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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 那人正是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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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昨日送她回来的男人。
“你们见过了?”画扇看出异样。
锦屏想到昨日的尴尬,摆摆手说:“没有没有。”
对面那男人听到锦屏这样作答,脸色稍稍露出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锦屏心中有鬼,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没底气。
他应该叫叶茗苏吧,锦屏回忆着。
从前大家并不叫他的名字,而是叫他大鼻涕——因他们两兄弟跟大家玩的时候还一直挂着鼻涕,擤也擤不干净,邋里邋遢,大家都嫌弃他们,避之不及。
那时叶茗苏还喜欢跟在锦屏身后,怎么都甩不掉,看起来有些呆呆笨笨的,锦屏可烦透他了。
想到昨天在路上,他说话阴阳怪气,而且动不动就耷拉着一双死鱼眼地刻薄人,锦屏有些感叹——真是男大十八变!
这边画扇看着姐姐出神的样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姐,你在干嘛呢?”
锦屏从神思中抽出,有些奇怪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画扇解释说:“姐姐不知道,叶家里慢慢有钱后,父母渐渐从苦力商贾变得清闲些,退居下来,在镇上城里都买了房子。他们俩兄弟感念母亲从前照顾,也常常送些东西,叶茗苏和叶连城现在可是娘亲的干儿子呢,也就是说……是我们的干兄弟。”
锦屏恍然,原来在她原在皇城中,书信不便的时候,家里也发生了这些事。
这边叶连城先叫周氏一声干妈,周氏听罢,露出慈爱的笑容。
叶连城又看了画扇一眼,他虽然黑,仍可以看出一脸绯红。
再注意到锦屏,连城手舞足蹈地说:“你一定是刚回来的锦屏姐姐吧,还记得我吗,小鼻涕!”
他瘦不拉几的,做出许多动作,看起来像个讨喜的猴子,锦屏望着他,含笑点点头。
只不过那身后的叶茗苏听到“小鼻涕”这三个字时,身子一凛,走上前拉了拉弟弟。
叶连城没有城府,呲牙咧嘴,看样子叶茗苏在身后捏了他一把。
锦屏没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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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叶家两位公子来又是有何贵干?”被冷在一旁的柳阳达开口说话。
叶连城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挡在画扇母女三人前面,说道:“柳叔,你看周家母女,孤儿寡母,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放她们一码?”
柳阳达在生意场上和叶家素来有些来往,加上叶家是靠苦力起家,治理店铺和生意上更严,所以家业也更大,因此对叶家的公子不敢太过份。
但毕竟也是晚辈,他不怕。
柳阳达搓着痣上的长毛说:“连城,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放她们一码?镇长也不是没出补贴费,家里每个人足足五吊钱呢,现在她家大姑娘回来了,又能多领五吊钱,这有什么为难的?咱们镇长可是好镇长。”
锦屏听到这话,只觉得嘲讽,五吊钱能做什么?到城里租房,半年就花得差不多了。
而她们在荣福镇的家,就算普普通通,平时拿去卖,也能卖个五十来吊钱。
连城听到这话也觉过份,说:“柳叔,这是你当时和镇长定下补贴,不觉得太少了吗?”
门外围观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应和。
“就是,太少了!”
“对啊,打发我们进城,契金都不够给。”
“再去别的地方修房子,这点钱怕是连买石头也不行!”
柳阳达听到这些话,红着脸梗着脖子:“哪里少?镇上也不富裕,还要求生路谋发展哩!给钱已算善政,我听说别的镇长赶人要场子,连钱都不用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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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连城到底只有十八九岁,没想到有理说不通,急得满头大汗,但举止还算克制。
他一心是想为周家出头,此时见没有成效,不住斜眼打量画扇的神情。
锦屏把这一切收在眼中,知道妹妹恐怕好事将近。
而另一个在笑的,则是叶茗苏。
他从刚才来,便一直默默地没说话,站在后面,不显山不露水,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笑。
锦屏不小心看到这点子笑容,有点汗颜——天知道这样一个斯文的面孔,露出这般笑容,心里藏着怎样的败类想法。
果不其然,不多会儿功夫,一个老汉拨弄开人群走进来,竟是昨日的岑叔。
他先和周氏、画扇打过招呼,再看到锦屏,微微一愣,又不露痕迹地走上前,伏在叶茗苏耳边一阵耳语,叶茗苏连连点头。
叶茗苏听岑叔说话的样子,让锦屏看得有些出神。
要不是想到他那双死鱼眼,以及不认识路的属性,锦屏就差一点点对他花痴了。
完了完了,一定是恨嫁!
岑叔说完话后离去,迎面碰到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大汉。
那大汉跟柳阳达一众人一样,穿着简制的衣服,看得出,是镇上官员的临时编队吧。
“你跑来做什么?”正在和众人僵持的柳阳达问。
那大汉神色失常,满头大汗:“柳……柳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柳阳达道:“怎么了?”
汉子喘了几口气,窘迫得跟要哭了似的:“镇长说,他已经找到更好的拆迁队伍,就不劳我们费心了。”
柳阳达听到这话,脸上红得要滴血一般。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哄堂大笑起来。
汉子又道:“还有……还有……”
柳阳达局促道:“还有什么,你快说!”
汉子最终吞吞吐吐说了出来:“镇长说,听说你家那口井的井水很好,用来泡茶很合适,所以……”
柳阳达大惊:“所以什么?”
汉子道:“所以……他说你家也纳入这次官方用地,让你不用回他了,早点去按着人口领补贴,你家正经只有四口人,可以领二十吊钱。”
柳阳达站在原地,跟石化了一般。
他虽家里有产业,但想着老巢仍在荣福镇,所以在镇上的房子修得十分精致,却没想到遭遇这事儿。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开始幸灾乐祸。
“怎么办,临时工的职位丢了,现在房子也丢咯!”路人甲说。
“是啊是啊,看他以后还怎么阴阳怪气!”路人乙接话。
“所以,咱们镇长可是好镇长哦。”路人丙揶揄道。
柳阳达听到这些话,沉默不晌,终于脸上挂不住,气哼哼地推开众人走掉,逃似的离开现场。
那些人见好戏看完,便鼓掌欢呼,作鸟兽散。
也有几个花季女郎,盯着叶连城和叶茗苏两个人,双眼放光,不肯离开,很像京中那些钦慕小王爷大公子的花痴女。
不过显而易见,叶连城应付惯这样的场面,露出礼貌的笑容,上去关门,把几个人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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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闲人散去,周家母女这才放松下来。
周氏笑眯眯地看着叶连城和叶茗苏,招呼道:“你们兄弟俩,今天留下来吃午饭吧。”
叶连城好似就在等这句话,频频点头,像个小狗狗似的。“好啊、好啊。”
他身后的叶茗苏却回绝道:“不了,谢谢干娘。”
“为什么啊,哥,今天不是说也没什么事情了吗?是爹和娘说,我们又要进城去照顾一段时间生意,要来看看干娘她们的。”
叶连城像个小孩儿一样,跟叶茗苏撒娇。
叶茗苏看了他一眼:“可是今天我们还要去看镇上茶铺的账。”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叶连城话还没说完,叶茗苏便起身准备拉走他。
叶茗苏起身时,还特意瞥了一眼锦屏,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周氏知道他们有事要忙,便没有多留两兄弟,只是笑着跟满脸失落的叶连城说道:“没事,连城,我昨晚和你画扇妹妹、锦屏姐姐商量了,准备明天搬到锦城去。”
叶连城听到这话,更高兴得跟个小孩儿一样,连连问画扇几句“真的吗”。
画扇应当有点懒得理他,耸耸肩道:“对啊,骗你干什么?”
一旁的叶茗苏听到这话,眼皮也微微抬了抬。
“画扇,那你进城后可以来找我呀。”
画扇被烦到,摆摆手:“好好好,我会来找你的。”
叶家两兄弟于是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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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打定主意明天进城,所以她们母女三人一早就在收拾东西。
家中也没多少财物,下午行李便打包好,锦屏和母亲上街找了明日要到锦城的商人马队,付了押金。
回到家后周氏同锦屏商量,把厨房剩下的东西都拿出来做,若吃不完,合着不好带进城的腌菜,一齐送到周围的几户邻居家。
锦屏点头称是。
日头稍微西斜的时间,母女三人开始忙活,画扇洗菜,锦屏切菜,母亲炒菜,一家人忙前忙后。
饭菜快烧好,画扇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跟母亲说起:“完了,娘,我们补贴钱没拿呢。”
“那还不快去。”母亲对画扇努努嘴。
画扇便急匆匆地出门,跑去镇长家拿那十五吊钱。
见妹妹出门,锦屏找到机会,问母亲叶连城和画扇是怎么一回事。
“你也懂人事了,”母亲对锦屏含笑。
“连城心中喜欢画扇已久,偏这丫头从小被宠坏了,古里古怪,不肯随便和连城定下亲事,不过也由得她去了。”
周氏在这方面倒是很开明,笑着说:“多看看,总是好的。”
“嗯,是的。”锦屏点头。
“倒是你,比你妹妹大几岁呢,一直拘在宫里,也没有门亲事。”周氏话锋一转,落在锦屏身上,眼神颇带怜惜。
“这个不急,慢慢看吧。”
“可你不小了,”周氏叹气,又说道:“屏儿,我不是要你快点嫁人,不过总要看到你有个着落,我心才放得下。”
“我知道,娘。”锦屏不是不愿意嫁,只是茫茫人海,她暂时找不到想嫁的人。
随便和人成亲草草一生,这不是她的追求。
可想那么多也没什么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今天和明天。
锦屏继续做饭。
直等到画扇回来,周家母女吃了极其丰盛的晚膳,在家里度过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