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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尽   长孙靖 ...

  •   长孙靖背坐在书案旁,大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光线透过门缝照进来,她也没去看,就听采蘩突然大声叫喊起来:“你来做什么!你也配到这里来!”
      没过多久似乎是采蘩被人捂住了嘴,有挣扎和地砖摩擦的声音,她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逆光站着,背后阳光太烈,长孙靖便眯起眼打量来人。身后的阳光在他身上撒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那人转身把殿门关上,长孙靖终于看清。
      玄色衣裳,袍角用金线绣着海水纹,往上蔓延着火红的芍药。
      栩栩如生,红得刺眼。
      这么风骚招摇,除了第一奸臣魏云沉还有谁,长孙靖缩了缩身子,又扭过头,不打算看他。
      云沉走过去蹲下身子,狭长的眼角凝着冰寒。
      “小公主可是不认得奴才了?”云沉的声音没有普通男人的沙哑,也不像太监过分尖利,反而是阴柔温和,颇为动听,可如今这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像是催命的悼歌。即便她已是登基数年,而他也早已脱离奴才变成主子,他还是会用这种称呼对她。长孙靖不会傻到认为这是一种怀念,这更像是一种嘲弄,一种对过去的讽刺。
      长孙靖瑟缩着肩膀不说话,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她听到云沉“呵”了一声,接着就感到有热气喷在脖颈处。
      他想做什么?长孙靖猛地睁眼,狠狠推开了他。云沉被推倒,坐在了地上,但他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长孙靖起身要跑开,他便伸手抓住了她的裙角,一个用力,她就向后载去,云沉稳稳的接住她。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她从来都斗不过云沉的,只能全身发抖的被他楼进怀里。
      “卿卿。”
      长孙靖僵住了身子,这是她的乳名,以前……云沉就是这么叫她,后来被母皇知道了,把他打了三十大板。
      长孙靖咬住下唇,终于肯开口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沉妖精似美艳的脸此刻就埋在她发丝里,口中还喃喃的叫着她的乳名。
      “我想要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长孙氏,一个都跑不了……包括你。”云沉抬起头,贴近她的脸颊,唇瓣暧昧地擦过。
      “你别……别碰我,你杀了我吧。”长孙靖终于呜咽地说出这句话,不料却莫名惹怒了身后之人。
      云沉狠狠掰过她的脸颊,压低声音,嘴角勾起,却看不出半分笑意。“想死?我怎么会如你的意,我会让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你好好待着,若是下人慢待了尽管和我说,也别想有其他心思。”云沉温柔地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最后甚至轻轻在她颊边落下一吻,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意,让她鸡皮疙瘩都要泛起。
      云沉起身拍了拍衣服,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长孙靖趁这个时候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刺向云沉,却被他抓住手腕。
      他的眼中只剩下冷意,看得长孙靖一阵心虚,害怕的往后退,想要把手撤回来,云沉加重手上的力道,她被攥得手腕发红。
      长孙靖皱起眉,眼眶泛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云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冷着声问她:“小公主委屈什么?该哭的不是奴才吗?”虽然这么说,可手上的力道还是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你混账!”长孙靖憋了半天却只说出这么一句,云沉冷笑:“那又如何。”
      “你这个白眼狼,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打死了,我提拔你,甚至和母皇反目,而你恩将仇报,一个阉人也想独大!你……你简直……”
      “简直什么?”云沉不怒反笑,看着平日里怯懦胆小的长孙靖发怒,犹如一只兔子气急要咬人,她这些话在云沉这里实在不够看。
      长孙靖红着眼一口咬住抓着自己手腕的云沉,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将他的手咬到发紫,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下巴。云沉疼的皱眉,却还是没有推开她,任凭她发泄似的不肯松口。
      过了一会儿长孙靖觉得牙酸了才松口,抬头只见云沉幽幽地看着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带血的手在她嘴角抹了几下。
      “兔子急了还真会咬人。”

      云沉走后采蘩被丢了进来,看到长孙靖嘴角有血后又惊又怒的说到:“陛下!那个阉狗做了什么!是不是对您动手了!”
      采蘩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看到自己从小服侍到大的长孙靖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对同样受慧于长孙靖的云沉厌恶至极。
      “采蘩……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我应该听母皇的话,应该让他去死,都是我的错……长孙家会毁在我手上。”长孙靖失魂落魄的呢喃着,采蘩听得心疼,上前去抹掉她脸上的血迹。
      “不是的,不怪陛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要的权利地位都有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长孙家,我从未亏待过他。”
      采蘩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是没有和陛下说过将云沉逐出宫,留他一条命,不能把权利交给他,不能让一个太监有这么大的权利。可陛下相信他,等到要削弱云沉权利的时候才发现早已掌控不了他,反而被架空了皇权。
      长孙靖现如今被逼宫囚禁,关在这里已经五天,吃穿供应都不曾短缺,但这里被封锁消息,外面的变化她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云沉和丞相对外称女皇突发恶疾,在殿中休养。
      长孙靖坐了一会儿,突然对采蘩说到:“采蘩,我想喝酒了……”
      采蘩起身要去拿。
      “我要喝白雪醉。”采蘩突然顿住,有些不解地回头。“陛下……这白雪醉……”可是云沉亲手酿的,别人那可都没有。
      “要不喝梨花白吧……”
      长孙靖摇摇头,语气是少有的坚定。“我要喝白雪醉,桂花树下有一坛,你帮我挖出来。”
      白雪醉是取冬日里最干净的雪化了,然后摘那些被雪裹着的梅花,加入其他的果子,在冬天里捂起来一段时间,接着埋下,越久越好。
      这酒还是看云沉酿过一次才会的,本来准备等再过几年开坛,现在怕是等不及了。
      采蘩抱着酒坛子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有泥土,长孙靖也不嫌弃,伸手接过去揭开坛封。倒进杯子里抿了一口,眼神黯淡下来,摇摇头说:“罢了罢了……我总是一事无成,什么也做不好,酿个酒都又酸又苦,难喝得很。”
      采蘩要接过杯子,长孙靖推开她的手,“你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云沉来了你不要拦他,让他进来就是了。”
      “诺。”采蘩出去后长孙靖就坐在那里一口又一口的抿着酒,等到微醺后才颤抖地拔下簪子攥紧在手心,她将簪子对着自己的心口,扎了一下又松开,握着簪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最后下定决心狠狠一刺,胸口一阵撕裂的痛处。长孙靖将下唇咬出血来,把簪子用力推进去,痛觉让她神智都变得模糊,趴在书案上失去了意识。
      采蘩在殿门守了很久也不见长孙靖叫她进去,不由得焦急起来。云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采蘩面带忧愁的守在门外,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公主呢?”
      “是陛下。”采蘩冷冷回答道。
      “哦,陛下呢。”云沉对她的态度也不恼,漫不经心的推开殿门看到趴在书案上的长孙靖,书案上堆着杯子和酒坛子。“哦……在喝酒啊,你怎么不拦着些,喝多了怎么办?”
      采蘩冷笑:“用不着你假慈悲。”
      云沉不作回应,坐在长孙靖对面,总觉得空气中不仅仅是酒气,他闻了闻酒坛子。“白雪醉?”尝了一口后又摇头。“太苦,糖太少,料也没选好,让她下次要喝直接和我来要。”回头看向采蘩,却发现她脸色惨白,瞪大眼看向长孙靖的位置,云沉意识到不对,将长孙靖的脸脸抬起来,才发现她的脸上血色尽失,没有半分喝醉后应有的红晕。
      云沉慌了一下,采蘩突然冲过来推开他,扶起长孙靖,她胸口一大片的血迹绽开来,刺眼的红像极了他衣服上的芍药,而在那片红上,一根金簪深深地插进去,只剩下了末端的珠花还留在外面。
      采蘩浑身血液都要倒流,眼前一阵发黑,抱着长孙靖眼泪不停落下。
      “放开她……”云沉站了起来。
      采蘩不理会,紧紧抱住长孙靖的尸体。
      “再说一次,放开她,不然我就把她的尸体喂狗。”云沉的声音冷漠到极致,采蘩血气上涌,松开长孙靖哭喊到:“魏云沉,你会有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云沉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摔在一侧,弯下腰将长孙靖抱起来,采蘩过来阻拦,他冷冷道:“你是真的想让她喂狗不成。”
      采蘩停住,跪在地上痛苦不止。
      云沉抱着长孙靖一步步走出宫殿,脚步都觉得虚浮,长孙靖在他怀里很轻……想一想,上次这么抱她,好像是在四年前了……
      “卿卿……”
      云沉轻声唤着,没有人回应他。
      “那么怕疼……怎么会死……是不是谁害了你?”
      他的身影被残阳拉长,几个下属看到他怀中的长孙靖纷纷一惊,但也没有太意外,这皇位……本就唾手可得。
      只是听说主子以前可是亲手带大了这位小皇帝,还是……没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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