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5、第 145 章 田黄石很快 ...
-
田黄石很快被寻了出来送到延熹宫,送石头来的太监顺带着巴结的将乾清宫的事情给薛捧雪说了一个备细,匡萱萍握着石头对着太阳光左看右看,没瞧出什么好来,“你打算给父皇刻几个什么字?”
此事总算是了了,薛捧雪语气轻松的说道:“不知道,反正皇上也没催促,慢慢想呗!”
“打铁得趁热,你可别慢慢想,”匡辜铭迈着方步四平八稳的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说道,“你那些小玩意儿还被父皇扣着呢,赶紧将印章孝敬过去,将那些鸡零狗碎的物件换回来才是。”
“难不成还会寻摸后账?”匡萱萍不解的问道。
“这可不好说。”匡辜铭从匡萱萍手里取回石头,询问薛捧雪道,“我这石头怎么样?”
“细腻,温润,光洁,最难得的是纯净,如此极品该请宫里供奉的师傅来雕琢,让我操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薛捧雪客观的说道。
“你的雕刻的手艺也许及不上大师傅们的纯熟,可你对书画的与生俱来的天赋、热情和敏锐是他们再难匹敌的,我瞧了你雕刻的那几个小瓶,看似简单随意,没有精美的纹饰,没有艳丽的色彩,却有着——灵魂,对,就是灵魂。”匡辜铭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知己难求,可惜——,气息凝滞的薛捧雪略有些慌张的别转开和匡辜铭四目相对的目光,“妾想了几个词,五殿下若是得空,可否帮妾参谋参谋?”
“好!”匡辜铭一口应下,温煦的嗓音仿佛一盏绵柔的醇酒,听得人,心都醉了。
薛捧雪胡乱在脑中搜索了,随口说道。“涵虚朗鉴,含英咀华,呃,半榻琴书,酌古斟今,万里山川供笔札,四座无凡兵,绘月有色水有声。”
匡辜铭笑道:“都很是不错,我也没法抉择呢,不如照着那些师傅的做法,先绘出个草图供父皇御览,如何?”
薛捧雪依言来到书桌旁,匡辜铭折节躬身,挽起袖口亲自铿铿的磨了墨,信口问道:“父皇赏你们姐弟的那两方鸡血,你打算刻些什么?”
薛捧雪托着下巴看匡辜铭磨墨,抿嘴笑道:“卖梅换米。”
“嘎!”匡萱萍诧道,“你们家没钱买米呀?”
薛捧雪和匡辜铭二人相视一笑,薛捧雪提笔饱蘸香墨,匡辜铭立在薛捧雪的身后半俯了身体,近乎耳语的,俩人小声交换着意见,匡萱萍极不雅致的撅着屁股探头看着书桌上的草图,匡辜笙进门时候见到的正是这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匡辜笙的脸当即沉了下来,只是他从来也没有过太多的和颜悦色,除了薛捧雪,匡辜铭匡萱萍都没觉出其心里的不悦,匡辜铭心情颇佳的伸手招呼道,“九弟来的正好,也来帮着出出主意。”
匡辜笙探头瞧了一眼,口气不善的说道:“我对这些没什么见解,有五哥出主意就足够了。”
匡萱萍瞧得眼酸脖子疼,站直了身子,摇晃着脖子说道:“要我说,这个‘万里山川供笔札’蛮好,父皇是天子,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可不就是万里山川全都在他的手里吗?”
“我倒是觉得不妥,父皇甚少挥毫泼墨,况且此次他点名要的是一方鉴赏书画的印鉴,这个‘斟古酌今’很是恰合,来的路上我琢磨了一个‘观往知来’,比你这个差了点儿意思,没好意思说出口。”匡辜铭说道。
笔管的顶端支着下颚,薛捧雪半眯了眼睛说道,“我倒是想好了我那方印章该刻什么了。”
“什么?”匡辜铭半依在书桌上和薛捧雪对视了。
“一帘疏雨琴书润。”薛捧雪幽幽舒出一口气,“竹帘外,小雨淅沥,青苔的泥腥味儿随着湿润的空气在屋内漫漶,半依在榻上昏然欲睡,一册书卷几欲脱手坠地。”
匡辜铭极其自然的接口道:“偷得浮生半日闲,便是人间好光景。”
薛捧雪的会心一笑刺痛了匡辜笙的双眼,尖着喉咙说道:“薛小姐该不会是由五妹妹处得的想法吧!”
匡辜铭噗哧笑出声来,匡萱萍不喜读书是谁都知道的,被薛捧雪软磨硬泡的好了许多,难免还是有偷懒的时候,特别是暑天,午后困倦再所难免,匡辜铭就曾经瞧过两次匡萱萍抱着书册呼呼大睡的惬意景象。
被戳了蹩脚的匡萱萍并不见恼怒,反而甚是以为然的说道:“我也觉得这句很是和我投契呢,薛姐姐,你另外寻句好的,这句让我,回头我寻块石头,你给我刻上。”
“也得给我琢磨一个才算公允。”匡辜铭凑趣道。
确实想到几个很是适合匡辜铭的,食指轻点红唇,薛捧雪笑道:“忙中争得作闲人,好书悟后三更月,不薄今人爱古人,五殿下以为如何?”
匡辜铭寻思道:“好书悟后三更月,我藏书的印鉴以后就改用这个了,我也给你想了两句,重帘不卷留香久,独于闲处赏花开。”
薛捧雪思量道:“莫如换成听?独于闲处听花开,可好?”
脸上的淡笑凝结,匡辜铭呆怔片刻,击桌叹道:“好!好!好!”
“好吗?”匡萱萍歪着脑袋问着匡辜笙。
匡辜笙的脸皮越发的紧绷,“你不去问你的侍读,问我做什么?”
见惯了匡辜笙的冷脸,匡萱萍无所谓的撇了撇嘴。
匡辜铭眼睛晶晶亮的问道:“小姐的诗作可否借我一阅?”
小心收笔,薛捧雪淡然道:“整日里忙忙碌碌,哪有闲情逸致去把玩文字?”
心气不顺的匡辜笙立马挑刺道:“你是在抱怨因为陪伴五妹妹,而耽误你写诗写词的时间?”
不待匡辜铭帮腔,匡萱萍瞪着眼睛道:“九哥,你在挑拨我和薛姐姐的关系?”
“九殿下误会了,妾指的是家事繁杂琐碎,田庄,奴婢,银钱的往来,还有各处的人情世故无不是最耗磨气力和心智,倒是和五公主在一处时能得一时的安宁,没有往来不断请求示下的奴婢,手里捧着的是书册而不是账本。”薛捧雪将手里的几页纸递给匡辜铭,“殿下觉得这几种够了吗?”
匡辜铭略翻了一翻,“我反正也该出宫了,顺路去父皇处将你这几页草图呈递给父皇,九弟,一起吧,别耽误五妹妹读书。”
匡辜笙本有话和薛捧雪说,没想到迟了匡辜铭一步,落得现在这样连话都插不进去的地步,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一时想不出留下的借口,只得起身,走出两步,转身说道:“对了,我也正想制方印鉴呢,薛小姐不如也帮我想一想?”
匡辜笙进门后脸色口气就一直不善,匡辜铭以为匡辜笙又是府里家务不如意,有意迁怒找茬,打着圆场说道:“这有好几张呢,都是顶好的,回头父皇挑剩下的,你选一个不就行了?”
匡辜铭的维护让匡辜笙越发气恼,匡萱萍很有眼色的扯着眼神飘忽的的薛捧雪说道:“薛姐姐,你帮九哥想一个嘛!”
目光从窗外扯回,薛捧雪莫名其妙的心情低落了,说道:“水在瓶中云在天。”
匡萱萍说道:“这个倒是蛮好懂的,呃,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匡辜铭道:“云化作雨则为水,水腾为汽则为云,水云本同源,为水,则在瓶中盛放,为云,则在空中飘摇,只看——”
“不是还要先去父皇处吗,走吧!”匡辜笙心情大好,挽着匡辜铭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