关你什么事?”匡渊呵斥道。
      匡辜黎撇了撇嘴,匡汐笑道:“你和临安伯世子走得近,按说薛家的事情你应该比我们还清楚才是,怎么连这么点儿小事都不知道?”
      匡辜黎抓了抓后脖颈,“罗家的世子夫人我似乎见一两次,不过,嗯,怎么说呢,反正从来也没听她或是罗法佑提起薛家的什么情况,我之前也从没见过薛芃霜,要不是他这次高中,都不晓得他们俩还是姊舅关系呢?”
      “你们是什么货色,要是薛芃霜也是整日的和你们厮混在一处,他能高中做了探花郎?”满心瞧不起儿子的匡渊大声的呵斥了。
      匡辜樊眯了眼睛说道:“我倒是听过一耳朵,说那临安伯世子癖好特殊,有传闻说他曾经对他的嫡亲的小舅子也就是薛探花有过一些不好的念头,后来好像吃了个大亏,就再也不敢招惹了。”匡辜樊低笑了两声,“方才我瞅的真真儿的,临安伯世子的眼珠子在小舅子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到小姨子的身上,所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美人,谁能不爱?依我看,这以后薛家和罗家还有得官司打呢?”
      匡汐斩钉截铁的说道:“有什么官司好打的,临安伯府娶了一个薛家的姑娘回去还不够?就算罗法佑有这个心思,临安伯也不是个糊涂的,不会让他的宝贝儿子再闹出什么笑话来的,不然郑国公府还有薛芃霜都不会饶了他,要我说,薛家的大姑娘也是个糊涂的,当年要死要活非得急匆匆的嫁给罗法佑,那卓鹏振虽然我没见过两面,略微有点儿印象,似乎出身是差一些,嗯,人也粗鲁了一些,旁的倒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好歹也是累积了军功才得了爵位的,总归不会比罗法佑更差吧,当年若是那大小姐嫁给了卓鹏振,再熬上个几年,没准也就能熬出头了,更加省了自己的亲妹子去受那份委屈,岂不是两全其美?”
      “谁能想到罗法佑后来是越来的越不成气候?不过那小子的皮相还是很不错的,和薛芃霜站在一处,一个是姣若春花,一个是朗似秋月,各领风骚,哎,薛家早前不是还有个庶出的女儿吗?怎么突然就没了?我也一直纳闷着呢?”匡渊也被逗起了兴趣谈起了家长里短。
      “听说是被薛清平给逐出家门了,虽然没说什么缘故,不过一个姑娘家,还是在那个急着奉旨成婚的当儿,不是天大的错事是不会撵走的,再厌恶,嫁出去就完了,省得瞧着生气,还能保全了嫡出的幼女,”匡汐冷笑了一声,“哼,八成是失了贞洁。”
      “薛清平很讲究礼教的,看薛芃霜的举止谈吐就晓得了,罗少夫人风评也还可以。”
      “薛芃霜大半的时间都是在郑国公府长大,所以才对马偕感情深厚,而且撵走的那个不过是个庶女,想来薛清平也不会花心思去悉心教导,其母身份卑微,哪里及得上薛芃霜的生母是郑国公的嫡女来的尊贵体面?”
      匡辜樊和匡辜仲坐在下面声音不小的嘀咕了,“薛小姐着实是个美人,只是看着一身的白皙就让人心痒痒的,声音也好听,就像是泉水淙淙,要是唱个小曲,必然是顶好的,讨来做个侧妃不失为一桩美事。”
      匡渊斜睨了匡汐一眼,道:“你们就莫要动这个心思了,那薛小姐的母亲当年也是一位才貌双全的美人,很是让许多人神魂颠倒了呢,可马偕偏偏谁也不嫁,就只相中了薛清平。”
      心领神会的匡辜樊笑嘻嘻的看着匡汐,“我一直奇怪皇叔这话里话外的怎么总是偏帮了薛小姐呢,对薛府的事情是如数家珍,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旧缘故在里头,哎,我就不明白了,齐王叔是人品样貌俱佳,薛清平后来最高也不过是个正三品,也就是个探花郎的名声好听了一点儿,郑国公是怎么打算的,若不然今日的薛小姐可不用受了这等委屈,只是体体面面的做了尊贵的郡主等着遴选了好夫婿去嫁人呢。”
      匡汐脸色一沉,“是,我当年是爱慕过马小姐,二皇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再提是不想坏了我们兄弟间的情谊,现在你在一帮小辈的面前主动的提起了出来的,我也不怕说了,当年若不是你横插了一脚,马偕岂能那般惊恐的着急将自家的女儿嫁出去?为个女人闹得兄弟阋墙是我们皇家的大忌,莫说是探花郎,就算再不堪,他也会将女儿给嫁过去的,当年如是,今日也是如是,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世上的美女多的是,哪儿不能寻了?薛二小姐已经够凄惨的了,别去招惹她,她也没那个攀龙附凤的心思,让她如愿以偿找个普通人家安安静静的嫁了吧。”
      “五弟,”匡渊略带羞惭的说道:“当年是我一时意气,只是闹着玩儿的,后来想成全了你们了,谁成想,马偕已经匆忙的和薛家定下了亲事。”
      时过境迁,再说也是无用,匡汐抒怀一笑,“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亲兄弟,来,我敬你一杯。”
      话题就此扯开,宴席终了,宾主尽欢,唯独匡辜黎和匡辜笙是满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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