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如梦一场 那时候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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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从春天，一直走到冬天，去看了许多海，北海，南海，清晨的海和午夜的海，当她最后把所有的海都看遍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没有那一个人，所有的海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她骑着马儿，正缓缓顺着那平坡往上去，这一路寂静无声，只偶尔有寒风呼啸而过，虞姝穿的单薄，禁不住冷风侵袭，眼前有些蒙，约摸是没料到此处的冬季如此寒冷，忽而视线所及之处是白茫茫一片。
这是，下雪了么？她抬手接住一片冰晶，因着她手沁凉，故而没能化开。雪似柳絮一般随风飘扬，地上已浅浅铺了一层银白，树丫上也落了不少，虞姝不紧不慢，看这雪迹显然已行至半山腰了，但她脚步不停，欲向那山巅而去。
双耳被冻的赤红，呵出一股热气在手心，缓和了僵硬的指尖，夹了雪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眉上肩上皆积了雪白，远远瞧去头发花白，竟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她抬手轻触了眉间，焉的想起一句不知在哪里听过的话来。
“若是在雪中一直走下去，是否就能与你共白头？”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前边风雪愈发大了，马儿慢慢朝前走着，不时打个响鼻，显然对这种环境极不适应，身后是一串儿深深浅浅的蹄印，被风一卷便了无痕迹，面前一片银色汪洋，认不清方向。
虞姝只觉脑中混沌，身上皮肤愈渐滚烫，她受不住的趴伏在马背上，任由黑暗侵蚀意识，风中隐约传来被吹得支离破碎的声音。
“我想如今...是时候了...”
不论如何，我定是要和你共白头的。白首之约，他忘了，那便由她来记一辈子罢。
黑暗中伸出一双双手，拉扯着，将她带入无尽深渊。
四周不能视物，虞姝也不知这是哪里，而自己，又该去往何方，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约摸黄豆大小的光点，在这种环境下，追逐光明是一种求生本能，她毫不犹豫的抬脚走去，只是一步，便似踏尽了万水千山，光芒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但虞姝却僵在原地，不得言语。
那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不甚清晰，只听得嬉闹声由远及近，虞姝看着一梳着双垂髻，斜斜簪着梨花簪，身披鹅黄斗篷的小姑娘，慢慢向后退着，正背对着虞姝，往那白雾笼罩的身影上扔着雪团，好不容易见那人被掷中，小姑娘得逞的笑出声来，欢快清脆。
雾似乎散了些，能看见那人的玄白袍角，动了动，簌簌落下些许雪渍来，心底那根弦被猛然触动，那人从雾中走出，赫然是一张熟悉脸颜，桃花眸欲弯不弯，似笑非笑，手中正捏了个雪团子，往上抛了抛，随手一扬便将小姑娘抛了个正着，她委屈的嘟了嘴，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他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她吃痛，水眸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笑得愈发宠溺，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一派和谐。
虞姝只能像个局外人，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万劫不复，心如死灰。
留白将她衣上水渍抖落，沾了雪往她眉间抹去，她被凉的一颤，哼哼唧唧的撇开头，不时拿余光撇他两眼，但到底还是被抹上了，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一个眉毛雪白的小姑娘，她嫌丑，欲抬手拭去，没想他捧着她的脸颊，神色极为认真。
“没想到我的阿姝，老了也是如此好看...”
她脸一红，笑着啐了他一口，骂她不正经，谁料他突然正经起来，拉着她往前走，踩下一串串脚印，将她冰凉的小手塞进怀里。
他说，我们若是在雪中一直走下去，那是否就能共白头？她说臭道士，谁要和你共白头？背地里却悄悄红了耳根。
虞姝心道，难怪觉得熟悉，那句话，竟是他同我讲的，可他终究...还是负了我。
有什么滴在脸上，凉凉的，她羽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斑驳枝叶，雪不知何时停了，虞姝躺在一颗老树下，这大树枝叶繁茂，恰好遮住了风雪，此时正滴滴答答往下落着雪水，也不知怎的就到了这里，虞姝有些茫然，马儿早已不见踪迹，脑中一团浆糊，头重脚轻，眼前一片模糊。
她试着站起身来，发现前边有一吊桥，连接着两座山头，桥下便是那万丈深渊，一旦跌落，必定粉身碎骨。
她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那人，站在桥上，眉目疏朗，一如当初。
虞姝已然烧的糊涂，口中呢喃不清，缓缓伸手想去碰触心上人的衣襟，可这哪里是能触的到的？她眼中似有泪光，沉浸在梦中不肯醒来。
“臭道士...你终于来接我了...我等了你好久呀...”
“这里好冷阿...我不喜欢这里...”
“我想你了...”
“留白...”
她站在断崖前，脚边小石块一咕噜滚了下去，几息后不见踪迹，她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下，她知道这是假象，却依然一意孤行，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而崖边那道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那时候的那件事，和事里的那个人，就好像是我做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不要像我一样，活的像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如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