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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假面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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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沿海公路上飞驰，陈茉看着车窗外飞流即逝的风景不语。上车后她只敷衍似的与何振兴寒暄了几句，他大概看出她情绪不太好所以也没再说话。她一直戴着墨镜没有摘下来，因为夜里哭过眼睛有些肿。车载音响里播放着班得瑞的轻音乐。
她侧脸望着窗外的姿势许久没动。因为她带着墨镜，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以为她睡着了，升起车窗担心她吹风受凉。车窗才升起一半，她转过脸说：“可以不关车窗么？我想吹吹风。”何振兴重新降下车窗，既然她没有在睡觉，他想找些话题聊。
“沉默是金。陈……茉……，你不爱说话是因为你的名字？平时开会也不见你吭声，总是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看。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说话？”
开会的时候不吭声是因为大多数时候她都听不懂，有时候会议有高层参加，他们多是老外和香港人，不是讲英语就是白话。而且她不过是个小喽喽，开会也没她说话的份儿。此刻她情绪低落确实无心陪人聊天，但是听他这样问话她总不好继续让气氛冷下去，于是解释说：“不是。我……我是怕自己笨嘴笨舌说错话，到时候我们老大和Lynn非撕了我不可。”
“你可不像笨嘴笨舌的样子。老实说，你今天陪我出游是因为不得不听从你们老大的工作安排，其实心里老不愿意，心底是不是正骂我呢？”
小时候老师家长教育我们不能说谎，长大后生活教会我们不能太诚实。陈茉强颜笑道：“没有。何总说的哪里话。你看你青年才俊，跟我也差不了几岁却已经在MG这样大的跨国公司担任总监了。我工作四五年了还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喽，巴不得能有机会跟你这样的精英多交流、沟通、学习呢。”
“是吗？”他看了下腕表又说：“你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四十六分钟。”
“啊？”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四十六分钟，你都没有好好把握机会跟我交流、沟通、学习。”
“呵呵……”陈茉干笑不知怎样接话。
“中午想吃什么？日料、西餐还是泰国菜？”
“我什么都吃的，你选吧。”
嘴上这样说，但陈茉心里却想着千万别选日料，贵的要死。公司接待客户报销有额度限制的，超支部分得自己掏腰包。
“你喜欢什么口味？”
“辣。”
“川菜？”
“嗯。”
“之前和Lynn一起吃饭，不是日料就是西餐，我以为你也是喜欢的。”
“我长的是中国胃，只爱吃中国菜。”
抵达酒店的时候快一点了，两人办完入住手续拿了房卡各自回房间。陈茉特意跟公司行政部的人打了招呼，预订两间房号相隔较远的房间。总算没有白请行政部小妹一顿午饭，她果然帮忙订了两个在同一楼层东西两端的房间。
摘下墨镜，双手撑着冰冷的意大利雪花白大理石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眼皮仍旧微肿，好在眼睛里红血丝褪去，恢复了澄澈清亮的眸子。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大而灵动。安娜时常说羡慕她那双眼睛，干净清透会让人觉得她是个纯良无城府的姑娘。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发呆，何振兴发信息过来说在酒店一楼中餐厅等她。因为上午一直戴着墨镜，鼻梁处被压出两个小凹痕，她打开化妆包补了下妆后才离开房间下楼去。
陈茉到餐厅的时候何振兴已经点好菜，四菜一汤已摆满桌面，菜不多但盘子大。酒店通常用盆大的盘子盛了不过碗量的菜，陈茉每每都会腹诽奸商。
何振兴留意到陈茉微微浮肿的眼皮：“难怪你上午一直不摘墨镜，眼睛怎么肿了？没休息好吗？”
“没有。可能是昨晚睡前喝了太多水。”
提起浮肿的眼睛，陈茉难免又记起让她哭了大半夜的事，情绪低落没再言语只安静的吃饭。
陆浩与江莱兮此刻该是在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吧。陆浩的外婆一定很欢喜，江莱兮是她钟意外孙媳妇。她第一次见江莱兮就赞不绝口，还带着江莱兮左邻右舍的串门告诉大家浩子的女朋友上门了。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一天陈茉和陆浩一起在他的房间里打游戏。陈茉口渴去厨房冰箱拿水喝，听见陆浩外公外婆在客厅里谈话。
外公说：“那两个小鬼头是不是在处对象？得空了你问问浩子？”
外婆说：“别瞎说，他俩从小玩到大跟亲兄妹似的。本来浩子没往那上头想，我去问了惹得他有了想法反倒不好了。我可不想浩子以后跟茉茉那个疯丫头过日子，她家里人都管不住她，咱们家浩子能拿的住她？”
那一刻陈茉仿佛回到五岁那年，她第一爬上窗台窥见小婶背着她给陈杨和陈莹吃鸡蛋糕。她原以为陆浩的外公外婆是喜欢她的。从小她在陆浩家待的时间比自己家还多，陆浩的外公外婆总说陈茉去了他们家，他们家才能热闹起来。
爸妈虽然希望陈茉与领导家小孩走得近，但陈茉毫不见外的将别人家当自己家，这点让他们有点恼火。他们私底下里教育陈茉要懂分寸，不要总是舔着脸赖在楼上吃喝，别人会认为她没有家教。叛逆的陈茉自然不会听爸妈的话，她觉得爸妈不让她出门是想将她关在家里盯着她做作业。而且陆浩的外公外婆让她时常上楼去跟陆浩玩，也是他们让陈茉当他们家是自己家一样。
陈薇总说陈茉脑子缺根弦。小时候她总不服气的将原话回敬姐姐，现在她服气了。不是别人演技太好哄骗了她，而是她自己脑子太笨分不清真假虚实。
陈茉记得江莱兮来到陆浩家的那天，爸妈的脸色很难看。爸爸数落陈茉不该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女孩子坐要有坐像站要有站像。妈妈洗衣服的时候无端的将陈茉的破洞牛仔裤扔了，她说女孩子家穿这种裤子不像话。
陆浩是个知根知底的乘龙快婿，陈茉近水楼台却未能先得月让他们失望透了，所以借题发挥冲陈茉撒气，怒其不争。
若是平常陈茉总会跟爸妈犟几句嘴，但那天她难得的温顺沉默。她心里难受，她喜欢陆浩。讽刺的是陆浩与江莱兮相识、相知皆因她而起，她应该算是他们的红娘。
陈茉与陆浩同在W市上大学，不同的是不学无术的陈茉读的是大专，陆浩读的是知名的W大。陈茉的学校在偏远的郊区，从学校出来去最近的公交站都要坐五块钱的摩的。她常跟陆浩调侃说她们学校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每逢周末她就往陆浩学校跑，因为W大在市区繁华地带，好吃好玩的地方多，而且她也可以顺便跟着他蹭饭。
在学校里遇到认识陆浩的同学，他们会八卦的问陈茉是不是他女朋友。陆浩一手揽过陈茉的肩对他们说“你猜”，陈茉也毫不客气的踮起脚尖搭上陆浩的肩说“我们是发小，哥们儿”。陈茉不知道陆浩的“你猜”是肯定还是否定，她想知道他的答案，又害怕知道。如果是肯定，她心里必是欢喜的，可是他外婆说她是疯丫头，所以他们两个还和从前一样做哥们儿会比较好吧。只是他们类似恋人的亲密哥们儿关系，因为江莱兮的出现终结了。
大一上学期国庆假期后的一个周末，陈茉跟着陆浩混进W大图书馆陪他自习，临近晚饭的点两人收拾书本下楼。走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女生穿着长及脚踝的半身裙，身量窈窕长发及腰，陈茉看了心里也生出几分羡慕。因为是下楼，女生的长裙难免拖在身后走过的台阶上，陈茉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长裙被踩住，女生不知继续下台阶，于是出现了尴尬的一幕——裙子腰身松紧带因两方拉力撑开，走在后面高处阶梯的人一眼看到了内里的黑色蕾丝内裤。
女生面含羞怒回头的瞬间，陈茉飞快的后退上了一级台阶，顺手推了身边的陆浩说：“不是我，是他！”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顺手一推，她将陆浩推向了江莱兮。
陆浩脸色难看的道歉，女生的目光从陈茉转向他的时候怒气陡然消减，满面羞红没有言语继续下楼走开。后来陈茉时常想，那天江莱兮面上的红晕或许不只是因为当众出丑的羞赧，还有对陆浩一见钟情的欲说还休。
隔一周陈茉再去W大，陆浩去图书馆还书，她在门外的梧桐树下无聊的踢着石子等待。抬头看到江莱兮走过来，陈茉有些歉意的向她点头微笑。江莱兮面色不虞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睬，陈茉不尴不尬的收起脸上的干笑，听见陆浩从图书馆大门走出来喊她“猴子精”。
正要错身走过的江莱兮停下脚步，回敬陈茉一个标准客套的招呼笑容：“你好。我叫江莱兮。”
陆浩走近后好奇的问陈茉：“你在W大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
陈茉用手肘悄悄顶了他的腰：“浩子，她叫江莱兮，是……是上周被你不小心踩到裙子的那个女生。”
“那天踩我裙子的是你不是他吧？你做贼心虚的往后跳了一级台阶，我还没说话你就推了他出来顶包，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嘿嘿……被你看穿了。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接受道歉。”
陈茉语噎。陆浩以为江莱兮是为了那天的事来找陈茉麻烦，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的地盘我罩着你。随即看向江莱兮说：“同学，你自己穿长裙下楼不提起裙角注意一下，裙子拖在地上才让人踩了。而且我朋友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这样不依不饶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江莱兮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仰头与陆浩对视：“同学，你要不要这么凶。我开个玩笑不行啊？”而后她又委屈的看着陈茉抱怨：“你男朋友可真蛮横不讲理，那件事明明吃亏的是我，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陈茉白了陆浩一眼又用手肘狠狠的顶了他一下：“叫你多嘴乱说话！”转脸又对江莱兮干笑两声说：“他是我哥们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他这人就是嘴欠。”
江莱兮弯了眉眼对陈茉说：“还是你会说话。我打第一眼见你就觉得有眼缘，你是叫侯紫晶？名字真好听，是紫色的水晶吗？”
陆浩为了掩饰自己没憋住的笑咳嗽了两声，陈茉抬脚踢了他脚踝一下，然后尴尬回答江莱兮：“不是，我叫陈茉，耳东陈，茉莉的茉。”
对于江莱兮的亲近友好，陈茉天真的相信是因为她说的眼缘。每到周末她总会积极地约陈茉去W大，或者一起出去逛街。陈茉通常是周末在W大待一天晚上就赶回自己学校，江莱兮说她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只玩一天就回去实在是浪费车票，她贴心的让陈茉周六夜里住她的寝室，这样陈茉就可以在W大多待一天一夜。她们的活动自然也丰富起来，晚上逛夜市、吃烧烤、唱KTV……当然所有这一切陆浩都有参与陪同。
方晓宇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跟着他爸爸一起做生意。他爸靠着开煤矿挣的钱开了个装修公司，乘着房地产行业爆发式发展的东风，他爸的装修公司生意甚是兴隆。十八岁的方晓宇当上小老板后，没忘记曾经跟发小们的约定——苟富贵，勿相忘。
他时常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别克越野车去W市找陈茉。一来是因为少年人的虚荣心作祟，从小他就喜欢向人炫耀自己富少的身份，二来是想陈茉帮她介绍温柔貌美的女大学生做女朋友。他每次都会大方的请陈茉吃大鱼大肉，做兄弟就得肝胆相照，陈茉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竭尽全力帮他物色美女。
方晓宇说：“别拍了，你那小胸脯再拍就一马平川了。”
陈茉伸手拿了块面皮认真的包上葱丝、黄瓜、片鸭然后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美食当前她没空跟他耍嘴皮子，给他一个杀人的眼神震慑一下就好。
他看着她难看的吃相嫌弃的说：“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吗？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她咽下口中食物腾出嘴来说：“食堂的菜清汤寡水的，我严重营养不良。我一个月吃的油水还没你请我的这一顿多。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你多来请我吃饭吧，我吃的好了说不定胸部就发育起来了……”
大概是听她说食堂的菜清汤寡水，方晓宇担心女大学生的胸部发育不好，于是两手放在胸前比划着对她说：“猴子精，你知道我喜欢身材好的女生吧？”
陈茉白了他一眼：“知道，胸大的嘛，我懂的。”停了一会她又问：“晓宇，如果有两个女生，一个脸蛋好看胸小，一个脸蛋普通胸大，你选哪个？”
方晓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胸大的。”
“为什么？”
“胸小的雌雄难辨，我应该会把她当兄弟，你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一只手不能掌控的吗？”
“什么一只手不能掌控？”
“胸。”
然后……陈茉特意去买了胸垫厚的胸罩补救自己的先天不足。
小时候陆浩跟着陈茉去过几次乡下，所以他跟方晓宇也算是旧识了。陈茉跟方晓宇出去玩的时候偶尔也会叫上陆浩。大一下学期那个春天的一个周末，方晓宇带了陈茉与陆浩去露营烧烤，江莱兮也跟着去了。
方晓宇以为江莱兮是陈茉帮她物色的女友候选人，于是烧烤的时候他很是殷勤的帮江莱兮打下手。陈茉眼里只有吃的，方晓宇烤好的鸡翅还没来得及递给江莱兮献殷勤，她就很没眼色的抢了过去。方晓宇心里有气，烤下一个鸡翅的时候放了很多辣椒粉。陈茉辣的鼻涕眼泪直淌，看到方晓宇得意的笑就知道是他故意使坏。她抬脚就踢，他轻松避过，两人打闹了一阵子，直到方晓宇讨饶陈茉才罢休。
“咦？猴子精，你好像发育了……看来那些大鱼大肉没有白喂养你。”
方晓宇盯着陈茉胸部笑的甚是猥琐，陈茉双手护胸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陈茉买胸罩是跟江莱兮一起去的，江莱兮自然知道其中玄机，她将考好的鸡翅递给陈茉说：“来，多吃点好发育，以后就不用买加厚胸垫的胸罩了。”
“哈哈……加厚胸垫的胸罩……哈哈……猴子精，你不会是因为上次我说的话才……”
再怎么大大咧咧的女子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有几分矜持。方晓宇笑的前仰后仆，陈茉担心他将上次说的话抖露出来让陆浩听到，将江莱兮给她的鸡翅塞进方晓宇嘴里堵住他后面的话。
江莱兮笑着转头对陆浩说：“他们两个感情真好，你说是吧，陆浩？”
陈茉得意的对江莱兮说：“我们两个打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关系自然好。”
陆浩没有理睬江莱兮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低头反复翻转着手里的羊肉串。听了陈茉的话忽然说了句：“这么大女孩了说话注意点，别老乱讲什么光着屁股。”
对于陆浩无端的数落，陈茉心里不舒坦没理会他。她没明白陆浩是在吃方晓宇的醋，但江莱兮看明白了。
晚上四人一起玩扑克的时候，陈茉想起一件课堂上的趣事，于是当笑话讲了出来。
“上周五我们上大课的时候很多人讲话，老师生气了就说我们现在不认真学点东西，将来毕业了都得失业，还说北大的才子都落魄到卖肉了。我同学慧子正在投入的看言情小说，冷不丁听到老师说北大才子卖肉，她一激动张口就问了句‘北大的也□□？’。当时老师正在训话，教室里难得的安静，慧子的话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格外清晰，我们整个教室都笑疯了……”
讲到后面，陈茉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江莱兮也跟着笑了，隔了一会儿她问陈茉：“我听人说你们学校很多女生被包养，周末你们学校门口跟车展似的停满各种豪车，是不是真的啊？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大，你们那学校的文凭没什么竞争力，找个有钱人当靠山倒是条不错的出路。”
这是陈茉认识江莱兮以来第一次觉得她刻薄。虽然陈茉心知自己的学校跟W大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被人这样当面嘲讽她心里还是很难堪，便想着辩解几句：“你听谁说的？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被包养。但我们学校是很多富二代都是开跑车上学的，校门口停的大概是他们的车子吧。”
江莱兮看陈茉冷着脸，马上又笑着说：“我也是听人瞎传的。”
方晓宇没上大学，对大学的档次问题不关心，他听到江莱兮说大学生就业压力大，陈茉一脸沉郁，就拍着她的肩膀仗义的说：“猴子精，将来你要找不到工作，过来给我打工，哥哥我收留你。”
露营烧烤之后的几周陈茉再没去过W大，陆浩打电话来她只说学校有活动没时间。虽然她看上去有些神经大条，但内心是很敏感的，江莱兮明明打心眼里瞧不起她。她是个直脾气，喜怒哀乐都显在脸上，心里有了芥蒂，怎么都装不出无所谓的样子。
而江莱兮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到周末就约陈茉去W大，甚至再没有联系过陈茉。直到一个多月后江莱兮才发了条短息来，告诉陈茉她已经是陆浩的女朋友了。
江莱兮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怎样得到自己喜欢的人。为了接近陆浩，她跟陈茉成为“闺蜜”。在了解到陆浩对陈茉超越友情的情愫时，她巧妙利用方晓宇与陈茉之间的亲厚情谊，让陆浩误会陈茉喜欢有钱的方晓宇。陆浩对陈茉失望灰心，她趁虚而入。她知道陆浩与陈茉是上下楼的邻居，担心暑假的时候他们两人长时间相处，陆浩心里那点尚未熄灭的火星子再被燎燃，于是登门拜访谨防死守。
不是别人套路深，而是自己太天真。对于江莱兮的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直到两年后陈茉才明白。
大专是三年制，陈茉大三上学期就开始投简历跑招聘会，但处处碰壁。一次与陆浩、江莱兮一起吃饭，她说起自己可能毕业就失业了。陆浩说了一些宽慰鼓励的话，还建议她考个专升本再读两年。
“我听说专升本不是那么容易考的，一般的学校最多也就是5%左右的录取率。”
江莱兮的话无非就是暗示陈茉就算考也考不上。陈茉没有理会她，只淡淡的对陆浩说：“不管多读几年，总是要毕业的，就业问题迟早是要面对的，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就早点投入社会主义建设中吧。”
江莱兮又说：“你不是有个当老板的发小的吗？我记得他以前说过帮你安排工作的。”
“我不缺胳膊不少腿，就不信找个工作还要靠人。”陈茉神情冷冷的说完后没看坐在对面的两人，自顾自的低头吃饭。
陆浩静静的看了一会埋头吃菜的陈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猴子精，你跟方晓宇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
“哈？我喜欢晓宇？你听谁说的？”
陈茉瞪着眼睛给了陆浩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他脑子一定坏掉了，居然说出这么荒谬的话。陆浩则是一脸惊疑的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莱兮。
“陈茉，以前你睡在我寝室的时候，晚上咱俩聊天你说过喜欢你那个发小的，你忘记了？”
江莱兮一脸认真的看着陈茉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面上波澜不惊始终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而陈茉则是一言不发的盯着江莱兮看，眼神中最初的震惊渐渐转为愤怒、鄙夷，最后她神情黯然的垂下了眼眸。
小时候跟人玩对眼游戏，陈茉几乎没有输过。每次她坚持不住想眨眼的时候，都会赖皮的伸手去揪对方的脸。这一次陈茉主动认输了，她会玩对眼游戏，但不会玩假面游戏，而江莱兮却是个中高手。
陆浩已经选择了江莱兮，他的选择应该只是因为爱，与我是不是喜欢方晓宇无关吧。在江莱兮出现之前，他也没承认过我是他女朋友，他口中的“你猜”不过是委婉的否定。陈茉这样想着，心中愤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刻的痛感。倔强如她不愿在人前落泪，站起身拿了包直接离开，连声告别的话都没说。她死咬着牙关，喉咙哽咽的难受说不出话来，生怕自己一张口没忍住哭出来。
从前陈茉以为可以一直跟陆浩以哥们儿的名义保持着亲密关系。可是生命原本就是个失去的过程，有些东西就算别人不来抢，时间也会带走它。想明白了这点，对于江莱兮的怨也就放下了，但也没办法心无芥蒂的继续和江莱兮做朋友。
何振兴见陈茉神情恹恹没胃口的样子便问：“陈小姐可是觉着菜不合口味？”
陈茉正沉浸在历历往事中，心不在焉的用餐，全然忘记了餐桌对面何振兴的存在。乍然听他问话，愣了一下才答道：“啊？没有，很好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工作很不称职，他是客户，她本应该小心翼翼的“伺候”好他这个“上帝”，但她却心不在焉的冷着他。这样想着，陈茉心生几分歉意，马上强打起精神来介绍酒店周边的休闲娱乐场所和景点，然后问他下午想怎么安排。
“上午一直开车还真有点累，下午就去海滩上走走吹吹海风，游游泳活动一下筋骨吧。”
“嗯……何总，是这样的，现在是旅游黄金周，海滩上游客很多，乌泱泱的远远看去全是人头都看不到海水。如果你想活动筋骨，酒店有健身房和游泳池。酒店的游泳池是室外的，很不错也很大。如果你想吹海风，等下午六点以后我们再去海边。那时候游客基本散了，而且还可以看日落。”
“好，听你安排。我们吃完饭回房间休息一下。”他看了一眼时间才说：“三点半去酒店泳池，之后再去看夕阳。”
如果是范琳，她一定会殷勤又不显谄媚的与何振兴自如的谈笑风生。陈茉知道自己远没有范琳能干，实在做不到像她那样跟谁都能滔滔不绝的聊上十块钱的功夫。但她又不能一直默默无言的吃饭，于是又问何振兴对明天的行程安排有什么想法。何振兴想了想说：“明天我们坐船出海钓鱼吧。”
陈茉原以为她刚刚跟何振兴提了一下周边景点，他应该会感兴趣，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给他详细介绍一下，不用再绞尽脑汁找话题聊。他直接说出海钓鱼，她便只能附和着说好，然后她又觉着词穷语尽了。
无话可说的时候聊聊天气也是不错的，总好过尴尬冷场，陈茉说：“希望明天跟今天一样是个好天气，如果天气不好海上风浪大也许就不能出海了。”
“放心，明天天气很好。”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诸葛孔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手机上有天气预报。”
“是……也是哦……”
午餐在陈茉的尬聊中结束，她还是不擅长假面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