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力》泫音

21、二十章

　　司空追云在每日例行的打扫中笑容满面，刑宴观察了他半晌，找不到头绪。古董店里一直都泛着霉味，无论怎么打扫也除不去，刑宴看着整个店子，柜子搁架全都像是直接从古代搬来的，虽是沉稳贵气依旧掩不住沧桑与破败，站在这些古老物件中溢着笑意的人，清奇绝秀，与周遭似乎格格不入。

　　刑宴心头一动，说道：“司空，你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

　　“哪里是一个人，你不是天天来这边。”司空回头微笑，眼睛里全是瑰丽的光。

　　“你该为将来打算了，找个女朋友吧，那样对AN也好。”

　　司空突然静止在一面古镜前，似乎呼吸都凝住，刑宴继续说道：“不是在抱怨我拆散你和殊仅吗？我赔你一个，听说蓝尚的妹妹很好，若你同意见一面。”

　　司空将手中掸子轻轻掷在桌上，掀帘就进了里间。

　　刑宴看着镜中自己笑得勉强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今天没有午饭，你回去吃吧。”司空幽幽一句从里间传出来，刑宴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抓起车钥匙离开。

　　司空站在衣橱前，觉得自己似乎有个什么决定，不过脑子却乱做一团，不知道该先做些什么。打开衣橱换了衣服，随手拎了挎包就出了门，走到街口才想起没有关门，又折返回去关门，忽然想起自己是想要去旅行，妩炀山，一直等到宴一起去的地方。不过现在可能一个人去更好。

　　当夜很冷，刑宴躺在床上辗转许久，忽地翻身跑到司空以前的房间，衣橱里厚实的衣服都在，一件也没有拿走。随意挑了件墨绿色装在袋里就去车库开车。他觉得后悔，司空尚未从AN那件事的惊恐中脱离出来，自己却又要硬塞给他另一个女人，还有司空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自己从未问过，也未在意过，如果他不想，如果他想一辈子都这样过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几十年，他刑宴还陪得起。想到这里，迫不及待要见到他。

　　敲门，无人应。拿出钥匙打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去了哪里?手机也打不通，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吗？刑宴坐在床上想了许久，今天早上他笑得那么开心自己却也没有问原因，司空似乎有很多年没有像那样笑了。刑宴这才猛然惊觉，虽然日日在一起，无话不谈，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连他这样子突然的失踪，自己也没有头绪可以去哪里找。

　　东方泛白，刑宴不得不先去公司。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盒子，打开来，竟是司空手上那串玉珠，散开在盒子里，结实的线似乎被生生扯断。刑宴只觉心中一声闷响，思维不可控制地朝坏的方向奔去。秘书说是豪盛集团的冷总派人送来的，冷总？刑宴略一思量更是将心扯得更紧，冷铅焰那个恶棍对司空做了什么？

　　电话打过去，是冷铅焰的秘书，说要见他晚上十一点妩炀山下。

　　刑宴当然不会知道冷铅焰的恶毒计划，妩炀山那么偏僻的地方，要让一具尸体消失有多容易。在冷铅焰心目中，从来没有是非黑白或是人命关天，只要挡住他的路都得消失。对一个一直没有停止试图染指蓝妆的人，他心里更是没有一丝丝心软。

　　司空在妩炀山上坐了一天一夜，还是决定回去，无论这人生结局是什么，他还是得接受，哪怕只能作为旁观者，他也要一直看下去，等下去。打电话给蓝妆，蓝妆立即说要开车过来接，司空追云默然接受了，自虐了一天，他实在有点累。

　　慢吞吞走下山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山下不知为何特别的吵，他皱了眉将脚步放得更慢。然后听到一声严厉质问，“你把司空追云弄到哪去了？”

　　是刑宴！他在发怒，而且立刻就要动手了。司空追云很想大吼一声说自己在这里，可是听见另一个人回道：“这么紧张他？”

　　“要是他少根头发，你们都来陪葬。”刑宴冷冽声线刺破层叠树林，司空追云不自知地将唇角弯出弧度。

　　快步朝山下跑。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一向动作迅疾灵敏的刑宴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司空追云就在他面前倒了下去，染血的利刃被车灯微弱光芒一映显得特别令人心寒。蓝妆将车灯全部打开，想要看清楚，坐在一边黑车里的冷铅焰一见蓝妆的车，立刻决定撤退。

　　刑宴抱住司空这才明白，那致命一刀朝自己胸口袭来的时候，是司空飞身挡在了前面。他从来没有这般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上沾满了司空的血，不住地发抖。

　　蓝妆很是镇定，借着车灯的光芒检查一番，松口气，“伤口很深，不过只是在肩部，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司空紧紧抓住刑宴的衣服，剧烈的疼痛让他很想叫出声。

　　刑宴终于抑制住颤抖发出声音，“司空，痛就叫出来，不要忍着。”

　　司空挤出一个笑：“都……是你害的，宴，怎么从小到大都是我在收拾你的残局！”带点责备，更多的却是甘之如饴，刑宴只觉心头一暖，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我还没死，你哭什么？”司空硬撑着说完这句，晕了过去。

　　蓝妆将车门打开，帮着刑宴将司空追云搬进车里，一路飞奔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