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诗》罕么么

54、第54章 无题

　　第５４章
　　“嗯嗯嗯！”我顾不得他扭扭捏捏的邀请我吃鸡肉，早就饿的发晕的脑袋支使着我因疼痛而无法说话的嘴巴里发出“嗯嗯，呜呜”这样奇怪的声音。
　　他不知道听见了没有，低头不再说话。那你看我呀，看我此刻真诚的眼神，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他忽而转身，冲着不远处接棒烤鸡肉的大汉激动的嚷道：“她，她醒，醒了哎！”我严重怀疑他是个结巴！
　　“哦，那你问她吃点肉不？”大汉远程指导。
　　他点点头，又转回身，眼神飘到我身上，立即躲闪开，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又回头：“她吃肉，吃肉的！”
　　天，敢情那个什么夏侯将军手下的兵都是这个成色？
　　“你磨叽的什么，真是没见过女人，没出息，她吃你就把鸡肉拿给她，傻愣着做什么？”大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骂道。
　　他哎了一声，旋即就要扔下帘子。不行啊，要给我松绑，不给我松绑我怎么吃东西？我怎么趁机溜走？心里着急啊，嘴巴太肿了，动一动舌头便觉立时就要陷入疼痛的万劫不复中去。我抬起脚重重的磕在车板上，声响之大连烤鸡的大汉都竖起了耳朵，变得机警起来，这个瘦小的男子也终于被吸引到，落到车门上的帘子重又被他拾起，他紧张的皱着眉，结结巴巴问道：“姑，姑娘，你怎么了？”
　　我举起双手双脚，口中嗫嚅着：“呜，松绑呜……吃肉！”他总算是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但脸上却布满疑虑与难色，踌躇一会，终于爬上车来，替我解开手脚的绳子，我虽含糊无语，但眼里饱含感激，顺带借他手臂一用，撑力跳下车的瞬间，我腿软皮乏力，幸亏攀着他的瘦弱的臂膀，在他的搀扶下走到了火堆边。
　　盘腿坐下，盯着那快要烤熟的鸡，完全无视大汉和瘦小子的诧异神情。一只鸡腿下肚，才觉得缓过神来，此时才知道一个真理，衣食足而知荣辱！
　　我砸吧着嚼的过猛的嘴，竟觉得不那么疼了，明明方才在车里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抬起头，他们俩一脸木然的盯着我，“嘿嘿，我还要一块。”我吮了吮两只手指头，舔嘴笑着。
　　瘦子最先反应过来，扯下另一只鸡腿递给我，我又是一番狼吞虎咽大扫荡，三下两除二便解决了鸡腿，若说第一只鸡腿叫我缓过了神，那第二只鸡腿才略略塞了牙缝，我低着头吮着骨头，要是我的牙齿足够伶俐，我想这根骨头早已到了肚子里。
　　可惜肚子没饱！抬眸，大汉塞了一口大肉，腮帮子鼓动着嚼着，瘦小子一只鸡翅刚到嘴边，见我两眼认真的凝视，他不好意思起来，想放进几次嘴里的鸡翅最终又到了我的手里。
　　我想这顿鸡肉吃的大概是我人生最没有形象的一次进食了，瘦小子在旁边细声的招呼我慢点吃，不知从哪里递了一壶水过来，我刚要伸手去接，被大汉一把夺走，他一拳打中瘦小子的脑袋，斥道：“你别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拿你自己个的水巴结去！”我这才意识到，瘦小子递来的水是才大汉喝过的。
　　瘦小子瞄了我一眼，急道：“我拿错了，姑，姑娘，你别介意，我去车上去取。”说完，刺溜一下飞奔去了马车，大汉的嘲笑声在此时响起，“那小子长这么大没见过姑娘，他没爹没娘，打小就在营里混大，跟着队伍南征北战的，时常吃喝不上，所以才长得瘦不拉几的，没个爷们样，瞅他那小气吧啦的，姑娘，你别介意。”
　　我摇摇头，心里想着在这种战乱时期，不知有多少人丧命，他能活着已经很好了。想说点什么，但实在是被噎住，锤着我的胸口，半句话出不了口，小瘦子从车上跳着跑过来，拧起塞子，扯起袖子擦了好几下才送到我嘴边，我接过一口猛喝，清冽的水一灌而下，涌进我的胃里，顿觉舒爽，忍不住打了一个响嗝。
　　呃，我是不是有点过于豪放了，不过看着两个男子，似乎并没有太在意我，我自己也不纠结。趁着火堆还没有烧尽，我细细打量眼前的两个男子，瘦子年轻点，但是皮黑黝黑，个头不足，很明显营养不良，大汉就壮实多了，年纪瞅着也大些。我的三脚猫功夫也许能撂倒瘦子，可是大汉，我偷偷瞄了正在啃馍的壮汉，不自觉的瘪瘪嘴，还是断了撂倒他的念想。为今之计只有一种，便是在路上骗取他们的信任，至少不能让他们总绑着我。脑中回想起莲儿与夏侯将军说的话，他们必然收到了严格的命令，想要不被绑着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果然，他俩酒囊饭饱，便要把我架到车上重新绑起来。
　　“哎，那什么，我想方便。”或许可以趁着方便偷溜呢？然而我低估了他们的敬业精神，大汉红着脸道：“我陪你去！”
　　吓死我了，他喝醉了吧，我，一个女孩子，他，大男人陪我去方便？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不行，天这么黑，万一迷了路，就是我们俩的罪过了。”大汉不依不饶，我实在也是憋不住尿了。
　　难以想象，两个大男人在我半米远处，尽管是背对着我，但自己要方的便，再难也要尿完。哭丧着脸提起脏兮兮的襦裙，小声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小瘦子头也没调，一马当先跑在了前面，倒是大汉转了身，略有机警的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巴巴的跟上瘦子，大晚上逃走不是明智之举，况且大汉还看我那么紧。
　　小瘦子不同意把我绑了，他坚持着：“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你还制服不了吗？”呵！他还会激将法！我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个瘦子倒是是个突破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绑着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这个臭小子，我劝你收起痴心妄想，”大汉声音忽的压低，警告着瘦子：“她可是送给丞相的女人，不能出了一点岔子。”
　　瘦子瞪着眼睛锁着大汉，忽又垂眸瞧瞧坐在马车边上的我，欲言又止，最终妥协，走到我身边，无奈的扯过绳子，不情愿的说道：“姑娘，你请上车。”
　　我点点头，早已知道大汉不会掉以轻心，拍拍瘦子的肩膀，淡淡一笑，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事，绑着好点，我不会跑的。”瘦子眉头皱的更深了，他鼓足了勇气，扭头看向大汉，想做最后的挣扎，不料，大汉白了他一眼，精径直跨步而来，我识相的麻溜爬上马车，小瘦子也猴似的窜上来，替我捆绑手脚，他好似故意绑松了一样，我的两只手还是可以活动的，我正开心着，大汉阴着脸上车，又把我的绳重新加固了一遍，我心里暗叫着，这是何苦呢！下次还是请小瘦子给我绑的紧些，这大汉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勒的我手脚麻麻的疼。
　　睡了一整天的我又在这个晚上失了眠，车外两个人轮流值班看守我，上半夜大汉守着我，我思绪清醒的连他打了几个哈欠都能一一数出来，然而下半夜小瘦子值勤的时候，我却困得眼皮打颤，只好顺其自然，闭了眼呼呼大睡起来。
　　天际早已升起一轮红日，照着整个马车都暖洋洋的，车帘微动，瘦子那张黝黑的脸出现，他见我睁着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姑娘，可要喝点水？”举起水壶的瞬间，眼睛呆滞了一下，才想起我手脚皆捆着，他只好拔了活塞，瓶口轻轻的碰到我嘴边，我深嘬两口，确实解渴。
　　“多谢你，小……”瘦子两个字及时被我挡住，懊恼不已，差点得罪了人，我这张嘴真是太不会说话了！“嘿嘿，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小瘦子小瘦子的心里叫着吧，叫多了我会顺口说出来的。
　　“我叫路子，没姓，”他低低头，声音小小的，“也没爹娘。”见他这副模样，我心生怜惜，笑着柔声说道：“我叫甄婼，虽然比你多个姓，但我在这里也没有爹娘。”
　　没有比互诉衷肠，自爆惨闻更能快速的拉近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了，他忽的抬起头，以为我们是天涯同路人，眼睛闪闪的盯着我，仿佛要说什么，嘴唇合动了几下，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倒是帘外的大汉催促着：“臭小子，你怎的马儿还没喂饱，快些装起马鞍，我瞅着后面天黑了一片，估计要来雨，咱得快些赶路。”
　　小路子迅速的解开我手上的绳子，一把塞给我水壶，回头应了一声，留下一句：“你渴了自己个喝啊。”又猴似的跳下了车，留下我在车内惊呆，这个小瘦子，也不能小看他，毕竟也是打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身的，他的身手其实也不是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抵制得了的。
　　那要怎么办！
　　我急了，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诸葛一定得到了消息，但是他在蜀地已是寸步难行，况且刘备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他，也绝不会允许他为我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诸葛为了我已经做了太多疯狂的事了。斩杀大楚巫，众人面前死谏刘备，包庇我助孙尚香出逃，甚至金屋藏娇，还有凯旋娶我……他已经做了太多令刘备嫌疑他的事，如果凤雏不死，此番入蜀立下赫赫战功，那么诸葛在蜀中的地位即会不保，届时远离权力中心的他，被边缘化的他如何实现自己当初三分天下，兴复汉室的理想！整日缩在他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遇到困难便把头埋进沙子里，把一切难题扔给诸葛，实不知给诸葛带去了多大的灾难。
　　或许诚如夏侯涓所言，我累诸葛一世清白？离开也许对诸葛是件好事，没有我的存在，便无人威胁得了他，无人掣肘得了他……
　　可即便是那样，我也不允许将自己送给曹阿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