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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逃跑 ...

  •   第55章逃跑
      我们的马车一路北上,当西方的余晖洒落人间,残月挂起远处人家烟囱顶,随着袅袅炊烟缓缓升起之时,小瘦子路子告诉我,这已是到了洛阳城外,我啃着馍,终忍不住问他:“路子,咱们离蜀地远吗?”路子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摇了摇头,回道:“我不晓得,不过从青泥关口到邺城还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听说蜀地还在青泥西南处,且地势凶险,关口众多,离咱这儿更远了。”
      哦,我木讷的点头,吃了两三天的馍,索然无味。打水回来的大汉扔了一壶水到我脚边,吓得我一哆嗦,横眉抬眼怒视,他早已绕到路子旁边坐着,厚厚的嘴唇抬动,问道:“你们方才说什么呢?”我怕路子口直,抢在他前面回答:“没什么,就是问问还有多久才能到邺城。”
      大汉一脸不信的表情,但还是笑着透露:“要不了三日,咱就能到邺城脚下了。”
      三日?三日便到了,不行不行,不能在坐以待毙了,瞅瞅眼前的一壮一瘦,实在是无奈。这两人每日看的我老紧,该如何是好呢。
      晚间他们依旧将我绑着,虽然我这几日都安静乖巧,想着能松散他们的警戒,只是那大汉对我戒备有加,趁我睡着的时候,一一盘问路子,白天我都同他说了什么,还好路子够机灵,没有全部供出来,大汉对我的戒心这才少了许多。
      天再一次亮了起来,我算准了他们隔两日便会将车前的马单个拉出去吃草,大汉撩帘子的时候,我正闭着眼睛装睡,听见他吩咐了几声,便跨步走远。昨夜路子给我捆绑的时候没有用太多的力,我轻而易举解开了绳子,撩开车帘,路子靠在几米远的树旁,看着面前的马儿。我悄悄溜下马车,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弓起身子挪到马车前面,手脚麻利的解开另一只吃饱的马儿,这马儿毛发顺柔,耳立有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确实是匹良驹,只是比我的疾风壮实太过,我试跳了几次都没能上去,它蹄子来回踩动,鼻子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仿佛对我不屑,我心里急的想骂它,嘴上还得忍住,伸手抚摸它的脖子,轻声求它:“马儿,马儿,你帮我这一次,我要去找我的阿北,你帮帮我好不好?”这不识好歹的马儿竟然骚了两下前蹄,仰头嘶鸣两声,引得几米远喂马的路子一个犀利的眼神直投过来。
      我心想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眼看着路子叩起吃草的马,迈着步子向我跑来,我心都死了,无望的低下头,抓紧自己的衣角,盘算着待会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面前的马儿仿若灵性大发,突然前蹄半蹲,身子矮了下来,头靠着我顶了一下,我收到讯息,在路子跑到我跟前时,立即跳上了马鞍,拽进马绳,没有鞭子只能用手代替,重重的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嗷”的一跃而起,撂起后蹄子,“得得得”飞起。
      “姑娘,你要去哪儿?”路子的声音被甩在身后,我无暇顾及,只管拼命摔打马屁股,手掌得疼痛感由一开始的剧烈变到最后的麻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走!了!
      身后有人追上来,我斜头瞥瞥,是路子骑了马呼啸而来,我的马虽快,但敌不过他,很快就被他追上,他绕到我马前挡住去处,幸亏我及时勒住了绳,不然这马的冲击力能将我们俩同时甩下,砸个死死。马儿后退了几步,低着脑袋哼哼,路子皱眉瞅着气喘吁吁的我,问道: “姑娘,你要去哪儿?”
      已经被他抓个正着,我不想隐瞒,便如实相告,“路子,我并不想嫁给你们的丞相,你也知道,我是被逼的,就算将我送进丞相府,我的性子也不会屈从,到时候丞相怪罪下来,引得你们将军白白受累,说不准还会连累你们。”我软下语气,求他:“你,让我走吧,帮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路子黝黑的脸庞上,五官分明,扭成一团,时间的沙漏在我们之间寂静的流逝,如果他再这样默不作声,待会大汉发现了追上来,我可就真的逃脱无门了。
      “你当真不愿嫁给丞相?”他终于打破平静,抬起黝黑的眸子深深的锁住我,不待我回答,拉起绳子,侧身让出了一条道。一句谢谢未出口,身后大汉已经追来,嚷道:“路子,拦住她,拦住她,不然我们俩都会没命的。”
      路子头未撇,冲我灿然一笑,一抽鞭子狠狠甩在我的马屁股上,我的马儿吃痛嗷叫,撅起蹄子奔跑起来,我紧紧的抓住缰绳控制着方向,差点没被它撅下马来。
      “快跑——呜——”我回头看时,路子已被拽下马,但他奋力抱住一脸凶相的大汉,我心底害怕大汉快马追上,不敢多看,慌忙别过头,扬起手掌对准马屁股又是重重一击。
      “啊!”身后一根细绳子从头顶套下,滑落在我的双臂两侧,忽的收紧,勒住,我的手已控制不了马儿,套在身上的绳子猛地加力,将我横空横空抽出马背,只觉重心后移,身子与马背分离,眼瞅着马儿四蹄飞开,“扑通”一声,我重重地摔倒在坑洼的地上,疼得我来不及思索,头晕目眩间,大汉的马儿已稳稳停落在我的头顶。
      “姑娘,对不住了!”大汉将我手脚细细捆绑,我被他横抱在马背上。他牵过我的那匹马儿,缰绳套在手心,纵身娴熟的跳坐上我的身后,甩了两下鞭子,我们又回到了马车旁。路子哭丧着奔过来,见我浑身是泥,手脚被捆,紧张道:“姑娘,你没事吧?是我没用,没挡得住……”
      “啪!”大汉的马鞭甩来,偏过路子,巧巧落在他的脚边,气得涨红了脸的大汉骂骂咧咧道:“你这个臭小子,放了她我们就没命了!”
      路子不甘示弱,仰头与他顶嘴:“可她不要嫁给丞相,我想帮她!”
      “啪!”又是一鞭子,同样没有甩到路子的身上,很显然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路子,顺便也发发自己的牢骚,他扯着嗓子训道:“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将军早已飞鸽传书到邺城,你以为丞相不知道她的存在吗?你要放她,丞相怪罪下来,你我难逃一死!”
      “虎子哥,虎子哥,那咱们同她一起跑!”路子两眼发光,提出了一个叫大汉的心拔凉拔凉的建议,大汉瞪了他一眼,叹道:“我一家老小都在邺城,路子,你为何说话不过脑子?你是独种一个,跑也就跑了,可至我的家人于何处?你也是军中老兵了,难道不知道当逃兵的下场吗?”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完全忘记了此时正趴在马背上的我,马车后面的那片天已经是黑云压来,一场惊雷暴雨转瞬即来,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俩,“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南边的天?”
      “轰!”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引来一声洪亮的闷雷,终止了他俩无休止的争论,路子慌手慌脚地把我抱下马来,匆匆送上马车,大汉牵过两匹马,动作娴熟的将马与车连接在一起,跟着跳进车内,手里盘着绳子,定定打量着躺在车板上的我。路子跪倒挡在我身前,说道:“虎子哥,她都伤成这样了,不会再跑了,别捆她了。”
      切!大汉嘴角一斜,二话没说,上演了空手套黑瘦的路子,恨铁不成钢的皱着眉头,说道:“我绑的是你!”路子尚处于懵的状态,手脚已经被束缚,他可怜兮兮的望向大汉,托音道:“虎子哥,你干啥绑我呀?”
      大汉没回话,我却笑开了声,说道:“不绑你,你便会帮我逃走了,你的虎子哥已经不信任你咯。”大汉笑而不语,路子委屈至极,我闭起眼睛悠闲的听着外面风雨大作,心里着实可惜,第一次逃跑便摔个了狗吃屎,哎哟,我的屁股唉!这下好了,唯一的战友还被绑在车里,我想逃走的计划又屡屡被识破,比如夜间趁着方便,提了襦裙蹑手蹑脚没走出两步,就被大汉虎子哥拎住后衣襟,我只好舔着脸皮学着路子叫他:“虎——子——哥,人家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方便啊。”大汉指着前面一片阴森可怖的地方,幽幽说道:“前面是坟地,你去那儿撒尿,想呲鬼吗?”
      “嘘嘘!虎子哥,别冒犯神灵,咱们快回去吧!”看着前面那儿似真的冒着鬼火,我心里胆怯,早一脚跑上了马车。但是从大汉慢慢悠悠的脚步里,我大概是被他骗了,谁让我怕鬼呢,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要存有敬畏之心。
      原本想着只要功夫深,我也能翻身,谁知道这个大汉成天盯着我俩,晚上睡觉时间,他自己困了顶不住了,就把我俩一掌拍晕,我严重怀疑我要被他拍出脑震荡了。
      在他手里我是很难逃出去了,左叹一口神伤,右吐一口悲哀,昨儿和我绑在一起的路子还能陪我说说话,外面的大汉听烦了,拿着木塞子钻进来,瞅着我俩,问谁要塞,路子自告奋勇,此时木塞子正严严实实的堵着他的嘴巴,我们俩只能大眼瞪小眼。
      马车忽然停下,车外传来巡逻的盘问声,大汉似乎给了他们什么东西,巡逻的人便不再为难,大汉挑开帘子,说道:“咱们进城了,路子,我把你松了绑,姑娘,进了城你也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这儿处处有重兵把守,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当做细作给咔了,我绝不是危言耸听,姑娘,你心里掂量掂量吧。”
      “姑娘,你别怕,我路子会保护你的。”拔了塞子,路子急急飞出这句话,被他的虎子哥当头一锤,骂道:“你就别想了,就你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还另说呢,跟我下去!”路子拧起眉,认真的对我说道:“真的,姑娘,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不禁想起我的阿北,时时刻刻护着我的阿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忽然觉得安心,不自觉的笑开,淡淡回道:“我信你的。”路子黝黑的脸上忽的红了一圈,他的眼睛不再看我,忸怩地别开,握了握拳头,深深“嗯”了一声,便被大汉毫不留情地拉下马车。
      我偷偷趴到帘子口,窥探着这座曹家的权利之城,城门和荆州的并无分别,高高的城楼上布满年轻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盔甲着身,手提长矛站着自己的岗,马车踏上护城河的长板,这与荆州也是相似,长板两侧均有粗实的铁链拉着,我抬眼望去,铁链一直延伸到城门上方,那么我们马车下面的桥应该便是这第二道城门,这桥是可以活动的,白天开城门,放桥板,夜间封城,收桥,露出那条绕城四周的护城河,成为天然的阻隔,这是他们惯用的守城方法。
      我们由南城门而进,丞相府在城中东北一角,北连铜雀台,东临漳河,听说漳河有东西贯穿城北,我懊恼至极,要是会水,说不准可从漳河之水游出城外,啧啧,看看车外的巡逻士兵,五个一排,街道侧,前尾交接,滴水不漏,我想要逃走还真的费事。
      “得得得”的马蹄声终于停止,我的心却跳得飞起。路子挑起帘子告知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他说:“姑娘,相府到了,待会有人来接你,我同虎子哥去前厅复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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