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臣每天谋权篡位》公子循

2、孙婧

　　京城的集市里正是人多嘈杂的时候，小贩的吆喝声和孩童的嬉闹声叽叽喳喳混在一起，突然间只听人群中几声惊呼，街上的人顿时如同鸟兽般退散奔逃。
　　繁荣的街市突然混乱起来，有马蹄声急奔而来，一个红衣女子纵马在街道扬起尘土，顷刻间就远去不见。
　　几个差点躲闪不及的人小声咒骂着，其中一个问到:“谁家姑娘这般没规矩，闹市纵马可是要受刑的！”
　　另一人愤愤地说：“呵！这可是丞相府的小魔星，谁敢动她，一个女子如此抛头露面不识礼数，难怪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
　　“柳公子可真是倒霉……”不知谁叹了口气，惋惜起柳修言，其他人纷纷附和说起那女子的不是。
　　而孙婧一身红衣纵马飞奔后，停在了一辆马车前，孙婧本欲避让，谁知这马车看上去颇为眼熟，仔细打量了片刻才想起这是将军府蒋宁的。
　　孙婧犹豫要不要让，马车里的人就先开口了。
　　“前面哪个不长眼的野丫头，看到将军府的马车不知道闪开吗？”下人告诉蒋宁前面乘马之人正是孙婧，她就刚好趁此出言讽刺她几句。
　　孙婧眉毛一横，驾着马拦在路中间，冷笑到:“也不看看自己是哪路货色，也配让我避让。”
　　蒋宁在马车里气得牙痒痒，手绢都绞紧了，面上努力挤出一个笑，探出马车。“我当是哪个粗鄙的野丫头呢，原来是孙小姐呀，无意冒犯真是对不住了，只是今日和长孙郡主有约，急着去呢，劳烦孙小姐让开了。”
　　京中贵女里大多人都不待见孙婧，虽然她爹孙历权势滔天。但是宫中党派众多，一半是以云沉为伍的奸臣，一半是以孙历为伍的自视甚高的老臣，还有一部分皇室扶持长孙家，小部分选择自保，没什么存在地位。
　　而孙历虽然看不惯宦官把持朝政，可他更反对长孙家扶持女子登上皇位。
　　蒋家不属于任何一派，他们是簪缨世家，家族分支巨大，遍布天下，完全可以不用依附任何党派，因而蒋宁可以随心所欲的和京中任何贵女交好，可她唯独对孙婧鄙夷至极。
　　京中贵女多的是大家闺秀，一个个知书达理，平日里克己守礼，对于孙婧这种恣意妄为霸道蛮横的人也就不屑与之往来。
　　孙婧偏偏从不在意这些，还是嚣张跋扈在京中独来独往。
　　而蒋宁就更喜欢用这些事讽刺孙婧，更何况长孙家也是一向与孙家一派对立，对于这种贵女的私交，无论是平日里的集会还是出游，孙婧是受不到邀请的。
　　“我还偏不，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让开。”孙婧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蒋宁，凌厉富有侵略性的美艳面孔此刻看来更是夺目。
　　蒋宁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的在大街上和她起冲突，一时之间怒火中烧。“好你个孙婧，给你两分薄面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孙婧抱着手臂瞥她，眼里尽是轻蔑之意，开口讽刺到:“就你，我还真想看看怎么个不客气法。”
　　蒋宁顿时大怒，武将的女儿多少是有些拳脚的，她就从马车里抽出软鞭狠狠抽向孙婧。
　　孙婧看到她动真格的了，直接纵马闪避，翻身下马直奔蒋宁马车里，周围有侍从来拦，孙婧几下就将人踹远，抓住蒋宁的鞭子钻进了马车里，从外面就只听蒋宁在车里惊叫怒骂的声音。
　　街上的人对于这种现象早已见怪不怪，只有几个站在远处看着这场闹剧。
　　几个侍卫钻进马车准备解救自家小姐，刚掀开帘子就见一道湖绿身影嗖的被丢了出来，狠狠摔在路上。
　　行人一阵哄笑。
　　蒋宁发髻散乱，衣裳都沾了泥土，狼狈的趴在地上，婢女去拉她被她一把打开。
　　孙婧笑得放肆，钻出马车对她说:“去吧，我现在给你让，你去找长孙郡主吧。”
　　就蒋宁现如今的样子，别说见其他贵女，就是被路人看到都要贻笑大方。
　　蒋宁气得两眼发昏，被侍从扶起来，孙婧回到马上，正要驾马离去，蒋宁又捡起鞭子狠狠抽向她的马。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不显眼的身影迅速扔出一颗石子打在马腿上。
　　孙婧的马突然受惊，她在毫无防备中被甩下马，重重摔在青砖上，蒋宁刚想出了这口恶气就仰天大笑，侍女却颤抖着手指向孙婧脑后。“小……小姐……血！她流血了！”
　　***
　　长孙靖醒来的时候觉得脑后一阵阵钝痛，胸口却没什么感觉，不由奇怪。她明明刺的是心口，那么深都没死，不可能吧。
　　她睁开眼，突然看到孙历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似乎头发还白了不少。她吓得猛得缩回手，努力往床里缩。
　　这才注意到这里是个陌生的女子闺房，不是她的月明殿。
　　孙历看到昏迷两天呼吸越来越弱的女儿突然睁眼，喜悦到说不出话。刚想摸摸她的头又想起孙婧头上有伤，把手缩了回来。
　　“婧儿你终于醒了，爹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婧儿啊，你可觉得哪里不适，爹去找太医。”
　　长孙靖被孙历一口一个婧儿和爹弄得不知所措，完全理不清状况，她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胸口，确实没有任何痛楚，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孙历，无意看到了他身后的铜镜，虽然模糊，却依稀照出了这副美艳又略显苍白的面孔……镜子中的人她见过的……这是孙历的女儿！
　　孙历看到女儿神情忽而迷茫忽而震惊，连忙问到:“婧儿你怎么了。不要吓爹。”
　　她要说话，嗓子却一阵干涩酸疼，又想起容易露出马脚，就对孙历摇摇头，指向自己的嗓子，又摆了摆手，指着门外，示意他出去。
　　孙历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心中明了，出去找太医去了。
　　长孙靖床边跪着两个侍女，她一脸呆滞望着床帐，完全接受不了突然变成孙历女儿的事情。
　　孙历疼他女儿可是当个心头宝，发妻死得早，就留下一个女儿，多年了也没有扶正任何一个姨娘，对孙婧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她嚣张跋扈的名声即便是在宫里也是无人不知的。
　　这孙历要是知道自己女儿突然变成被他瞧不起的女帝，怕是会掐死她……
　　长孙靖一脸悲壮的样子落在青萝眼里，以为她是对蒋宁暗算她的事耿耿于怀，于是劝慰到:“小姐，蒋姑娘还跪在孙府院子里，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那天孙婧被甩下马便昏迷不醒，太医说让丞相准备后事以后，他领兵亲自去将军府把蒋宁押了出来，蒋家虽然不好得罪，但是为了一个口无遮拦惹是生非的女儿和孙历反目实在没有必要，只是和孙历互相让步，留住部分面子就把蒋宁交了出去。
　　蒋宁自那天就跪在孙府院子里，丞相吩咐让她跪到孙婧醒来，如果孙婧没醒来，就直接让她跪到死。
　　没想到才两天孙婧就醒了，青萝好意提醒，一是为了让她知道丞相对于此事的态度，一是为了让她消气，也未免出了人命给丞相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长孙靖起身，头部还是疼得紧，一个侍女过来服侍她穿衣，长孙靖看着鲜红的长裙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换上了衣服。
　　因为头上有伤还缠着白纱，她就披散着头发走到庭院，还没走近就看到地上半趴着一个女子。
　　长孙靖疑惑的看了眼青萝，青萝会意，回答:“将姑娘在这里跪了两天了，要让她起来吗？”
　　她点了点头，旁边两个侍女立刻去把她扶起来。
　　蒋宁似乎快要晕死过去，整个人软塌塌地被两个侍女抱起来，感觉到有人，她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看向长孙靖，没有在她脸上看到意料中的得意。
　　长孙靖走过去，打量了蒋宁半晌，青萝又问到:“姑娘现在是要放她回去还是教训她？”
　　她看着蒋宁眼眸都黯淡下来，有些于心不忍，在青萝手心写了个放字。
　　青萝以为依照孙婧旧日里的脾气定是要羞辱挖苦她一番，如今失声的愤怒还未发泄，怎会轻易放过她。
　　“小姐确定吗？”青萝又问了一遍。
　　长孙靖还是点头。
　　她不知道孙婧和这个蒋小姐有什么仇，跟她关系都不大，如果是蒋宁害死了孙婧，那按照这般来说，她还要谢谢蒋宁。
　　青萝明显没那么好脾气，让人直接把半死不活的拖走，吩咐马车把她送往将军府。
　　完事后长孙靖就被几个侍女带了回去，刚准备进院子，就见到孙历带着几个人急急忙忙往这里赶。孙历看到她站在这里，皱起眉，语气有些不悦，转头对她身边的青萝说:“怎么回事！小姐刚醒怎么能让她走动，你们怎么伺候的。”
　　青萝和其他侍女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跪下，孙历不去看她们，让长孙靖进屋，几个太医为了避嫌在她的手腕搭上帕子，几个人轮流诊断，花了近一个时辰。孙历显然不耐烦了，一直隐忍不发，长孙靖都无聊地盯着鸟笼看了许久，最后一个太医在孙历不悦的表情下忐忑的诊断完了。
　　几个太医小声交流了一会儿，长孙靖看他们脸色都很为难，有些好笑。孙历了解自己的女儿，也就没有避着她，直接问:“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说不出话了。”
　　一个太医用袖子抹了把汗，战战兢兢地说:“目前来看……小姐，小姐可能是……是受了惊吓。”
　　这理由太过牵强，牵强得孙历终于发怒了。“都是一帮废物！耽误这么久就看出这些，受了惊吓？废话！还用得着你们说，朝廷养着你们这帮白吃饭的还不如养几条狗！”
　　长孙靖很是同情这些太医，本来就是她不想开口才装哑，他们看不出来情有可原，遭了孙历的骂确实委屈。孙历在朝堂上凭借这明嘲暗讽的功力将不少大臣气得两眼发黑昏过去，对于她更是不留情……好几次被说的下朝后偷偷抹眼泪。
　　她心虚地扭过头不去看太医们委屈的表情，孙历却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在担忧难过，收起其余的怒气，又好脾气地哄她。
　　“婧儿别担心，爹爹去给你请最好的大夫，过不了多久定能开口。”平日里对自己都是冷眼和狡诈的孙历突然对她露出这种表情，长孙靖有些不好接受，忍不住向后移了移。
　　孙历没注意到这些，又说了几句让她养好身体，平日里出去和朋友散散心的话就走了。
　　长孙靖摸了摸下巴，早就听说这位孙婧与其他官家小姐不和，性子也是烈得狠，这该怎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