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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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的车程，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符子楠闭着眼吹牛，秦铭洲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黎渊坐在一边，就像个局外人。
“到了，下车。”
符子楠猛踩刹车，面包车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才顺利停了下来。黎渊跳下车，发现这里是个独立的院子，四周种满了半人高的灌木，围墙上爬满爬山虎与蔷薇枝，不远处伫立着一座五层高的小楼，台阶处停着辆黑色的轿车。
总得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围墙外就是一片面积不大的人工湖，看起来像是某个酒店或是私人会所。
黎渊看了眼手表，留给他的时间应该还有将近一小时，一小时后他和秦铭洲就必须回学校，下午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课，迟到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整个一楼建在一个水池的上方，透过钢化玻璃可以看见脚下游弋的金鱼与摇曳的水草，屋顶倒挂着红灯笼，前台没有服务生，大厅里也没有任何人。符子楠领着两人来到屏风后的一个隐蔽的电梯前，用钥匙打开电梯门，并让电梯升上三楼。
“到时候你们都不要乱说话，我跟你们讲的都记住了没？”
黎渊没理他。
符子楠他家老大的房间就在三楼的最南端，走廊里厚厚的地毯带走了一切可以惊醒房客的声响。三人穿过一个展示厅，进入一个有如冰窟般的小厅，这个房间的四面全部被大片的水包围，昏暗的水域中游动着两条鲨鱼。
“好冷。”秦铭洲倒吸一口气，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拉紧。
黎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条白鲨，看着它游过天顶，消失在黑暗之中。
符子楠推开分隔两个空间的玻璃，站在一扇实木房门前，清了清嗓子，小心地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带着浓浓的鼻音与昏沉的睡意。符子楠有些惊讶，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黎渊猜测可能是“怎么这么能睡”或是“不会是刚上床吧”之类不敢当面去问的问题。
借着走廊里的镜子，黎渊简单整了整被海绵垫压扁的头发，将衣领拉起，勉强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小黎其实不用紧张，沈大哥人还是不错的。”秦铭洲对符子楠点点头，示意他开门，而后压低声音道：“就是他手底下的人容易乱来。”
“小少爷，你说的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符子楠背地里翻了个白眼。
忽然间，房门被人从屋内猛地拉开，然而符子楠的右手还留在把手上，被这一股蛮力直接扯进屋内，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门框上，留下半个拳头大小的肿包。
“磨蹭”
穿着件睡袍的男人的嘴唇上下一合，黎渊分明看见他是故意的。
“老大，嘶——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孩。”符子楠捂着额头揉了揉，一脸无奈，“另一个你也知道，非要跟过来。”
“沈总。”
秦铭洲一脸人畜无害，彻底与符子楠划清界限。站在两人中间的黎渊反倒没什么反应，他既不准备介绍自己，也不准备认错，上前一步，黎渊找了个铺着软垫的椅子，径直坐了下去。
“子楠，你带小秦到隔壁房间坐坐，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一盒蛋糕，再沏壶茶。”
“沈总”对着符子楠挥了挥手指，意思很明确，他想和黎渊单独呆一会，“不能没有礼貌。”
秦铭洲同时对着黎渊绽放了一个足够灿烂的笑容，像是完成护送任务一样，也没表现出什么留恋的情绪，跟着符子楠闪到一边，把这个房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男人施施然地找了对面的椅子坐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沈，沈正卿。”
“黎渊。”
沈正卿真的如同秦铭洲所说的那样，待人和气，并没有任何跋扈或是盛气凌人的神情动作，即使是面对黎渊这种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也能做到基本的礼节。
他和沈穆长得很像，薄唇，眉骨很高，有一双鹰般锐利的双眼，倒映着黎渊深潭一般的眼眸。
床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水壶，里面是半壶茶水。
“今天早上刚泡的茶，请。”
黎渊接过价值不菲的茶杯，薄如蝉翼的瓷器晶莹剔透，冰肌玉骨，他甚至看得清其中的细小纹路，针状的茶叶漂浮在水面顶部，有些沉在水底，杏黄清净，甚是美观。
“谢谢。”
入口清甜，回味醇厚，叶底肥厚，是好茶。
一口饮尽，黎渊将茶杯放回托盘，随着清脆的一声落地，属于他的机会算是正式到来了，时间宝贵，容不得耽误。
“你为什么要干预这件事？”
沈正卿对黎渊的举报并不恼火，他只是有些好奇。听符子楠说，黎渊从前是被要求为他们提供答案，但如果他心有不甘，有的是时间私下与作弊方纠缠，根本不用等到这次小考当面给人难堪。与那个第一名的个人恩怨暂且不提，他没有理由做这种自觉后路的事，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若是黎渊只是逞一时意气，心怀怨恨，又为什么要找到他想要说明缘由？
午后的烈日穿透窗帘，在大理石茶几上留下几点光斑，映得沈正卿苍白的指尖像是要消失一般。
“如果我说事实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您会相信吗？”
“会。”
黎渊与沈正卿坦然对视，朗声道：“您组织这件事到底有多久，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但这的确对十六中的整个运作造成了影响。”
“我并没有指责您的意思，相反，我并不觉得这有哪里可指摘的。”
黎渊从托盘里拿了个橘子，自顾自剥了起来。“这一点我很佩服，至少在符子楠的庇护下，其他人没胆子跳的太高。”
“其他人？”沈正卿的视线看向一边，摸了摸嘴唇，“是钱民生的那个儿子？”
“看来符子楠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您了。”
听沈正卿的意思，钱民生似乎不止有一个儿子……、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倒是对钱鑫很上心，任由他在整个中学飞扬跋扈，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钱鑫惹的麻烦可不少，对于钱民生来说是笔不小的支出。既然沈正卿也知道，包括那次对星光璀璨的打砸，钱鑫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由此可见钱民生的生意做得不错，不说家大业大，就是拉仇恨的力度在M市也算的上是头一份了。
“你的意思是要是子楠不挺直腰板做事，就会被钱家那个小鬼骑到头上？”
沈正卿笑得很开心，他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那么开心过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黎渊。”
“我对您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我当然知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喜欢撒谎的小孩，但是你说了这么多，依旧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干预这件事？”
如果他现在就和沈正卿说明，他会同意，还是一口回绝？毕竟黎渊目前可以做的还是很少，沈正卿不一定看得上，选其他人也是选，选自己也是选，那沈正卿为什么一定要选自己。如果他是整个利益链的顶端，黎渊多半会找个和符子楠熟的，至少是应该在自己控制之下的人。
贸然找一个刚认识不久，只有打过几次照面的秦铭洲牵线搭桥的外人，换做黎渊，他也不做。
“我想和你合作。”
“……是我看低你了，还挺有想法。”沈正卿同样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你倒是说说看，你想做什么？”
有戏。
黎渊第一反应不是沈正卿居然这么好说话，而是为什么他会给自己机会而不是当场拒绝，就是照顾到符子楠的面子，即使沈正卿当场把他从这里轰出去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想和你们达成长期合作关系。如果在我可以帮得到的方面有需要的话，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到你们。”
话不说满留三分，黎渊故意只提到了“可以帮到忙的地方”，这无疑指的是帮助符子楠将整个作弊产业做的更大，使利益链条更加牢固罢了，他这么着急将柴江推出去，就是吃定他以后坚决不会再搅这潭浑水，可预见的对手越少，对自己越有利。
“目的是？”
“我需要钱，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黎渊笑了笑，“我想扳倒钱鑫。”
在老板面前要尽量诚实——这是黎渊上辈子积累的经验，如果他再藏着掖着不肯说，沈正卿即使是错解了他的意图也不会说出来，这样一来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我听子楠说过一点，你很讨厌钱鑫吗？又或者说，我和钱民生在生意上有来往，你就不害怕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他，他再告诉自己的儿子？”
“您会做这种事吗？”
沈正卿挑起眉。
正当他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床头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到时候我会把决定告诉子楠，让他转告你。”
“先和小秦一起回去吧。”
那头，符子楠站在阳台远眺，顺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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