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王恒 被寄予厚望 ...
-
薛岐在南疆驻守八年,和南陵也打了八年。这期间,薛家军的威信逐渐树立起来。
常言道天高皇帝远,薛岐名义上还是王毓派遣来守边的武侯,实际上已经控制了南疆十九座郡城,大有称王的势头。
八年里,薛岐只被归一阁威胁过一次。
那时皇宫刚添了小皇子,南疆这边就遭了水患,其实也不怎么严重。薛岐下令让郡守们谎报灾情,好让朝廷多往南疆拨银子,等到赈灾银子发下来,用在百姓身上的寥寥无几。
剩下的银钱,薛岐拿了大头,郡守们分了小头,这件事做的十分隐秘,知情的只有薛岐他们几个,反倒促成了薛岐和郡守们之间坚定的友谊。
王毓只管往下发银子,属于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的那种。亓国这几年国内安定,王毓虽然玩心重了点,但政令还算贤明,敢于突破传统桎梏。是亓国历代君王里真正做到减免赋税,奖励耕织,鼓励商业的皇帝。
他本身喜爱手工,闲暇时就脱下龙袍,亲自进作坊打铁铸剑,或者设计一款瓷器,看工匠们将其烧制出来,供往明城各大商铺。假如他设计的物品受到人们追捧,他就高兴的不得了。
皇帝不务正业,言官们拿他没办法,劝谏的轻了,王毓就不疼不痒的笑笑,若谏言措辞激烈,王毓就生气退朝。
所谓上行下效,有王毓这个皇帝带头做表率,亓国的矿冶、制瓷业、丝织业几乎到了四国领先的地步。
国库丰盈,王毓往外掏银子的举动也越来越潇洒。在他心目中,南疆就是个穷山恶水之地,如果这不是祖宗留给他的疆土,他真想白送给南陵得了,省的打来打去。
但凡南疆那边有啥不幸的消息传过来,比如天旱啊,水灾啊,山崩地震啊,等等。王毓都唏嘘不已,赶紧往边送银钱。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一次两次的,王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贪墨之事历朝历代都有,而且也不独在亓国,月国更严重,大梁几乎就明抢,南陵国是最轻的,因为他们普遍很穷,贪也贪不了多少。
这次薛岐做的太过分,拿着朝廷的钱去收买人心。还理直气壮,洋洋得意,没有丝毫愧疚感。王昭大怒,派易佰前往南疆,去和薛岐好好理论理论。
易佰又趁着月黑风高夜,轻车熟路的从窗子爬进薛岐卧房。
从那之后,薛岐做事自力更生,再不敢向朝廷伸手要钱了,而且睡觉都要点着蜡烛才敢合眼。
……
七月盛夏,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骄阳如火般炙烤着芳辰宫偏殿外的汉白玉扶栏,约当两人合抱的广口青瓷缸里,绽放的红莲浮在水面上,偶尔随着若有若无的清风摇曳,散发出阵阵幽香。
“……现在薛岐想趁着南陵国部族反叛,集结薛家军攻打流光城,如果这道屏障破除,南陵的亡国之日就不远了。”陆双是负责在南疆监督薛岐的阴兵,这次他得了新消息后,特来芳辰宫报给王昭。
王昭只穿了件素淡的白纱衣,一头青丝用蝴蝶簪绾起,正低头折着荷灯,十指纤纤,腕上白玉镯衬着她肌肤如雪:“画下流光城的布防图,助薛岐攻城。”
陆双俯首:“属下遵命,主帅,属下还有一个疑问。”
“讲。”
“如果薛岐拿下南陵,他会不会造反?”
王昭双眸似水,带着淡淡的冰冷:“会。”
陆双结结巴巴的说:“那……主帅为何还要帮他?”
“从薛岐带兵下南疆的那刻起,就注定会有这一天。要想辅佐天命之子统一天下,战争肯定免不了,早晚都得打,何不早一点?况且亓国这些年休养生息,国力逐渐强盛,可以尝试从防守转为主动出击。”
而且,薛岐进攻南陵,即便最后赢了,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到那时,他再选择造反,实力就大打折扣了。所以一定要让他和南陵打起来,而不是让他们勾结到一起,共同对抗亓国。
王昭心里是有几分担忧的,大梁那边也蠢蠢欲动,只要有了契机,就会对亓国北方边城动兵。月国固若金汤,易守难攻,意图暧昧不明。现在四国的局面表面像一潭死水,其实底下已经火种欲燃,蓄势待发。
总得有一方先迈出一步,打破眼下的僵局。
她摩挲着已经折好的荷灯,今天是七月半,做为地府里出来的人,她深知孤魂野鬼的凄楚,每年这个时候,都亲自做些荷灯,放到宫外的护城河里,来引渡失途的亡魂。
陆双许久没来明城,汇报完正事,隐隐期待的看着王昭:“主帅,那个……”
王昭浅笑:“既是鬼节,岂有不放假的,去罢。”
陆双兴奋的跳上房梁:“主帅英明!”躲在外面听墙角的阴兵们也都一哄而散,成群结队的涌出皇宫,阴风阵阵,倒是让宫中清凉不少。
王昭伸了个懒腰,刚想回卧房睡午觉,偏殿的门就吱吱呀呀的推开,从门缝里挤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做为宫中唯一的皇子,王恒打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王毓严格按照帝王的标准来培养小王恒,希望他能早日分担繁琐的政务。
王恒才四岁就当上了太子,天天被王毓提溜着去御书房看折子。
看不懂?不要紧,王毓兴致来了会给他念。听不懂?也无所谓,只要他能习惯御书房的氛围就好。
御书房冬暖夏凉,点心瓜果齐全,王恒非常喜欢这里。每当被提溜过来,王恒都不哭不闹,找位子乖乖坐好,等到茶点送上来,他就像只小兔子似的“咔嚓咔嚓”停不下嘴,一边欣赏父皇王毓焦头烂额的批奏折的神情。
这天他趁王毓如厕,把冰镇葡萄吃光了,没给王毓留。王毓很生气,奏折也不看了,满御书房追着混小子打:“臭小子!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父皇了!啊?”
王恒屁股挨了两巴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父皇……呜呜真小气……我要告诉姐姐去……呜呜……”
王毓气乐了:“小小年纪,不知道百姓疾苦,不懂得‘功当其事,事当其言’是啥意思,国书开篇总叙三十二个字,背了一个月还记不住,你还有脸告状,往哪跑!回来……喂!刘承安你别拦朕!”
刘公公扶住王毓的胳膊,不住口的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葡萄这就送过来了,是奴才们准备不周,您打奴才吧,太子殿下还小,打不得呀!”
王恒一溜烟逃出御书房,直奔芳辰宫去了。
他知道自己姐姐喜欢独自待在偏殿的规矩,不敢贸然闯入,便把脑袋探进去看看啥情况,看见王昭闲闲的坐在那里,似乎没啥要紧事。
他抹抹小花脸,怯怯的说:“姐姐,恒儿能进来吗?”
王昭走过去,把门拉开:“以后记得先敲门。”
王恒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又听美人儿姐姐清清冷冷的说:“敲门之后,我说进,你才能进来。”
王恒委屈的瘪瘪嘴,姐姐难道没看见他都哭了吗,他都哭了!居然还这么严厉的对他说话。
他小脾气也上来了,转过身子,气呼呼的走下偏殿石阶,坐在最后一阶上,把后背冲着王昭:“父皇打我,姐姐训我,母妃也不管我,我不跟你们好了!”
半天也不见王昭来哄他,王恒回过头重复道:“我不跟你们……”
偏殿门口空空荡荡,早就不见王昭的身影,连门也关上了,王恒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姐姐这是返回了殿中,根本就没搭理他。
他觉得自己比路边遭人遗弃的小黄还可怜,忍不住捂住眼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太子殿下坐在台阶上痛哭流涕,芳辰宫的宫人们赶紧围过来,还没到跟前呢,偏殿门打开,王昭捧了好几只荷灯走下来。
“带他去洗洗脸。”王昭站在台阶下,看了眼王恒。
王恒拿开手,眼睛红肿着:“你们都别管我啦……咦?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王昭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荷灯。”
“荷灯?”王恒眼泪收的快,不由自主的跟上去,“姐姐,那是做什么的?”
“用来指引鬼魂回归地府的,作用就像船一样。”
“鬼魂是什么?地府在哪里?”听上去很有意思哎,王恒瞬间忘记了不快,追在王昭身后,“姐姐你要去哪儿玩?记得带上恒儿啊!”
“你先去洗脸。”
“洗完脸姐姐就带恒儿去地府吗?”王恒无比欢乐的说。
王昭:“……”
她无奈的看着这个好奇宝宝:“只要你乖乖听话,姐姐今晚就——”她附下身,小声对王恒说,“带你出宫放荷灯玩,嘘,别被父皇知道了,否则咱俩谁都出不去。”
王恒激动的小脸红扑扑,他连忙捂住嘴,对王昭使劲点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