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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宫中寂寞, ...

  •   宫中寂寞,无人照管的匡萱萍更觉寂寞,笑了一回,想了一想,又捂着肚子笑了一回,笑完了,“你们合起伙来骗你父亲一个,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一准得气得跳脚。”
      “生气是一定的,却也不会十分生气,”薛捧雪吁出一口闷气,说道,“师傅和父亲扶灵柩远赴杜州安葬,离舞阳的城门还有十来里,老远就见有腰缠白布的百姓迎了过来,他们从打前站的仆役口中知道祖父去世,如约来此地安葬,阖村远迎,不止是本村,隔壁村子也有许多人过来帮忙。师傅和父亲虽然都知道祖父买地的经过,见到此番情景,无不是唏嘘感叹,混迹官场,见多了忘恩负义尔虞我诈,这些村民大字不识一个,却是重恩情,守信义,别人给予滴水之恩,他们还报之以涌泉。”
      “那个,那个,哦,和你们一样也姓薛的卖地给你们的那家人呢?”
      薛捧雪皱眉道:“据说地卖了没多久,有人在离城几十里的地方寻到了一些尸体,官府让左近村庄都派人前去辨认后,确定就是那家人,有说是财露了白,被劫匪盯上了,也有说是分钱不均起了内斗,也有说是黄大仙终究不肯放过他们。官府查访了左近钱庄票号,没见有人去兑过银票,其实问了也是白问,那些银票只要是在大周的境内都可是通兑的,难不成发文将整个大周的票号全都给询问一遍?根本没法查,没有别的线索,衙门派兵在左近剿了两次土匪,报个匪患,此事就算了结了。”
      “哎,你说,他们会不会真就被黄大仙给索了性命?”匡萱萍怯生生的问道。
      “世上也许还真有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家人一定不是被所谓的鬼怪给索去性命的。”薛捧雪笃定的说道,“我师傅说,之前他的心里也有些忐忑,唯恐他的坚持是错误的,别再万一真就是一块不宜安葬的大凶之地,待到亲身到了地方,师傅直叹愚民百姓有眼无珠,硬是将一块上吉之地埋汰成大凶之地。师傅相看了后,说兑宫处有高峰,且与巽宫平齐,似旗似鼓,”主,女子迟嫁,半生贵不可言,薛捧雪不敢对匡萱萍如实说尽,若不是料定匡萱萍记不周全,事后也没兴趣翻查风水书籍一一对照,她就连这些话也不敢说出口,被人讥笑是小,惹来一身的麻烦就不值得,好在匡萱萍根本听不懂,连追问根底的兴趣都没有。
      谈性正浓的薛捧雪继续说道:“破土之日,原本干涸坚硬的土地里蓦地涌出一汪水,不多不少,只溢成半月弯弓的形状,外弓内抱,水质清澈,这在书上有明确记载的,称之为望月水,主男俊女秀,是个好兆头。”
      匡萱萍不懂风水,兑宫离宫什么的一概不懂,望月水是什么模样也想象不出来,俊秀二字她是明白的,她没见过薛芃霜,只看薛捧雪,想也知道可不就是应了男女俊秀四字谶言,睁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你师傅真了不起,还懂得看风水呢!”
      “读书人都懂一些,只是修行各有不同罢了,我父亲也懂的,看得出那块地是吉地,不过及不上师傅知道的这般详细,哎,不说那个了,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家人夜里总能听见凄厉的哭声?”
      注意力当即转移到鬼怪的古怪上来,匡萱萍连连点头。
      薛捧雪说道:“虽然地契转出去了,可是哭声依旧,却没再和以前那般夜夜哀嚎,而是零零落落断断续续,一年四季里也只有春季闹腾的狠一些,没再有意外死亡的村里人逐渐习惯了,也就不甚在意。我师傅和父亲夜里就睡在临时搭建起的草棚里,听到了呜咽声,父亲留下看守棺椁,师傅点齐家丁出去查探。”
      “你师傅真胆大呢。”匡萱萍笃定自己遇到此类事情,一准是藏在被子里再也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顾蝶生是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身边又有仆役簇拥,且村子里听了那些年的哭嚎并没有什么不谐,没什么可害怕的,薛捧雪不以为然的笑了一笑,要是匡萱萍知道她幼年时没少出入刑部的仵作房,不知道她会做如何感想。
      薛捧雪说道:“多读书的好处此时就显出来了,师傅一番查看,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哭声,而是地头伫立的那块巨石的缘故,当风的一面被风雨侵蚀出了无数的孔洞,夜间山风强劲,由孔洞中穿过折出仿佛哭泣哀嚎的声音,季节不同,风向不同,故而有时有,有时无,至于说哭声减弱,师傅猜想是因为村里人放火烧了那户人家的屋子,灰烬四散,一些飘至孔洞中,经过几次雨水,一些孔洞被堵塞了,所以声音减弱,师傅命人扯开油布将石头迎风的一面遮住,果然,再没有任何的哭声传出。”
      “哦——”匡萱萍拍着胸口拖长了声音说道,“吓死我了,方才你说的时候我还真就相信是有妖邪作祟呢!哎,那个,那个,石头上流血是怎么一个说道?”
      “去的不是季节,师傅并没有亲眼见到石头流血,只能依靠猜测,县志记载附近曾经有赤铁矿,后来废弃了,那块突兀在田边的石头应该采矿时候遗弃下的,春夏之交水汽充沛,石头内含的铁矿的赤色被湿气浸润,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化作水滴流淌下来,就好象梅雨时节,湿气大时,宫里的地面会渗水,若是事先在砖缝里抹些胭脂,渗出来的水一定会被染成红色,乍一瞧就像是满地鲜血一样。”
      匡萱萍连连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不会错的,那么为什么村子里会有人横死,鸡鸭鹅也都死在了田里头?”
      “这世上,最多的是人杀人,又有几人真是被妖魔鬼怪给杀死的?所以说,人心——,才是世上最邪恶凶残诡谲的妖魔。”薛捧雪感叹道。
      “你的意思是,根本是有人在暗地里装神弄鬼?你师傅抓到凶手了?”
      “没有,无凭无据,又隔了好些年,即使有些怀疑也没法查探,所以说,传说不可轻信,听完了,也就完了,当不得真的的。”薛捧雪指着天上的星宿说道:“知道牛郎织女的传说吧!”
      “这还用说?”
      “你觉得牛郎和王母娘娘比,哪个是坏人?”
      “当然是王母娘娘,拆散牛郎和织女,不准他们在一起,坏人!”匡萱萍笃定的说道。
      “换做我们当下身处的朝代重新演绎一遍牛郎织女的故事吧,某一日,一位贵族千金去乡间踏春,意外落单,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夫恰巧路过,掳走了小姐的衣服,迫其委身下嫁,没有三媒六礼,没有婚书,没有父母之命,几年后,伤心欲绝的家人费尽周折总算寻到了小姐的所在,拒不承认婚事,将小姐接回,公主,您觉得,那位小姐的家人,错了吗?”
      “这个?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就成全他们好了。”匡萱萍犹疑的说道。
      “此例一开,泼皮无赖皆会公然抢夺人口,您身居后宫,自是无碍,我可是再不敢踏出府门半步的,”薛捧雪摇头道:“那牛郎幸好只是生活在传说中,否则,只凭他不告而娶胁迫诱拐良家女子一条,就该枭首示众,王母娘娘没有惩治他,十分仁慈了。”
      “枭首示众呀?不要了吧,虽然开始是他不对,可他后来和织女生活的很好呢!还是你根本是嫌弃那牛郎没权没势,换做是前途无量的官宦子弟,保准就认下那个女婿了。”匡萱萍嘟嘴道。
      “私奔者为妾,就算那男子是潘安再世,子建重生,位极人臣,且有陶朱之富,甚至哪怕他是天上的神仙,也必须登门求娶,敬告女方父母许可,媒人下聘,嫁妆文书一样也不能少,这是规矩,是礼数,是一位男子对一位女子及其家族的最基本的尊重,一个人,可以没有钱财,可以没有功名,却不能没有良知和道德的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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