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力》泫音

13、十三章

　　“怎么，这是苦肉戏想搏我同情？”司空追云醒过来，看见守在床边双眼通红的邢宴。

　　“喝水吗？我给你倒。”邢宴避过他暗夜里幽幽发亮的眼睛，起身拿水杯。

　　司空追云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没关系，我了解AN。”

　　邢宴心头一暖，更是愧疚。赶忙倒了水喂他，月光透过玻璃窗撒在被上，呈现出淡淡的灰蓝色，被月光胧出一身清辉的人，脸色有些苍白，却兀自美得惊心，仿若冰中寒梅，傲然中自带一脉夺魄摄魂的艳姿冷香。

　　一直倚在门边的丽影终于开口道：“邢宴电话里语气凝重得好像要救不活了似的，现在看起来多好，流了那么多血，丰姿可半点未减。”

　　仔细一瞧，原是蓝妆，这般语气，像是怒气未消。

　　司空追云沉默。

　　“原来你就是那个害死殊仅的人！”蓝妆努力让语调显得平淡。

　　“殊仅的死我也没曾料到。”司空追云回应道。

　　“没料到？AN这个样子，你也不曾料到？若她也想殊仅一样死了，你也用一句没料到来结束整个事情？”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司空追云语调变得沉重。

　　“蓝妆，司空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说话？”邢宴过来拉她。

　　蓝妆一把挣脱，“我自然会出去，”走近床边，直直盯着司空追云，“但你可知殊仅与我是什么关系？她是我姐姐。”冷冷一哼，转身出了门。

　　司空追云拉过被子遮住头，竟算漏了这一步。殊仅提过自己有两个妹妹，一个是AN，一个从小就没在一起，同母异父，却未曾提及姓名。这样想来，便是蓝妆了，那时候叫嚣着要把自己碎尸万段的女子，竟阴差阳错地恰恰不曾逢面。

　　蓝妆飞快向出口走着，邢宴追了几步，拉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殊仅就死在他手里！我多想跟他做好朋友，可是这一切竟都是假的，幸而他尚且不知道我是殊仅的妹妹，如果他知道还一直瞒着我，会更让我绝望……”眼泪横了满脸。

　　“与他无关，你要公正地对待这件事。”

　　“公正？大概很难。”

　　“蓝妆！”刑宴抓住她肩膀，“过去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背后的隐情你又是否清楚？他和殊仅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可是究竟殊仅那天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他和殊仅，没有人知道。你怎么能在一切都不明晰的情况下就把罪名加在他身上，是的，你姐姐死了，你很伤心，你可以怨恨司空在你不知道司空是什么样的人之前，但现在你与他是朋友，你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你怎么能够在事情揭露出来后被仇恨蒙住眼睛，不顾一切地来指责已经受伤的司空？”

　　蓝妆愣住，千万个念头在脑海中旋转，“那……那，AN呢？”

　　“AN怎么样，不过晕血而已，受了重伤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她，你怎么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蓝妆泪流满面，受了伤奄奄一息的人是司空，而且殊仅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恨司空的话，她不过留遗言说要解脱，与人何干。

　　“我先送你回家。”刑宴叹息一声。

　　“不用了，”蓝妆平复了情绪，缓道：“你……照顾好他。”

　　恨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殊仅的事已经过去五年，而这个叫司空的男子，温润谦和，是值得相交的好友，怎么将他放到敌对的位置上。

　　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门口挺拔身影来回焦急地踱着步子，看见蓝妆回来，赶忙上前迎道：“小妆，没事吧？”

　　蓝妆看一眼蓝翎岳，纠结心中的失落悲伤终于找到释放的缺口，猛地栽进他怀里哇哇大哭，蓝翎岳措手不及，只能任由她发泄。见她渐渐平息，才要开口询问，她一把将他推开，“这世上，真的东西太少。”

　　蓝翎岳领悟不到。蓝妆因这段时间蓝翎岳的冷淡疏离心中本就不快，再加上这事，一时想起姐姐惨死，新伤旧痛一起袭来，对世间感情萌生出强烈绝望。

　　见蓝翎岳呆在一旁，蓝妆转身便上楼了。想拉住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终于放了下来。放任她这样任性下去，最终的结果可以按照自己预定的轨道吗？采访自己时不留余地的问题，似要把自己的全部私密都公诸于众，莫非真是白白用心了？

　　蓝翎岳忽然想起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殊仅，虽与AN长者一样的脸，可那风华气质却胜了不知几筹，该是颠倒众生的女子，却因爱错早早归了尘土，想来爱情有时候更像是吞噬人灵魂的恶兽，被它盯上注定万劫不复。叹息一声，看一眼楼上亮起的灯光，落寞离开。

　　“她……没事吧？”司空追云犹疑问道。

　　“殊仅的事究竟……”

　　“说了不问，你还是要逼我吗？”司空眼眸一黯，似月光都蒙上阴影。

　　“总这样把一切藏在心底，若不是你的错，何苦担了罪名让别人痛恨？”邢宴忧道。

　　“你是怕因我影响到和她的关系吧？我也不曾想过我们三个会这样见面。”

　　“司空，似乎从小到大，你就喜欢硬生生扯开话题，”邢宴打开门，“我去抽烟。”

　　“宴，你相信有那么一天吗？”

　　“什么？”邢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我们之间再无秘密，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我一向珍视每一日，也满怀着对明天的热忱。司空，你藏得那么深又在谋算什么？”转过身，眼底光芒似乎透过司空皮肤。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转过身子，不再说话。

　　邢宴手中烟盒被捏作一团，狠狠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