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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 141 章 眼角无意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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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无意瞥见匡辜桡,匡辜樊心头一动,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窜了过去,一把揪住努力往匡辜笙身后瑟缩的匡辜桡,怒吼道:“差点儿就被你给糊弄过去了,说,是不是你小子有意捉弄我的?”
从小没少挨教训的匡辜桡顿时被吓裂了半个胆,哭丧着脸一个劲的嚷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匡萱萍双手插腰,帮腔道,“十一哥,你素来和我们没有什么往来的,上一次偶然遇到没有一个月也得有二十天,这荷包做好还不到半个月,只得我和皇祖母见过,六哥方才戴着它四处敬酒,我瞅了几眼都没觉出来,皇祖母也是得拿到手里端详了才能肯定,烛火恍惚,你倒是一口咬定必然就是薛姐姐的荷包!”
听匡萱萍如此一说,匡辜樊更加认定就是匡辜桡搞的鬼,心里气极,平素又是恣意妄为惯了的,浑然不顾场合,扬起巴掌扇了过去,习惯的又添上一脚,蛮横道:“耍到我头上来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龌龊的东西,”
在场诸位早就了然匡辜桡定是有蹊跷,却不能由着匡辜樊当着洪熙帝的面来一出手足相残,离得最近的匡辜笙赶忙站起来努力劝解了,有意无意也挨了匡辜樊两下,心里畅快于匡萱萍顺溜的接了话茬,铺垫着将匡辜桡同孙贵妃扯上瓜葛,匡辜笙假意装作脸上被匡辜樊拳头扫到了,退到一旁使劲的搓揉着脸颊,顺势不再去理会匡辜桡的死活,见情况不对早就躲闪至一旁的陈氏颤巍巍的走过来,“碰到哪儿了,要不要紧?”
瞥着病歪歪的陈氏,好心情散了大半,匡辜笙蹙眉道:“这边闹腾着呢,你过来做什么,别再被磕碰到。”
匡辜樊暴躁的当庭发作也不是头一次了,洪熙帝不发话,在场的多是小心躲避到一旁乐得看热闹,匡辜仲抱住匡辜樊的腰,劝阻道:“有父皇在呢,你有什么委屈不能申辩,偏要自己动手做什么?”
“对呀,对呀,六哥哥,”仗着年纪小,平时又是个肆无忌惮的性子,匡萱萍学了匡辜仲的模样,卯足了力气抱住匡辜樊的一只胳膊,脸涨的通红,气喘吁吁的说道:“薛姐姐说了,不教而诛是为——,那个什么的,就算是犯了杀头的罪过也得先问个清楚明白,让对方诚心伏诛才是正理,没准不是十一哥呢,十一哥和我又不亲热,一年到头见到的次数两只巴掌数得过来,偶然遇到了也只是打个招呼各走各路没多话可说,他没机会偷我荷包的,要说方便,他去偷六妹妹的才是最便当不过的呢。”
“匡萱萍,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由乳母护佑着避到一旁的匡荷清,捏着兰花尖声责问道。
“意思就是你和十一哥要好,他要偷女儿家的荷包去戏耍六哥也该偷,不,直接问你要一个就好,而且十一哥是皇子,男女有别,岂能轻易的将手伸到我一个公主的身边来偷东西?我和他无冤无仇,他平白费心思害我做什么?”
匡萱萍口齿利索的说道,“六妹妹,平常你总爱寻我不是看我出丑也就罢了,我不与你计较是想着是非休习,长短休争,以和为贵,念着你年纪小不懂事,并不是怕了你,今儿这事却是万万不行的,荷包是贴身的物件岂能随便拿来戏耍?你我虽未及笄却也年岁渐长,此事关乎着名节,六哥哥不知根底万一他随手将荷包送了人,别人瞧见了还不得断定我是有失妇德?你我是亲姐妹,我的名声坏了,你的名声就能好?皇家的颜面何存?就算六哥哥没送人,他一直戴在身上进进出出,别人瞧见了当面不说,背地里头会怎么想我们皇家的男儿?你就是欺负六哥哥心眼实在,不懂上面绣的是什么字,也素来不留意身上的这些小挂件,不然,你们怎么不去偷换了五哥的荷包试试?平常你总爱说你读过多少多少的书,难道连女论语都没学过?从来家丑,不可外闻,奉劝女子,量后思前。妹妹,今儿这事,你做的过了。”
“我什么时候和十一哥要好了?匡萱萍,你不要血口喷人!”不明白怎么就将事情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匡荷清头一次体会到匡萱萍曾经的百口莫辩的憋闷。
“六妹妹,你一口一个名字的叫了我,你的规矩是怎么学的?”破天荒头一次当众挑剔匡荷清的不是,匡萱萍只觉得浑身舒泰,“再说了,大家都不是瞎子,早就瞧出你和十一哥的玉佩是一对的,方才三姐姐还和我说来着,虽说是亲兄妹,也不好这样的,只是碍着你素来和我们不亲近,自有母后和贵妃娘娘教导你,我们做姐姐的不好多说什么,谁知你自己言行不谨也就罢了,生生拿我和六哥来戏耍做什么?哎,你们还偷偷的捉弄过或是想要捉弄了哪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匡萱萍得意的看着殿内的所有人被自己的洋洋洒洒的一番话给弄得目瞪口呆,特别让她兴奋的是匡荷清头一次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珠子一转,抓着也木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匡辜樊道:“哎呀,薛姐姐说了,女子不必辨口舌之利,六哥哥,我是气极了才多说两句的,应该不算是有违妇德吧,不然,明儿又得抄书了。”
“你还知道什么叫做妇德?你也好意思奚落我没读过女论语?”心急如焚的孙贵妃拼命使眼色,依旧没能阻止匡荷清对匡萱萍的疾言厉色,从没吃过这么大亏的匡荷清红着眼睛厉声嘲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薛姐姐就只肯教你读女四书,为什么?还不就是晓得你是个白痴加草包,能将这些最基本的学会了就是顶不错的了,别的,教了也是白教。”
“六妹妹此言差矣,所谓锦绣文章满胸腹,不及忠孝仁义挂心头。”匡辜樊正寻思着该如何将自己抡拳头当众殴打匡辜桡的事给描补过去,别到最后自己被人陷害了还一并儿被惩罚就太亏了,听见匡萱萍呱啦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匡荷清的不是,偷眼觑着洪熙帝的脸色似乎还好,不但没有发怒的迹象,似乎还很赞许匡萱萍的侃侃而谈,匡辜樊心头窃喜,顾不得理会匡辜仲和匡荷清的亲上加亲的两重关系,当即卖弄起学问跟着一块儿挤兑起匡荷清来。
“女诫诸书才是女儿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我这个做哥哥的以为,女儿家既不能去考科举,也不能领了差事协助父皇匡扶社稷,别的书,学不学都是没关系的,能做到谨守本分安静贞顺就是最好的了,和那些自以为读过几本书却,嗯,却寡廉鲜耻之小人比,还不如去做个大字不识一箩筐而没什么歪心思不知道背地里暗算人的草包呢。父皇,儿子最近一直在自省,儿子记性不好,不够聪明,读书比不过哥哥弟弟,没法写出一篇好文章来博得父皇欢喜,笨嘴拙舌的也不会说些讨人欢喜的话,有时候性子上来了还没法把控住脾气,常惹父皇气恼,可有一点,儿子问心无愧敢对天发誓,那就是忠孝仁义四个字,儿子是日日都在心头挂着的,儿子以为,这四个字才是做人的根本,才是顶顶要紧的。”
看着和自己并排站着的匡萱萍,匡辜樊又添补上一句,“咱们这些兄弟姐妹就属儿子和五妹妹,呃,最实诚,不知道藏着掖着,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摆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今儿搅了您的寿宴,是儿子错了,请父皇责罚,要是父皇打算连五妹妹一并儿罚,一齐算在儿子头上吧,都是儿子的不是,是儿子蠢笨,要是早些儿瞧出荷包不对,也不至于将五妹妹给牵扯了进来。”
看着闷头跪在地上的匡辜樊,再看一旁跟着也一并老老实实跪下的匡萱萍,洪熙帝连连眨眼,好笑的侧头同太后说道:“今儿早上出门没看天,难不成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太后半笑不笑道,“太阳依旧是打东边出来的,只是以前有他们的哥哥姐姐在上头遮掩着,没能瞧出这俩孩子的好,辜樊那话说的不错,这俩孩子读书是不起眼,心眼确是最实诚,有什么就说什么,不高兴当时就在脸上摆了,没什么龌龊的心思,照我说,这就是顶好的,咱们家的孩子又不用去考状元,能像辜铭那样自然是好,没那个本事的,时时记得忠孝仁义就是十分好的孩子了。原本让薛家的丫头陪五丫头读书,我还寻思了,想着她是读了许多书的,别再只教五丫头诗词歌赋什么的,错了路数,这些日子看着她从早到晚日日陪着五丫头学女四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一句话一句话的讲,我问那丫头会不会觉得厌烦,她跟我说,女四书就好比是米饭,诗词文章好比是大鱼大肉,哎,辜铭,那日你也在,后面是怎么说来着?”
匡辜铭躬身道:“薛小姐说,米饭虽寡淡无味,一日三餐都离开不得,鱼肉再丰甘味美,也只能做佐味之用途,没了米饭的支撑,顿顿都是大鱼大肉,至多三天就腻烦了,还会落下个腹胀肚痛,积食难下的毛病,好不难受。”
“这个比喻很是新鲜有趣,通俗易懂也很是恰当,这丫头信手拈将一个繁复的道理大而化之,嬉笑怒骂皆能成就一篇绝好的文章,跟她的那个师傅简直就是一般的模样,可惜顾蝶生疏懒不肯为官,她又是个女子,不然,放到朝堂上也能省了朕每日里满耳朵都是之乎者也的唠叨,分明就是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非得颠来倒去枯燥乏味的说上半天,实在是烦闷的很呢。行了,你们俩起来吧,闹了朕的宴席原是该罚,只是朕知道你们俩并不是有意捣乱,就是——,就是素来实诚了些,捺不住脾气,五丫头今儿很好,没跳起来比手划脚的嚷嚷着要打要杀,更加没自己动手,反而知道拽着你六哥让问清楚了再做处置,说话也是条理分明,是非利害讲的是清楚明白,言谈举止都很是有规矩,很好,看来这阵子的读书还是很有效用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匡萱萍是什么脾气有多大的本事,身为人父的洪熙帝就算知道的不清楚也亲眼见识过一二,今儿她这一番话的背后是谁在做推手,洪熙帝心里当然也是明白的很,他从不怕谁有谋算,只怕心思不纯正,薛捧雪专注于教导匡萱萍规矩德行的同时还教她如何妥善的趋利避害正符合洪熙帝请她来做侍读的宗旨,洪熙帝不会吝啬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