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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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子楠听完他的一席发言，选择保持沉默。
他从裤兜中摸出一个翻盖手机，啪的弹开，挂在一角的塑料挂饰有意无意地对他们进行了一番炫耀，毕竟翻盖手机这种更加超前的设计在零一年更为少见。
无论符子楠再怎么展示他的宝贝手机，也不过是走到教室外打了通电话。
——“我不会求你，只是我保证你之后会后悔。”
——“这样啊，听你口气不小的样子。”
黎渊定了定神，从秦铭洲手里接过饮料，将瓶底剩下的最后一点橙汁一饮而尽后，又将空瓶子放进自己隔壁的书桌洞。
想到几分钟前自己走到符子楠跟前放下的狠话，黎渊对他是否能理解自己真正的意思感到担忧。秦铭洲如果不在，他大可以说实话，无非是想与他们合作之类的客套话，可当着秦铭洲的面，黎渊开不了口。
他虽然不觉得这对自己有什么伤害，相反，他可以以此为筹码，借着符子楠背后的势力与钱鑫谈判，扳倒钱鑫也就成为了一个时间问题。
不过秦铭洲作为局外人，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黎渊暂时不想让自己在他心里变成一个不太光彩的角色，在其他不知情人面前也是，至少自己还要熬过整个高中，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自己面临的不止是退学那么简单。
“你觉得他想要做什么？”秦铭洲倒着坐在椅子上玩手指，小拇指上的透明指甲油闪闪发亮。
“不知道。”
“我猜他在搬救兵，想喊人来把你打一顿。”秦铭洲似乎并没有深陷囹圄的自觉，还在和黎渊开玩笑，“你想想，韩文可这么大个人都能被你揍得服服帖帖，他对自己没自信，所以就要找几个人群殴你。”
被打的服服帖帖——黎渊不这么觉得，即使自己打掉了韩文可的一颗牙，他也不会甘心就这么被平日里伏低做小的奴隶攥在手里，只可惜韩文可现在自身难保，一准被钱鑫那帮人安排的明明白白，找自己算账的事情早就成了天边的一朵云，只是轻轻一吹就散了。
“想多了，他要是想动手，根本不用搬救兵。”
黎渊在翻开自己的左手，并在手心处画了个圈，向秦铭洲示意：“他的小指，无名指与接近手腕的部分有非常明显的老茧，这说明他练过剑道，并且不是个新手。”
“他的校服下十有八九藏着根称手的竹剑或是别的什么，别太轻视，你不会想被那种东西打到的。”
“可校规说不能携带管状器械……”
“校规还说不能欺负同学呢。”黎渊真的好想去揪秦铭洲的耳朵，然后看看他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他是有备而来，专门来找麻烦的。”
秦铭洲不说话了。
“我觉得现在的小黎和从前的那个人有点不一样了。”短暂的寂静过去，秦铭洲侧过身，用眼神描摹着黎渊的轮廓，“以前你都不愿意和我说话，而且感觉你除了学习，别的什么也不在乎。”
“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这一席话说的黎渊有些动容，他原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不讨人喜欢，有时候还挺让人讨厌。上辈子自己花了半天的功夫，从市区南端跑到北端，只为了求得一个认同。不料一句“黎渊，你这不是犯贱吗”将他彻底打入谷底。
就连读书时一个小混混都能对他为所欲为，压得他抬不起头。他无意与人交恶，也无意与人来往，不过是自己那颗蠢蠢欲动，试图感化所有人的“善心”作祟罢了。
让他感受到复杂情绪的人，或许秦铭洲是头一个。
他很努力地想对秦铭洲说些什么，但到最后，不过是一声简单的“过奖”而已。
大约五分钟后，符子楠在走廊里打完了电话，公然在教室里点了根烟。
黎渊认得他的烟盒，是当时最便宜但是却很流行的“丹顶鹤”，那时候大街小巷几乎每个小年轻都会在两指间夹一根细长的“丹顶鹤”烟，即使味道不那么香醇，也是一种成年的象征。
秦铭洲对烟味有点过敏，重重打了个喷嚏。
“老大说让你见他一面。”符子楠喷了口烟气，将四周的空气熏得烟雾缭绕，“你们跟着我就行，其他的少问。”
“如果你骗我们，怎么办？”
黎渊同样冷着脸，直直地盯着他手中越来越短的香烟，越是燃尽，气氛越是紧张。
他个人对符子楠并无好感，相比之下一根筋的韩文可竟显得诚实许多，至少他说话不放烟//雾//弹，不说假话。
“瞧你这话说的，老大是看在这位的面子上才肯松口，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符子楠用橘红色燃着的烟头对着秦铭洲，隔空指了两下，有将烟屁///股对着黎渊，显得不屑一顾，“你别以为我们老大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能不能成是你自己的事，我拦不住的。”
符子楠一想到黎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能搭上秦铭洲这辆顺风车就觉得哪里不对，越想越气，一使劲，整根烟被他咬成了两半。
一楼楼梯口处停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平日是学校用来搬运教材或一些必要的教学用具的专车，车窗上被贴着黑胶布，从外面看看不清车内的情况，符子楠扣开车门，对着驾驶座就跳了上去。
“要上就快上，车里又没别人。”
黎渊拉开后座的车门，往车厢里看了看。
“你真的决定要和我一起去？”
“什么？”驾驶坐上的符子楠一根接着一根抽个不停，“你要是会开车，我可以不去。”
“没和你说话。”黎渊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秦铭洲，将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从未如此郑重其事地对一个人讲话，这个时候黎渊一般说的都是真心话：“很抱歉把你也扯到这件事里，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回家。”
“不行，万一他们找了个别的地方打你怎么办？”秦铭洲像是认定了黎渊会挨打，扒着车门执意要上车。
黎渊心里一方面既不想让秦铭洲插手自己的事，另一方面他有理由将秦铭洲推的远远的，却因为自己的私心隐隐又希望他的生活不要离自己太遥远。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秦铭洲推下了他的好意。明明自己已经给了他向下的台阶，他却选择从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黎渊从前一直没发现他是是个这样固执的人，有点像上辈子的自己，为了一个所谓的好朋友自愿牺牲，可惜的是黎渊遇人不淑，而秦铭洲则走运的多。
黎渊仔细检查了车门的滑扣，确认无误后站在一边，让秦铭洲先上车。
面包车发出一声很久没被使用过的艰涩巨响，勉强发动起来，三人车中一时无言，只有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浮动。
“喂。”
打破沉默的是符子楠，他好像是有句话憋了很久，终于有机会向人倾诉一样，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你知道这辆车本来我是想做什么的吗？”
“……”
“我原本想的是找个机会把你打晕，给你装到麻袋里，最后扔进水门湾，这里离水门湾可不近，总得找个代步工具。”
水门湾是M市最大的湖泊，与贯穿全城的水门江相连，每年都会有人在那附近失踪。
“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
“小少爷，我没有心思和你开这种玩笑。”符子楠发出嗤笑，“如果这事没有你干预，你身边这位好朋友真的就要尸沉水底，和你天人两隔了。”
“我们老大说的。”
黎渊没空陪符子楠瞎胡闹，不过他不认为私自抓人沉河这种事他做不出来，趁着一段时间的车程，他靠在柔软的海绵垫上，为之后与那个人的见面做打算。
符子楠与秦铭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特意隐去了那人的名字，黎渊不想直接以“先生”或是“大哥”称呼对方，就像上辈子的自己不想被这样称呼一样。既然自己有求于人，不如开门见山，将来意直接说个清楚。
“你们老大叫什么名字？”
“姓沈，其他不方便告诉你。”
忽然间，黎渊眼前浮现出之前在公交车上那个转校生的身影。他只是简单地进入回忆殿堂，就立刻能想起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的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黎渊很难形容他是怎样的人，却清晰的察觉到沈穆复杂的性格与隐藏在表面下的秘密。
“我叫沈穆。”
“沈……他是不是有个弟弟？”黎渊双手交叠，不自觉地冒出一句打心底的疑问。秦铭洲面上一惊，惊讶地看着他。
“小黎，你是怎么猜到的？”
噗，这就被他押中了。
世界真小。
上辈子黎渊度过了浑浑噩噩的高中生活，对身边的一切一概不关心，从没想过在M市短短几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经历他从没有想过的事，认识他之前从未认识过的人。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在老大面前提他的宝贝弟弟，稍有不慎，你就得死。”
符子楠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脸心有余悸，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往事，“他俩关系不好，总之你不要说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