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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匡萱萍强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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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萱萍强扯着薛捧雪坐下,做小伏低端塞了碗茶在她的手心里,自己也端了一盏,见匡辜铭两手空空,将手里的茶盏塞到匡辜铭的手中,另外端过一个点心碟子一脸听说书的八卦模样坐好,“直接说正题好了,都不是外人,不用开场白假客套的。”
瞥了匡萱萍一眼,薛捧雪无奈道:“三驸马生在富贵堆里,衣食无忧,不读书,不习武,不当差,不点卯,闲得实在是难受,读了些风花雪月的闲书,难免会生出个旖旎的心思也想要学着来一出才子佳人。”
匡辜铭点头叹道:“可不就是这样?我教训他两句,他冲着我伸脖子瞪眼睛说我不懂何为至死不渝,说我白活半世。”
慈和庵中的女子无不是曾经被男子耳鬓厮磨的许下海誓山盟,不信情爱的薛捧雪讥道:“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古往今来,有多少结发夫妻能够患难不移,生死与共?何况他们只是——”
“一对狗男女。”匡萱萍鼓着眼睛道。
见薛捧雪牙疼似的脸纠在了一处,匡辜铭笑道:“五妹妹是真性情,薛小姐任重道远。”
匡萱萍掰开糕点将里面的豆沙馅塞到嘴里,含糊道:“我错了,不该骂人的,从现在开始我是哑巴,你继续说嘛!”
薛捧雪懒得与她计较这一时半刻,“既然三驸马是饱食过度,不如暂夺三驸马之衣食富贵。”
“怎么个夺法?”匡辜铭思索着问道,“他的花销一半来自其本家,一半是三妹妹的妆奁,也曾经约束过他的开销,没用,都知道他是驸马爷,出门花销都是签账,人家只管拿了账单去公主府或是其本家索账,奈何不了他的。”
“所以,得让他挪个地方,”薛捧雪轻笑道:“既然三驸马和那位女子至死不渝,索性给他们个至死不渝的机会,只是颇费些周章,不过,效果应该是极好的,毕竟,失去了,才会知道珍惜。”
“你的意思是——”匡辜铭已经有些明白了,同薛捧雪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知道我听不懂,还不说的清楚点?”匡萱萍随手扔掉掰碎的点心外皮,拉扯着薛捧雪的衣袖追问道。
身负教导之责的薛捧雪明白的说道:“大概的想法就是,寻个极其荒僻的小村镇,将驸马和那位女子送过去,撂下狠话,务必绝了他们所有的离开的盼头,首饰银钱一概不留,衣服给换成粗布的,只多给一套换洗就好,寻间简陋的遮不了风挡不了雨的屋子给他们聊作栖身,再给他们一吊钱,花销完了,有本事就自己去挣,没本事就饿着,暗地里差人看住他们,不准他们离开,不准他们和外头联系求援,瞅着饿得不行了,给他们指个活路讨点儿吃喝,毕竟不能真就眼看他们饿死的,要是瞧着这二人活的有滋有味,就有意挑点儿事,总之是让他们活不好也死不了,熬着吧。”
“还差人照管?左右都能活得好好的,这不是成全他们?”匡萱萍不以为然的嘟囔道。
薛捧雪和匡辜铭再次四目相对,不待匡萱萍开口,匡辜铭解说道:“三妹夫和那个女子是亲眷,小时候就认识,青梅竹马,要是三妹夫真能狠心豁出一切,当初指他为驸马的时候就该可着劲的闹腾宁死也不接旨,坚持要双宿双飞,而不是已然做了两年的太平驸马后才想起来同表妹至死不渝,可见他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瞎折腾,是该饿饿他。而且就算三妹夫能忍受,那个表妹也断然是忍不下来的,虽然其家道中落寄养在三妹夫家中,也是娇养长大没受过苦楚,五妹妹长在深宫,不知道世道艰难。哼,三妹夫太糊涂,那女子纯粹就是居心叵测,晓得以其家世没法嫁入显贵门第,瞅准了三妹妹性子软和,就缠着三妹夫盘算起公主府的富贵,要不是碍着其心术不正,只是三妹夫想要纳个妾侍,母妃又如何会气得犯病?这样的女子,让她一日没有婢女伺候都是不能过的,若她知道一辈子注定在那种荒芜的村镇里做个村妇,得自己烧火煮饭洗衣服,还得赚银子养活自己,能甘愿吗?”匡辜铭掀了掀嘴唇,“你们不要觉得我心狠,我是打定主意了,不管三妹夫何时醒悟,务必得让他呆上个一年半载吃够了教训才行,这个糊涂的东西,照着我的气性,一月打上一顿板子才好。”
匡萱萍拍着巴掌,“那还不简单,不是藏了人在他左近吗?隔三岔五寻点儿事情教训他一顿不就行了?”
看不惯匡萱萍满手的点心渣乱飞,薛捧雪拿手帕帮她仔细擦拭了,“此事不能着急,得筹谋妥当才好,选什么地方最合适,安排暗藏的人手得是当地的口音,还得算着日子,别的时候三驸马不露面都行,总得容他回来过个团圆年,最主要的是如何的搓磨了三驸马的心性,五公主的主意甚好,寻些无赖,没事去捣捣乱,当然,也得安排人有意无意提点他们诚心悔改,毕竟,将他们弄过去不只为惩戒,而是巴望着三驸马能幡然悔悟洗心革面与端淑公主重修旧好。”
匡辜铭锁了眉头,“别的都罢了,多费些心思就好,最难的是地方,在京城什么都好说,离了京城另寻地方,不是我能力所能及的。”
薛捧雪寻思道:“那就在京城稍远点儿的地方寻个村子,蒙上三驸马的眼睛坐在马车里带着他兜圈子,兜上个十天八天的,将他脑袋转晕了,哪里知道身在何方?就怕口音上露馅,五殿下,此事摊子铺得太大,得从长计议才好,或者,还是另外想法子吧。”
“别呀,”匡萱萍挪了屁股坐到匡辜铭的身边,“既为三姐姐好,又好玩儿,五哥,就定下这个吧,反正你也没别的主意可用。”
匡辜铭深吸一口气,“就定下这个了,虽然这会儿是费些事,却能让三妹夫浪子回头,对三妹妹一辈子都是好的,待会儿我就去请旨。”
瞧见薛捧雪变了脸色,匡辜铭急忙许诺道:“薛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只说是我自己的主意,绝不会牵连到你的。我们私底下说的,其实父皇并不是那等食古不化的顽固夫子,当初你在宫门口救了郑国公,满朝文武多少人上折子苛责,父皇硬是压下来了个不阅不批,你擅闯戎狄馆驿,父皇可曾有所计较?没有,反而是大加赞许的收了你的画作入宫藏了,后来更是直接下旨召你来乾清门赏画,这是何等的恩典?薛小姐许是没有觉出来,我们兄弟心里有数,父皇是格外高看了你一等的,对你是赏析之余格外的宽容爱纵,难道父皇就不知道召你去乾清宫辨画有所不妥?父皇不介意,也知道小姐你不会介意。不怕五妹妹着恼,请小姐来,说是陪伴,其实是教导,不求能学得多大的学问,只希望五妹妹能受了薛小姐的影响,也能如薛小姐一般豁达机敏,知礼而不拘礼。三妹妹和五妹妹一般都是父皇的女儿,父皇面上冷淡,心里却是怜惜的,即能为三妹妹好,又是一团和气,只是挪些人手罢了,甚至连银钱都费不了什么,父皇必然是会应允的。”
“我不止是怕皇上恼我妇德不修,更是怕——”薛捧雪略一纠结,坦然说道:“我更怕别人会以为我是心机深沉之人。”
“我和你明白的说吧,”匡辜铭坦然道,“这宫里头,没有学问可以,没有心机却是万万不行的,要是你没点儿进退的谋算,单只是会引经据典念首诗、画笔画,父皇才不会召你来陪五妹妹,五妹妹需要的不是满腹经纶,她是太憨直,性子也有些躁,皇祖母和父皇瞧你心思玲珑言谈举止沉稳和缓,而且心思纯正,没有别的歪心斜念,不会将五妹妹引入歧途,这才钦点了你,京城里出身不错适龄的女儿家不在少数,召小姐入宫做五妹妹的侍读是破了先例的,由父皇亲自点名,母后下的懿旨。当然,这些话是我们私底下说道的,是想宽小姐的心肠,小姐在宫里走动至少还得有两三年,小心谨慎是好,却完全没必要如履薄冰,你先已经得了皇祖母和父皇喜爱,这不是别的公主侍读所能比拟的,皇祖母和父皇对你的要求也不同,小姐聪慧,只管照着自己的打算放开手脚去做就好。”
匡辜铭觑了眼紧闭的房门,“比如说你们这宫里头的奴才,似乎不甚勤谨。”
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薛捧雪行礼道:“多谢五殿下提点。”
“是我该谢你才是,你先是救我母妃于危殆,后又助我三妹夫妻和睦,我现在是烦恼的很,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了如此沉重的情分呢。”匡辜铭故作烦恼的歪了歪头。
薛捧雪眨了眼睛,“那殿下就先记下,以后若有仰仗之处,妾定然会去和殿下讨要回来的。”
“也只能是暂且记下了,我得去父皇处了,即是回禀母妃的病情也将三妹妹的事情一并回禀,如何回话我心里有数,小姐莫要烦恼,总之我是绝对不会累及小姐的。”
匡萱萍扯着匡辜铭的衣袖道:“五哥,我今儿也出了力的,你还没说怎么报偿我呢?”
匡辜铭摇头笑道:“那你说你要怎么报偿吧?”
“等三姐夫被扔到某处村子后,也带我去瞅一眼嘛,”匡萱萍仿佛一只偷到油的老鼠一般吱吱的笑着,“到时候我扮作个坏人狠狠的打他一顿。”
“带你去自然是可以的,如何才能离宫就得你自己想法子,哎,先说好了,必得皇祖母父皇或是母后恩准,我是再不敢私自带你出去的,也会连累薛小姐,她是你的侍读,你做的不对,你受罚顶多就是被骂上一顿禁足抄书,她没准会挨打,她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别只顾着自己一时的快活就去恣意妄为,到时候她被撵走了,看谁还会这么扒心扒肺的为你好。”
“知道了,知道了,罗罗嗦嗦,你不是要去见父皇吗,还不赶紧过去?”一时想不出如何求来旨意出宫,匡萱萍将懊恼全都写在了脸上推搡着匡辜铭往外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