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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洪熙帝寿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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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帝寿诞,不是逢五逢十,所以只是晚上设了家宴,将一干的皇子公主还有近枝皇亲召来宴饮,难得休息一日,薛捧雪不用入宫陪侍匡萱萍,自在府里处理家务,而薛芃霜和舒曼城也很是有眼色的在入宫朝贺后直接离开,没有在宫门口跪着给洪熙帝的好日子添堵。
夜幕降临,殿内一派觥筹交错的景象,匡辜磬端着酒杯来到匡辜樊的面前敬酒,手有不稳,溅出两滴落在匡辜樊的衣襟上,匡辜磬连忙摸出手帕帮其擦拭。
匡辜樊嘲笑道:“这才到哪儿,十弟怎么就醉了?”
“他才多大年纪,能和你比吗?十弟,你意思意思就好,身体要紧。”正同匡辜铭说着话的匡辜仲偏头劝道。
“咦,这个荷包怎么像是——”匡辜磬右手端着酒杯,握着帕子的左手托起匡辜樊腰间的荷包。
和匡辜笙交头闲谈的匡辜桡立马转头过来,假假的探头看了一眼,附和道,“是呀,这不是薛小姐常在腰间悬着的那个?”
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消失无踪,匡辜笙稳稳当当的坐着,一脸置身事外的冷漠,英王担了薛捧雪的义父的名儿,头一个就不能让人轻易的陷害薛捧雪,可还没见英王和匡辜黎有什么动静,倒是匡辜铭沉了脸走过来,虽然如匡辜笙所愿,有人抢先出头免去自己的嫌疑,匡辜笙的心里头还是不免泛出些许酸水。
匡辜铭看了两眼荷包,确实似乎有些眼熟,揣度着既然匡辜桡敢大声的嚷嚷出来,应该就是薛捧雪的不会错,只是无论如何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匡辜铭再不会相信匡辜樊和薛捧雪会有什么私相授受的瓜葛。
皇宫内的诸般龌龊,出生宫掖的匡辜铭当然知晓,只是他从来都是秉承置身事外的态度做旁观者,这一次,他不会沉默,本就对薛捧雪有着惺惺相惜的好感,再有其对贤妃的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由不得他不出声维护,“人有相似,物有相仿,这殿里烛火摇曳模模糊糊的,不过是巴掌大的荷包,颜色都辨不清楚,瞧着都是差不多的?哎,十一弟,你和薛小姐似乎没见过两面,应该并不熟悉吧,怎么一眼就断定这是薛小姐的荷包,呵呵,哥哥我自问比你多见过几次,却是认不出呢,二皇兄,你认得出来吗?”
匡辜桡俩人的唱和太过拙劣,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瞧出不对劲,只是胜在场合合适,应该很是会有些效果的,还没琢磨出这俩人的用意何在,匡辜仲抿着嘴摇头示意不知,“六弟,你这荷包是哪儿得来的?”
不待匡辜樊开口,被薛捧雪耳提面命嘱咐了好几日的匡萱萍耐不住性子,迈着还算斯文的步子走过来,粗鲁的一把扯住荷包,大声嚷嚷道:“这是我的荷包,六哥,你自己没荷包吗?干嘛偷——”
偷字含在嘴里说了一半,久经训练的匡萱萍顺利的转了口,“借——借了我的荷包去做什么?皇祖母,”匡萱萍跺脚撒娇道,“你管管六哥嘛,借了人家的荷包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好一阵烦恼呢,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谁知道原来在他的身上挂着。”
太后扭头对洪熙帝说道:“前几天,我用完晚膳,这丫头突然过来了,像个猴子一样在我宫里头转来转去,问她在做什么,她说丢了个荷包,路上寻了两遍也没找到,想着八成是来给我请安的时候弄丢的,我说一个荷包值当什么,丢了就丢了呗,堂堂的公主还能差荷包?这丫头急赤白脸的嚷嚷了说不行,说那是她薛姐姐送给她的,”太后压低了嗓子,“薛家丫头允五丫头说,只要她连着多少天不乱发脾气好生读书就送样礼物给她,这荷包就是个礼物,也难怪五丫头会在意,虽然不值钱,却是很不容易才得来的呢。”
洪熙帝了然的点点头,太后抬高了声音继续说道:“她在我那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看不过去,就等薛小姐来请安的时候我去跟她说,让她再给绣个一模一样的,五丫头方才肯回宫休息,那荷包我也是见过的,女红很是不错,不外乎五丫头会喜欢,辜樊栓着的这个呈上来我瞧瞧,看看是不是那个。”
“就是这个。”匡萱萍毫不客气的推搡了匡辜樊走到太后跟前,“荷包上头绣了好些女孩儿家有关的字句,用的是篆文还是别的什么文的,弯弯曲曲看不懂的那种。”
“五姐姐又看不懂篆文,薛小姐干嘛非弄这么一个荷包出来给你,不怕被人嘲笑你在附庸风雅?”奚落匡萱萍惯了的匡荷清习惯的开口嘲讽道。
匡萱萍憋了一肚皮的说辞,没空搭理匡荷清的挑衅,乖觉的顺着匡荷清的话现场发挥,撩拨了和她一样有着暴躁脾气的匡辜樊,“六皇兄,你带着这荷包进进出出有几天了吧,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你呢,你到底得罪了谁呀?知道你不懂,想出这么个促狭的法子来耍弄你,哎,幸好我现在有薛姐姐了,我不懂,她懂,再不怕有人欺负我没学问而有意拿这些看不懂的东西来戏耍我的。”
想着这几日没少带着荷包进进出出,也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了去,本还存了点别的心思的匡辜樊立马面如锅底,不耐烦解开绳扣,直接将荷包扯了下来塞给宫监,羞恼道:“二皇兄,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害得我白丢了几日的脸面。”
被点名的匡辜仲十分无奈的说道,“我是真没瞧出来,谁没事会在意你的穿着打扮?”
见匡萱萍说了这么一大篇话依旧是不气不恼口齿伶俐,本还有些担心她举止失仪的太后心里宽松了,看了眼荷包笑着递给洪熙帝,“是这个不错,不过上面的字我也是一个都不认得的,不是他们说,我还以为绣的是云彩花朵呢,皇上瞧瞧,给五丫头绣的都是些什么好意头的话呀?”
接过荷包,洪熙帝认真的端详了,“有些意思,乍一看的确像是寻常可见的祥云花卉图案,再仔细一分辨,应该是篆文不会错,辜铭,你拿去瞧瞧,这篆文的写法似乎有些特别,不是寻常见惯的,里头是有什么名堂和讲究?”
匡萱萍认下了是她的物件,还有太后作证,知道与薛捧雪再无瓜葛,匡辜铭放下心,接过荷包仔细端详了,“禀父皇,这种写法被后人俗称做花篆,也有叫做仙篆,据说天上的仙人用的就是此种篆体,至少有两三百年的时间,或是宫廷和贵族逢年过节过生日时,或是写做桃符辟邪,或是家中亲友互赠,都讲究用这个,有个福至心灵天从人愿的吉祥意思在里头,甚至就连祭天的文表和君王的印玺也都用的是此种文法,寓意天授仙赐,只是写法太过繁复,又很是不常用,历经战乱后逐渐淡出,儿臣新近搜罗了一些金石篆刻,详查了资料故而能略知一二。”
闻此一言,洪熙帝让人将荷包重又递了过来,仔细端详了,“是有一股子飘渺出尘的态势,亏得咱们这儿还有个辜铭能看得出来,不然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去?”
匡蛊聃好奇探头看了,一个字也不认得,倒也不藏拙,出声问道:“薛小姐给五妹妹绣了些什么吉祥的文字在上头?”
“正面写的似乎是五妹妹的名儿,萱萍二字,背面——”匡辜铭掀唇笑道,“清则身洁,贞则身荣。”
出自《女论语》第一篇《立身》,薛捧雪送给匡萱萍这个荷包的意思很明白,匡萱萍最欠缺的就是女子的贞淑清雅的言谈举止,这也正是特意请薛捧雪来给匡萱萍做侍读的目的,太后皇后皆是深以为然的点头赞许。
匡辜笙领头笑了一声,旋即忍住,匡辜黎则是肆无忌惮的伏在桌上大笑,“正面是五妹妹的闺名也就罢了,背面居然是什么贞洁,哈哈,六哥,你揣着这荷包都去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呀!不认得的这字的倒也罢了,认得的,指不定该如何的诧异于六哥您志向不俗,贞洁?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地,就连匡辜仲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两声,又羞又恼的匡辜樊跳脚嚷道:“欺负我不识字是吧,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回头看我不揍扁了他。”
“六哥,别一下子就揍扁了呀,留三十板子给我,偷东西偷到我头上来了,”一切皆在薛捧雪预先的设想之中,匡萱萍心情很好:“瞧着我最近性子好没罚了谁是吧,薛姐姐说了,有错惩罚不是乱发脾气,不行,三十板子太少了,我都有好一阵子没听见敲板子的声音了,六哥,至少得留给我五十板子才够的。”
“你就这点本事,打板子算什么?”气息不顺的匡辜樊鼻子哼哼道:“偷东西当然得是剁手。”
假想着血淋淋的断手,匡萱萍有些发怵,“这还没抓到人呢,别再被你这么一吓唬,将人给吓得藏起来,找不着了。”
皇后事不关己,笑道:“也不知谁这么调皮,谁不好去招惹偏要惹这俩孩子。”
是不是只是调皮大家心里都有数,高坐在上的洪熙帝垂目扫视,在座诸人的神情举止一览无余,掀唇一笑,和往常一样没有介入其中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