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举御兵日常》柒月城主

18、接近真相 抬头不见低

　　六个刺客疯的疯，傻的傻，剩下两个清醒的，在重刑下终于松了口，交待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就是刺杀四公主王昭，至于原因——他们主子猜测王昭是归一阁阁主。

　　王毓快气疯了，月国人简直是有病。

　　他想起薛鸿已说周嫔想拿簪子刺王昭的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时他觉得两个孩子逃脱罪责说谎，还惩罚了王昭，难道周嫔……

　　不过刺客们没有交待周骊的事情，都咬紧牙关不肯承认，这种态度反倒让王毓生疑。他命人将刺客押入死牢，自己去浩然轩问周嫔。

　　月国派来的六个隐卫被一网打尽，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周骊不可能不知道，王毓怀疑她的身份也在她意料之中。

　　听到王毓驾临浩然轩，周骊不慌不忙起身接驾:“臣妾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毓没让她起身，对侯在门口的刘公公勾勾手指:“刘承安，给她端上来。”

　　刘公公从外面的小太监手里取酒壶和酒杯，亲自送到周嫔跟前，皮笑肉不笑的说:“娘娘，皇上的赏赐，您喝一杯吧。”

　　琉璃酒壶镶着珠翠，配着同种样式的酒杯，美轮美奂，却又让人心惊胆寒。

　　“皇上，”周嫔笑的十分勉强，“臣妾小产，不适合饮酒呢。”

　　王毓低头摩挲玉扳指，面上阴晴不定:“看来是朕思虑不周了。”

　　“臣妾不敢，只是太医嘱咐过，所以……所以……”周嫔身子颤颤巍巍，几欲昏倒。

　　“哼！你倒是挺讲究的！”王毓对刘公公使了个眼色，“帮帮她。”

　　“娘娘得罪了！”刘公公拂尘甩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周骊肩膀，他则翘着兰花指缓缓往杯中斟酒，“皇上心善，顾及娘娘体面，娘娘莫要多言，安安分分领了皇恩，把酒喝了吧。”

　　“不！不！我不喝！”周骊心头恨起，他竟然连让她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直接就端来毒酒了，亏她一直苦苦坚持，想陪在他身边。

　　酒杯即将碰到她嘴唇，周骊眼中布满疯狂之色，既然王毓想要她死，她也不必顾忌太多，拉着他一起死罢，否则黄泉路上太寂寞了。她突然暴起，震开小宫女，拽下发髻上的簪子直取王毓咽喉。

　　“大胆——”刘公公早有防备，尖锐的声音响彻浩然轩，手腕抖动，拂尘蕴上内劲直接抽到周骊脸上，身子轻移，挡在王毓前面，这么一番动作，他手中的酒竟丝毫没有泼洒出去。

　　周骊没料到刘承安居然也是练家子，眼看行刺无望，她披头散发，因为小产而发白的脸色此时更显灰白:“王毓，为什么啊！”

　　禁卫反应很快，冲进浩然轩，把周骊团团围起。

　　“且慢！”王毓从刘公公身后走出，拿过酒杯，在周嫔的注视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周骊，这算是给你一个交待了吗？”

　　“呵呵呵……”周骊苦笑闭上眼睛，她摇摇头，感到浑身疲累，她本不属于这里，又何苦费尽心机追逐，“王毓，我从未将你当做帝王，可你却把我当成后宫里可有可无的女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会输。但是，我告诉你，我输不是输给你，而是输给了我自己。”

　　她握紧金簪，刺进自己的胸口。

　　周骊死了，尽管她身份成疑，王毓还是下令将她厚葬。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这么“诈”妃嫔，有失厚道，还挺可怜周骊的。另一方面，周骊最终都没承认她是月国的细作，王毓又怕自己误杀了人。

　　宫里又一次流言四起，还是和王昭有关。尽管王毓一再澄清王昭不是归一阁阁主，但人们都喜欢听离奇古怪的传闻，最关键的是，王昭本人也没否认啊！

　　只有王毓坚信自己的小闺女是个柔柔弱弱经不得风浪的姑娘，她连宫门都没出过，外男除了薛鸿已那屁娃子，她也一个都没接触到。

　　说王昭是归一阁阁主？脑子秀逗了吧。

　　王毓赶紧给归一阁阁主写信，和“他”分享这个大笑话，顺便提醒他，月国要杀他，赶紧想法保命。

　　零陵香烟雾缭绕，王毓把信压在桌角镇纸底下，和往常一样，叮嘱宫人瞪大眼睛，争取这次能看见信使真面目。

　　宫人们保证，这次绝对不再睡着，看见信使后就敲锣打鼓，把大家伙叫醒。

　　子时一刻，双双觅香而来，先在寝殿游走几圈，把睡着的没睡着的全整迷糊，这才放心的化出实体，不慌不忙的把信取走。

　　王昭根本不想拆开王毓写的信，知道他肯定没啥正经事。果不其然，王毓开头就
　　控诉，说自己的小女儿被当成归一阁阁主，引来刺客了，还可能是两次，算是帮她这真正的阁主挡了一灾，让她想法子还上这笔债。之后大骂月国臭不要脸，脑子进水了，他的阿昭要是归一阁阁主，那他这个爹爹岂不就一统天下了，还容月国那帮闲人叽叽歪？

　　读完信，王昭掌心红光闪烁，将信吞噬。

　　双双问:“主帅，需要回信吗？”

　　王昭捻捻笔杆:“嗯，告诉他周骊是月国派来的死士。”

　　“但我们还没找到证据啊，周骊和慕容羽来往的书信都已经销毁了。”

　　“我们知道她是就行，而且对王毓来说，我的话也算是证据。”王昭两三笔把信写完，封起来，等着夜晚传信。

　　零弈从地府回来，他受命去查阅玄瑾的生死簿，谁知正赶上阎君喝酒，被硬拉着作陪，灌下好几壶，方才脱身。

　　“主帅，阎君他出尔反尔，当初他骗主帅来人间时明明应承过，说无论主帅想做什么，地府的一律支持。结果我去查生死薄，阎君他却不准查。说什么主帅身在人间，查这个有违天地规则，等等等等乱七八糟说了一通，但是判官大人趁阎君醉酒，和属下提了一句，说即使看也没用，因为这个玄瑾，生死簿上已经找不到他的名字了。”

　　王昭手指交叉抵在额头上，面色凝重。阴兵们看她这样子，知道她每每遇上棘手的事就会做这个动作。

　　双双暗想:玄瑾这个人让主帅很烦心吗？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王昭深吸一口气，“像我们之前猜测那样，假如玄瑾来自仙界，阎君又帮他打马虎眼，说明辅助天命之子这事，仙界也插了一脚。”

　　双双眼睛一亮:“那这是好事啊！有仙人来帮忙，那我们不方便处理的杂活都丢给他们好了，大不了功劳分他一半。”

　　王昭笑着摇头:“万一，我们和他意见相左呢？”

　　零弈迟疑道:“主帅的意思是？”

　　“阎君不肯告诉我天命之子是谁，让我自己从身边寻找。那个玄瑾十有八九也不知道谁是天命之子，但肯定有他的选择方式，他留在月国当国师，极有可能认定天命之子是月国人。”

　　零弈想到一个可能，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慕容羽吧！”

　　“我三年前来的亓国，玄瑾也差不多是那时候性情大变，被选做国师，之后我帮助王毓，他帮助慕容羽。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慕容羽突然派人来杀我，不知道是不是玄瑾授意的。”

　　“属下一定盯紧玄瑾，如果他敢做对主帅不利的事，弟兄们就请他到地府喝茶去。”零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稍安勿躁，以上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就像有时候我也左右不了王毓的决定，玄瑾也不一定能控制的住慕容羽。若真是仙界的朋友，还是对他客气点为好，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嘛。月国那国师府邸进不去就别硬闯了，天下这么大，留块清净之地给他又何妨？”

　　零弈笑着拱手:“是，主帅英明，咱们礼让在先，即便以后有冲突，那也是他受大家指责。”

　　王昭对零弈非常赞赏:“不错，孺子可教也。你回月国吧，盯住慕容羽就好，都说他有阴阳目，又会捉鬼，想必有点本事，你们都注意安全，有事赶紧回我，别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