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力》泫音

22、二十一章

　　蓝妆从来不知道刑宴脾气是那么火爆，对他几乎要拎起医生往地上摔的行为难以接受。

　　“妈的，你是白痴吗？没看见他流了这么多血，还检查个屁。我警告你，再不送急诊室，我让你也陪着流血。”

　　掀帘看见这副景象的实习小护士愣在当场，一句话碎成无数片，“那，那个……急，急诊室……空……出来了。”

　　刑宴冷冷眼神一扫，吼道：“赶紧送过去啊，你们都傻了？！”

　　司空追云实在听不下去这聒噪声，皱了眉头，蓝妆赶忙上前缓和气氛，“医生，麻烦你了。”

　　对小护士甜甜一笑，小护士这才回过魂来，喊齐了人将司空追云推进急诊室。

　　刑宴也帮忙推着跑，被拦在急诊室外几乎要咆哮，蓝妆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笑眯眯对医生说道：“医生，实在是对不起，我这朋友有躁郁症，因为实在太担心伤者才这样子，您可别放在心上啊。”最后一招杀手锏，颠倒众生地一笑，年轻的医生面皮一红，云里雾里地颠了进去。

　　无奈看一眼刑宴，你才是个傻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底骂完，两人在急诊室外的凳上坐下。

　　“究竟怎么回事？”蓝妆凝神问道。

　　刑宴将右手往额头一遮，颓然靠在墙壁上，“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你？”

　　“重要吗？”

　　你个猪，蓝妆有种冲动将他狠狠按在地上踩几脚，这个猪头难道不知道她爸是蓝魄吗？找出幕后黑手简直是太容易了。

　　刑宴忽然报出一个名字，“冷铅焰。”

　　“你也认识冷铅焰？”蓝妆问出这个问题就想给自己两耳光，豪盛集团，谁人不知。

　　“他上午送过来一串玉珠，是司空一直戴着的。被扯断了，放在一个盒子里，约我十一点在妩炀山见。”

　　“司空又怎么会在那里？”蓝妆追问。

　　刑宴沉默下来，再次靠在墙上。

　　蓝妆只好换了问题，“你的意思是说这都是冷铅焰设的局想除掉你？”

　　“我想不明白，我与他似乎没什么交集，连生意上也从来没有什么联系。”

　　蓝妆心中轰地一声闷响，难道是自己的缘故？冷铅焰那个人，从来不分是非黑白。心下顿感郁闷万分，巨大的愧疚像潮水般袭来。

　　医生推门出来，刑宴几乎从凳上弹了起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本能地退了两步，说道：“伤口很深，现在已经缝合好了，不过最好先休息半个月。还有他身体有些虚，好好补补。”

　　蓝妆再次回报了个甜美笑容。

　　刑宴早已站在司空床边了，看着司空苍白的脸色想说对不起又觉得太做作。

　　司空也盯着刑宴，见他半晌不说话，开口道：“怎么？看我死里逃生都没有话好说？”

　　刑宴坐下来，低声道：“其实，一辈子也不怎么长……”

　　司空眼睛忽然漫开莹润的光泽，认真地等待下面的话。

　　“司空，我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搬到古董店，你骗自己的那些借口我也猜得到，你不过想确认你一直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不是如你所愿，不过就是为了那么一句话……你想听的话……”

　　手悬在半空，离司空的脸还有五寸的距离。蓝妆推门而入，刑宴赶忙将手缩了回来，司空追云眼底光芒瞬间熄灭。

　　一番慰问，蓝妆留下一句明天再来和一篮子水你急冲冲走了。

　　刑宴的勇气与决心消失殆尽，开始削水果，司空空洞地一笑，拉了被子盖住脸，“我想休息，你明天再来。”

　　若是还没有勇气，若是不准备接受，若是真的那么勉强和为难，若是一点都不爱，那何苦为难自己，为难我？司空觉得心比伤口更痛，让他呼吸都不自然了。

　　门关上的声音，司空更觉心一抖，又痛了好几分。

　　刑宴隔着墙壁坐在走廊的椅上，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下定一个决心是如此困难。他也不能确定，这种感情究竟属于哪种，逼近死亡的时候明明那般清晰的，现下……

　　蓝妆一脚踹开冷铅焰的办公室门，冷铅焰正好数到一。他看着蓝妆将车停在路边，气冲冲地下来，冲进大厦，四十七层，需要一点时间，可这点时间，却无法让他决定是说一个谎言还是真相。

　　“tea or coffee？”

　　蓝妆冷冷一笑，“T你个头，冷铅焰，你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了？”明知故问虽然讨厌，但将底牌看清楚才更有利于判断，蓝妆究竟知道多少呢？

　　“不要不承认今晚上的人是你！”蓝妆走近，坐在他面前，“这么迟还坐在这里，料定我会来找你？”

　　“是，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但是……你忘了吗？今天是我生日，你答应和我一起过。”眼神一黯。

　　蓝妆经这一提醒，有点不安，明明答应了他的，他那天还高兴得几乎在大街上跳舞。可是，谋害自己的朋友，决不能忍。

　　“我是答应过，如果现在的情况是你没有伤害我朋友，如果司空追云没有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我会用心地替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但你伤害了我的朋友，你竟残忍到想要杀了他们。”蓝妆几乎要咆哮起来。

　　冷铅焰落寞一笑，乳白的灯光映在他侧脸，“妆儿，我想我现在说对不起一定很傻。”

　　“为什么？”

　　“我怕。”

　　蓝妆愣了一瞬，“怕什么？”

　　“怕无论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你。”冷铅焰转头避开蓝妆的眼光。

　　蓝妆心头忽然五味杂陈，竟不由自主地想起蓝翎岳，他也曾这样子一脸落寞地说，难道这辈子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时候满树的凤凰花开得正糜艳，映着蓝翎岳秀美绝伦的脸，蓝妆一直记得那个画面还有心底抹不去的悲伤，相爱和在一起，有时候并不能并列进行。

　　“刑宴说过的那些要追求我，喜欢我的话不过都是玩笑，只有你当了真。”蓝妆心想，蓝翎岳从来不曾把它放在心上，甚至连问也没有问上一句。大学一毕业，一切都开始变了吗？

　　不等冷铅焰回答，她继续说，“其实我最终会不会喜欢你，选择你与旁人没有半点关系，若是我真的爱你，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也能为了你背弃全世界，可是若我不爱你，你为我毁了整个世界我也只会觉得你蠢，也只会逃避你。”

　　“我还有机会吗？”冷铅焰站起身，直视蓝妆。

　　“不知道……”

　　冷铅焰看着蓝妆被玻璃门隔开的背影，心中一片恻然。爱人真不是好事情，再绝望心也不允许你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