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102、第 102 章 乾清宫，洪

　　乾清宫，洪熙帝满心不耐的看着手中冗长累赘的奏折，捏了捏酸涩的眉心，“起来吧，你母妃的情况怎么样了？”
　　“幸亏五妹妹和薛小姐恰巧过来陪皇祖母说话。”匡辜铭现在想起来仍在后怕。
　　“听说是她念了篇什么咒，然后你母妃就好了？”洪熙帝头也不抬，一脸随意的问道。
　　没想到已然传到洪熙帝的耳中，听言辞貌似五王妃的原话，匡辜铭涨红了脸，双腿一弯，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哪个奴才胡言乱语的？儿臣求父皇严惩此等造谣污蔑的无耻小人。”
　　偏头瞥了眼匡辜铭，洪熙帝点头道，“行了，别跪着了，是不是胡言乱语朕心里有数，这不正等着你来和朕说个清楚明白吗？”
　　匡辜铭定了定心，正色道：“不是儿子有意要维护或是隐瞒什么，母妃能转危为安是薛小姐及时刺破母妃的十指指尖，放出淤血，母妃才松缓过来的，儿子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十指连心，心疾猝发，放指尖血是最正确且是唯一的救急的法子，只是太医碍着母妃的皇妃的身份不敢如此施为，故而从未提过，后来薛小姐念诵的那篇是佛家密传的静心经，有安神定魄的效用，是佛家正统，只是世人多愚昧，一味的讲究了名声显赫的经文来念诵，故而知者甚少，明日儿子寻来典籍出处奉给父皇御览，那些信口胡咧的小人，不是愚昧浅薄就是心怀不轨，求父皇明鉴、严加惩处。”
　　“知道了，没事就退下吧，好生照顾你母妃。”
　　“父皇，”匡辜铭撩开袍摆重又跪下，“儿臣另有一事求父皇恩准。”
　　目光终于离开奏折，洪熙帝问道：“还有什么事？”
　　“是三妹妹的事情。”匡辜铭快速的在心里将筹措好的言辞又过了一遍。
　　洪熙帝蹙眉道：“她是外嫁之女，朕纵然有心也不好多干涉他们的家务事，你倒是可以出面去教训斥责你那妹夫一顿的。”
　　“父皇，三妹夫一时被迷昏了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儿臣，”匡辜铭有意略微停顿，“儿臣想出了个法子能让三妹夫迷途知返和三妹妹好好的过活，只是儿臣力有不逮，想请父皇暗助一二。”
　　“哦，说来听听。”洪熙帝放下奏折，饶有兴致的问道。
　　“三妹夫本性不坏，不然父皇母后也不会替三妹妹选他为驸马了，只是他养尊处优缺少了一些历练，不知道世道人心之险恶，这才会被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目，加之年少气盛专爱和人对着干，越是不许，他越是一门心思的扑上去，儿子寻思了，与其苦口婆心的劝说，不如让他吃点儿苦头，知道什么叫做世事艰难富贵不易，待亲眼辨清那女子的真面目后，三妹夫也能死心的浪子回头了。”
　　“嗯，意思不错，具体的打算呢？”
　　“在京城左近寻个村镇，将三妹夫和那女人安顿在那儿，断了银钱和衣食，只给一间茅屋，一吊铜板，让他们自给自足，自己过活，有事无事让人去寻些麻烦，当然，暗中差人会看顾着，不会真让三妹夫出什么岔子，贫贱夫妻百事哀，三妹夫锦衣玉食惯了，那个女子也不可能吃得了苦楚，儿子相信，不需多久三妹夫就能彻底醒悟的。”
　　洪熙帝微怔，旋即连声低笑了，“你老实和朕说，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匡辜铭脸一呆，讷讷道：“是儿子——”
　　“别支支吾吾了，你是朕的儿子，朕看着你长大，你是怎么样的脾性朕清楚的很，这般促狭的法子不是你所能想出来的，你要是能想得出来，早就有法子防微杜渐，你三妹夫也不至于堕落到今天这个顽固不化的地步，”洪熙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其实你不说，朕也能猜到，一准是薛家的那位小姐给你出的主意。”
　　匡辜铭垂目不语，揣度着洪熙帝的语气是善是恶。
　　“行了，别瞎猜了，又不是什么坏事，虽是不便张扬，却没必要对朕遮遮掩掩，这样，你回去拟个详细的条陈递来给朕，朕看过后再做打算。”
　　洪熙帝这是应允了，匡辜铭欢喜的连忙磕头谢恩。
　　看着匡辜铭离开时的眉开眼笑，洪熙帝也是一笑，重新拿起折子，自言自语道：“果然，多了这丫头，宫里头很是热闹了许多。”
　　除了每日进宫伺候贤妃汤药，剩下来的时间匡辜铭都是闷头枯坐在府邸里头的书房内搜索枯肠，憋闷了五六日，袖着一本奏折，匡辜铭兴冲冲的走进延熹宫，宫务依旧和以前一样散漫，匡辜铭径入书房，两眼冒光的将手中的奏折递给薛捧雪，“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删减添增的？”
　　薛捧雪展开一瞧，三尺来长的奏折里头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瞧得人眼晕，匡萱萍凑过来扫了一眼就没了继续详看的兴致，歪缠着匡辜铭，“皇兄，你瞅着机会也帮我同父皇说说嘛！”
　　“问了也是白问，一般情况下父皇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又不是出宫赴宴日落之前就能赶回来的，这一去至少得两三天吧，莫说你一个未嫁的公主，就是你十皇兄十一皇兄这等还没分府的皇子也不能未请旨就在外头过夜的，要我说，你有这个闲空缠着我，不如去想个能出宫的好借口。”
　　“什么借口？”
　　“比如说——”匡辜铭自己摇了头，“这个不管用的，皇祖母父皇母后身体康泰，用不着你去庵堂里头祈福。”
　　“我可以给贤母妃祈福。”
　　“要去也该是我或是三妹妹去，你无端的去请旨只会被驳回来，而且去庵堂必然是前呼后拥摆足车驾，你能有机会偷溜出来？万一被揭出来你借口祈福私自外出，干系重大，母后是会严惩的，你千万别动这个心思。”匡辜铭殷殷的嘱咐着。
　　薛捧雪耐了心思看完了折子，“很周详，各种可能的意外大致都想到了。”
　　“没有可补充的了吗？”
　　薛捧雪转着眼珠子犹豫了。
　　匡辜铭笑道：“你都已经上了这贼船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妾以为，中场再添上一出英雄救美刺激一下就更是稳妥了。”
　　“谁是英雄，谁是美人？”相对于匡辜铭的了然，匡萱萍一头雾水的问道。
　　“美人嘛，当然就是三驸马的心上人，至于说谁是英雄，五殿下委派谁，当然就是谁了。”
　　“那个女人是个祸害，留着没准哪日再生出是非来，是该远远的打发了才好，呃，就将她发落到西南去吧，我有个门人，老家就在西南，一口的方言，十句里头勉强能听懂三句就算是好的了，让他将人带回去，随他怎么安置都好，只要跟京城再没关系就行。”
　　“会怎么安置呀？”匡萱萍懵懂的问道。
　　匡辜铭不便详说，面对求知若渴的匡萱苹，薛捧雪含糊道：“或是与人做妾，或是为奴为婢，虽然没有见过那女子，想来样貌气质不俗，也有些小心思和手腕，应该过得不会太差。”
　　“那不是太便宜她了？”匡萱萍不满道。
　　薛捧雪咧了咧嘴，匡萱萍长在深宫，所受的苦楚最多不过是被冷落以及忍受了趋高踩低的奴才的怠慢疏忽，在她心里以为的妾室都和平日里见到的妃嫔一般体面尊贵，日常都是锦衣玉食奴婢环伺，闲着无聊斗斗心眼而已，殊不知寻常人家的妾室仅比奴婢略好一些，遇到刻薄的主母，其生活之境况连奴婢都不如，再加上远赴他乡，语言、风俗、饮食、穿着、习惯都不同，举目无亲，没有娘家傍身，夫婿又是得了匡辜铭的钧令才携其远离的，知道匡辜铭厌恶此女，如何敢去拂逆匡辜铭的意愿善待之？想当年卢氏为薛清平生下一儿一女，深得薛老夫人喜爱，在薛府作威作福好几年，最后照样被发卖出去，卢氏要是能早早的谋上继室的位置，不论今日薛氏姐弟如何风光，心里再如何不甘愿，也得折腰低眉唤她一声母亲将高高的她供奉起来，这就是妻妾的天壤之别，也是薛捧雪与马复秋、匡辜笙刻意保持距离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