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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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整个考场一片哗然。
“……他疯了，敢直接当着别人的面举报。”
“看不出来，平时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黎渊这么有种，不过断人钱财有如杀人父母，他惨咯。”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学习学傻了？”
黎渊就这么站在原地，脑子里划过一万个无关紧要的念头，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明白接下来他会面临的下场。不把事情做绝，黎渊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不如鱼死网破，也好为以后做打算。
如果事情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不，是应该继续的方向发展，很快他就会被这个组织的“头目”约谈，只要能活下来，就算没白??这一滩浑水。
而被当众揭发的柴江表现出了极度的心理素质不过关，心里一紧，手一哆嗦，手机从袖子里滑落到地上，在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后闪了两下，黑屏了。
讲台上的男教师气得拿不住茶杯，脸色铁青地盯着下面一排天灵盖，嘴角不住地发抖。
“黎渊，你再说一遍，刚刚谁在协助作弊？”
“柴江。”
黎渊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了一遍当事人的名字，抄起试卷，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将它交给监考教师，拎着书包慢条斯理地走出教室。
“都别写了，收卷！都给我把卷子收上来！！！”
黎渊在走廊里还能听见男教师的怒吼，心道这次的周练算是全被自己搞砸了。也不知道其他教室的人会怎么想，整个高二作弊的人数根据他的猜测不在少数，这下可能都对着只有一半的答案发呆呢。
察觉到另一些考场的混乱，黎渊头一次控制不住想要大笑出声。
――告密的人最可耻。
上辈子这句话还是那个人对自己说的，不过这次黎渊已经不在乎了，他不管作弊到底对不对，也不在乎是不是他的一种发泄手段，这只是他成就目标的一个必要流程而已。
就是有点对不起柴江……明天找到那个男老师再和他聊聊。
第二天黎渊照常上学，只是他的口袋里多了一把小刀。
在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作弊头目之前，他不能被一些小喽??干掉。
很明显，在踏入校门的那一秒，往日熟悉的空气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断地有来自不同年级的学生向他行注目礼，看见手插口袋的黎渊也会不自觉躲到一边――没人会愿意对一个即将遭到严厉惩罚的人表现出任何“我们认识”的光波，黎渊又重新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粪坑。
在路过宣传栏的时候，他还特意抬头看了眼昨天钉在板子上的笔记本――没了，想来一定在钱鑫手里。
让黎渊感到庆幸的是，在从校门到教室的这一段路，暂时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还是先去早读……
黎渊的身影出现在3班的门口，原本一片读书声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场世纪沉默随着他走进教室，拖开椅子，把上面头朝上放置的图钉扔进垃圾桶，发现椅子腿被人卸了一只开始，到他不得不站在位子上，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结束。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履至尊而制六合……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早读结束，迎接黎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从黎渊一进门就开始坐立难安的秦铭洲。
别人对黎渊唯恐避之不及，秦铭洲刚好相反，听到早读铃声响起之后，一个健步冲到黎渊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
“小黎！你这次做坏事了！”
这我当然知道。
秦铭洲一脸无奈，还有些恼火，揪着黎渊的胳膊不松手，“你就算看不惯他们偷偷传答案，也不能当着老师的面就这么说出来呀，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不知道。”
黎渊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在秦铭洲面前最好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会比较好。
“要我怎么说你才好。”秦铭洲在地上气得转了个圈，在看见黎渊低着头，嘴角露出的笑容后更是不可理解：“你为什么要笑？！”
“你这么紧张，不会是也参与了吧。”黎渊不为什么，就想逗逗秦铭洲，他知道面前这个人肯定不会去买什么答案。
“你太让我失望了，小黎，你看我像那种人？”
“不像。”
就凭秦铭洲的心理素质，一作弊必然被抓包，他那个什么都瞒不住的竹篮子胃，做了违背良心的坏事八成瞒不住。
“中午放学之后你和我一起，先别走。”秦铭洲难得地露出担忧的神情，“哪都别去，他很可能那个时候来找你，我和你一起去。”
“……你们认识？”
“算是吧。”
秦铭洲很可能和那个人有过来往――这一点时黎渊没有预料到的，他很难想象秦铭洲和一个专做不法业务赚取穷学生零花钱的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如果事实和他想的没差……黎渊想去洗把脸。
“你别误会，我和他只是认识而已，见过几面，一起吃过饭。”
秦铭洲察觉到黎渊情绪不对，立刻将他从无边无际的想象中拉了回来。“总之你和我一起，他总不能连我一起打吧。
“还有，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十六中的――黎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他从一开始就以为那个人是十六中某个潜藏的校霸，或者是和学校高层有过来往的学生，没想到这回不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不，这样一来他在十六中必然收买了一些人手，不然很难与其余的几个小势力竞争。
钱鑫是这个作弊组织的常客，经常能看见他与几个穿着校服的人聚在一起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干什么，而钱鑫与这些人并不熟。
“你还是别去了。”
黎渊说完就有些后悔，他原本是想说：“我的事你不要管。”或是其他更严厉的拒绝，可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因为不好意思而说出的婉拒。
“你要是进医院了，谁来给我补课。”秦铭洲似乎进入了某种狂热且坚定的情绪之中，执意要帮下这个忙，“算我求你，放学千万别走。”
“我答应你。”
由于椅子被人恶意破坏，黎渊没地方坐，而十六中的后勤处“恰好”也没有多余的完好椅子，他就只能站着上课，从第一节站到第三节课间结束，最后还是班主任看不过去，将办公室自己的软垫椅子借给他坐了后两节课。
这期间黎渊找到了昨天监考的那个男教师，恳求他不要对柴江实施惩罚，并透露了个没边际的理由――八班的钱鑫有很大的嫌疑。
加上钱鑫本身劣迹斑斑，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反馈，反正这个老师不会把自己供出去……黎渊现在只要给钱鑫点刺激即可，在他还没解决韩文可之前还不能对他做什么。
许晓丽是个不稳定因素，黎渊觉得她很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抢在自己之前置钱鑫于死地，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好心提醒，那杯很可能被许晓丽掺了东西的饮料就会出现在钱鑫的肚子里。现在只能希望不要再发生任何不利于自己计划的任何事情。
“放心，柴江这个小孩我了解，本性不坏。你的想法我也清楚，回去吧。”
幸好这个老师还比较通情达理，向他保证这次协助作弊不会影响柴江的个人档案记录。黎渊也姑且相信下来，接下来也只能让时间兑现他的诺言了。
从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黎渊碰到了两个跟在钱鑫手底下，和自己本来就过不去的马仔，冲自己竖了中指。
他们的随身听里公然播放着布兰妮斯皮尔斯的专辑，活脱脱像两个摇头晃脑的智障。
“有爹生没爹养的――垃圾。”
听起来很刺耳，黎渊的确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但他已经不在乎这点不痛不痒的诋毁。他们说的是实话，就是语调难听了点，黎渊知道离这个小团伙崩溃的日子已经不远，他摇了摇头，假装没听见，哼了两句布兰妮的歌。
中午放学，人群散去，黎渊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翻书。
秦铭洲先是出了趟教室，临走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确定黎渊没有趁机逃跑后匆匆走进厕所，又以极快的速度回到教室陪他一起等待。
“他们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应该会很快。”
大约五分钟后，黎渊刚刚背完一篇短文，忽然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框。
两人齐齐抬头，知道有人要来迎接他们了。
“你好……这里是三班？”来的那个学生很客气，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你就是黎渊。”那人把黎渊好一打量，笑了笑，“一战成名，说实话，我都佩服你的勇气。坏人财路的事为什么要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凭你的成绩，考过我们这些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还有秦小少爷，中午怎么不回家？”那人同样注意到了秦铭洲的存在，看起来更高兴了，“自我介绍一下，高三的符子楠。”
黎渊从开始到现在没说一句话，这个叫符子楠的高三学生笑嘻嘻的样子让他看了浑身不舒服，这让他有种不好的回忆。
但秦铭洲并不买账，他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和那人对峙，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黎渊注意到符子楠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皮绳，一半藏在袖子里，另一边被他的拇指扯来扯去――这是M市规模最大武道场的学员证明，黎渊在本市晚报上看过有关报道，这个高三生很可能有两下子，真动起手来自己保不齐不是他的对手。不仅如此，黎渊也不想连累秦铭洲，即使他和那个老大有过几面的缘分，也难保符子楠会买他们的面子。
“我和他想见你们老大。”
“什么？”
“我们想和你的老大谈谈。”
符子楠登时做了个夸张的姿势，将右手放在耳边，难以置信地哈哈大笑。
“二十一世纪了亲爱的，要是放在三年前，你说说也就算了。不是我不提醒你，你凭什么？凭你比我们考的好吗？”
“如果我有非见不可的理由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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