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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处罚 风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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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们看着王昭手中举着的“如朕亲临”的令牌,连忙收起兵刃,跪伏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四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昭情绪有些失控,她紧紧握着薛鸿已手腕,手劲大到几乎能将他的手腕捏断。
第一次看到薛鸿已浑身染血的狼狈模样,怎么可能不心疼,何况她护短都是霸道不问缘由的。
她的人,谁都不可以动。
薛鸿已丝毫不觉得伤口有多痛,反而心里甜甜的,她来找他了,真好。
“人,本公主要带走,”王昭掂量着令牌,语气带着威慑的意味,“你们没意见吧?”
“这……”守卫们面面相觑,令牌的真实性没人敢怀疑,可拿在四公主手里,就有待商榷了。
按照规矩,能从天牢里带走重犯的,有两种方式,一是来人带着皇上旨意,由禁卫跟随押囚车,这属于光明正大的那种。二是悄悄地,避人耳目的那种,带着皇上手令,将犯人带走,这是为了另做安排。
但无论哪种方式,都要听从皇上的意思。
王昭确实是王毓最宠爱的女儿,但王毓绝不可能宠爱到让女儿深夜进天牢领人。
“四公主,薛世子身份特殊,远非一般囚犯能比,还请公主带着皇上圣旨,再来领人。”
王昭垂眸,身上冷意陡增:“本公主要是有圣旨,还用拿着令牌和你们废话?今晚薛鸿已我一定要带走,出了事自有本公主承担。”
守卫们跪着不敢做声,她是公主,皇上就算再发怒也不见得把她怎么样。但放跑薛鸿已,他们会落得看管不利的罪名,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本公主知道,你们很为难,如果你们不放心,这个——你们拿着吧,如果皇上责怪,都推到本公主身上就是了。”
金灿灿的令牌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一个守卫怀里。那个守卫颤抖的捧住令牌,看着上面“如朕亲临”的四个大字,仿佛捧着块烙铁,烫的他汗如雨下,舌头都大了几圈:“公……公主……”
王昭拉着薛鸿已,从一干呆若木鸡的守卫中间穿过。
“阿昭……”薛鸿已欲言又止,皇上的金牌说扔就扔,你回去难道不怕受罚么?
王昭完全不担心守卫拿着令牌去为非作歹,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她现在担心的是薛鸿已的归宿:“我这里有张出城的密道图纸,你的护卫都在外面,让他们带着你出城,南疆和大梁都不安稳,现在唯有西边的月国,可容你藏身,你父亲不见得会重视你,你千万别去趟那浑水,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娶妻生子,忘记你的身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出了天牢,王昭松开了手,把图纸塞到薛鸿已手里,语气和缓多了:“鸿已,我救你,因为你是无辜的,不应该为任何人背负罪名,即便那个人是你爹。”
星辰疏落,皓月当空,王昭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没有小女孩的似水柔情,眉宇间英气逼人,带着几分男子的俊逸,但照样让薛鸿已移不开眼。
他看的眼睛发烫,如果可以,他真想将眼前的人带走,好生藏起来,不让这乱世烽烟迷了她的眼。
可他知道,王昭不会离开,她会因为亓国的黎民百姓不能吃饱穿暖而愁眉不展,会因为脑满肠肥贪官污吏而痛心疾首。
她比王毓还操心这个天下。
薛鸿已很清楚王昭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只能张开手臂将王昭拥入怀里:“等着我,阿昭,我会回来的,还你一个太平盛世。”
薛府护卫纷纷搓揉自己的眼睛,四公主当真将世子爷带出来了。
不过他们这时候去凑热闹似乎不合适。
老史叹道:“世子爷和四公主真是一对璧人,可惜造化弄人,亓国那么多兵将,偏偏薛侯爷反了。”
箭羽抱着臂望着月下相拥的人,酸溜溜的说:“世子爷才十二岁啊!”
平安不明白了:“说的没头没脑的,十二岁又怎么啦?他爹不能造反?”
箭羽咬牙切齿的说:“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木头一起共事!”
平安也是有脾气的:“鬼箭羽,别以为小爷会怕你,等把世子爷送出亓国,咱俩好好比试比试。”
双双背靠着古松树,将身形藏好,听着这些话,不禁抚额:主帅啊,你让这些人送薛鸿已,真的靠谱吗?
过了今晚,薛鸿已和主帅恐怕再无见面的机会了,双双虽然一直挺讨厌薛鸿已那个小屁娃子,但真要离别,他心里也有些不忍。
唉,早晚都得分开,主帅和薛鸿已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如果以后天下一统四海安定,主帅闲着没事,可以把薛鸿已“娶”回家哄着。
但现在正乱着呢,他们这些阴兵肯定会守在主帅身边,要是再和以前那样,整天躲着这位怕鬼却能看见鬼的小祖宗,早晚得把他们给逼疯喽。
走了也好,双双无聊的吹松枝,冷气幽幽,寒意传到薛府护卫身上,平安扯扯短衫,都春天了,居然还冷的彻骨,早知就多备几件衣服了。
王昭向来循规蹈矩,但做起坏事,那就是惊天动地。盗走令牌,擅自出宫,彻夜不归,放走质子薛鸿已,还把皇上的令牌丢给一个不知名的小狱卒。
这要是个寻常人,早就死无数次了。
整个明城都在谈论这件事,王昭的名字到了妇孺皆知的程度。
王毓对着朝臣们雪花般的折子欲哭无泪:“严惩!严惩!严惩!合着不是你们的女儿!”
他确实是计划着和薛鸿已演一出苦肉计,目的是帮薛鸿已取的他亲爹的信任,将薛岐的势力一点点吞食。
他是主和的君王,不喜欢打打杀杀,薛岐手下的薛家军,不也是亓国的子民吗?这些兵将曾经为他守卫边疆,防止敌国入侵,每一个人都为亓国的江山洒下自己的血汗。
不能因为首领自己的私欲,就让他们同室操戈,白白牺牲。
原计划是让薛鸿已杀出天牢,由薛府护卫接应,王毓要做的就是表现出暴怒的样子,千里“追杀”薛鸿已,把他撵到薛岐哪儿去,接下来就看薛鸿已是如何糊弄薛岐,把他的权力转移到自己手中。
万万没想到,王昭也被牵扯进去。王毓还想把薛鸿已逃狱的事儿闹大,可现在他想捂都捂不严实。
傻女儿啊!王毓看着拿回来的令牌,又好笑又好气,不愧是他的女儿,平时安分守己,到了关键时刻,那天不怕地不怕,敢作敢当的率真性子就显现出来了,嗯!和他一模一样。
王毓对待女儿永远都是宽容的,反倒是爱女心切的容贵妃不太好说话。
她费尽心思的打探明城未婚配的公子哥儿,想赶紧给王昭订下一门亲事,省的王毓再乱点鸳鸯谱。这人还没找好,王昭就闹出这种事,登时把容贵妃给气厥过去。
王昭是彻底被下了禁足令,至于该怎么惩罚她,王毓始终都寻思不到好主意。
朝臣们意见出了分歧,每次上朝都争论不休。有的建议削掉四公主爵位,将她贬为庶民。还有人说让四公主出家,常伴青灯古佛,为她的行为赎罪。
这只是一少部分偏激朝臣的意见,还有一些大臣觉得这是家事,应该由皇族自己处置,外臣不得干预。现在当务之急是南疆平叛,而不是揪着小公主的错处不放。
朝堂上乱糟糟,后宫更是没个安宁。皇后本就嫉恨容贵妃,哪会放过这个打压她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足以撼动儿女双全的容贵妃。就搬出太后来,给容贵妃施压,说容贵妃娇纵女儿,不堪为嫔妃表率,要削减她的位分,夺走她抚养太子王恒的资格。
太后自然向着自家侄女,也向王毓提议,说容贵妃德容有亏,不配抚养太子,要由皇后代劳。
容贵妃岂能坐以待毙,说她德容有亏?呵呵,真以为皇后就没啥把柄了?
很快皇后的心腹太监就被传出收受皇商贿赂,在外面匿名置办商铺,侵吞百姓良田等等恶行,矛头直指皇后。
现在宫里唯一清净的地方,仅剩冷宫和王昭的芳辰宫。
“主帅,需不需要我们帮帮容贵妃?皇后的把柄还有好多呢。”双双看热闹不嫌事大,谁让皇后不长眼,算计到王昭身上。
“不用了,对付皇后,我母妃绰绰有余。”王昭在牡丹园里修剪花枝,清浅和清涧这些对王昭言听计从的宫人都被容贵妃要走了。牡丹园外站了一圈脸生的宫女太监,这些是新分配来的宫人,整天跟防贼一样盯着王昭。
“王毓现在十分苦恼,不知该如何处罚您,连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咔嚓!”未开的牡丹花苞连着叶子被王昭剪掉,她默默的看着地上这抹娇红,轻声道:“给他传信,要他送我去普济庵带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