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诗》罕么么

56、第５６章 初至

　　第５６章　　初至
　　“嗯，”我轻哼一声，还想说点什么，一个老婆子的嚷笑声便传来，“哟，夏侯将军又送来一位？每每夏侯将军送的总是最投丞相的胃口，老身来瞧瞧今儿这位如何。”话未完，帘已开，那个老婆子见着我时，面露惊色，盯我久久，方才回神，扔下帘子对着他俩说：“两位哥儿，快些进去领赏吧，今儿这个，保准丞相欢喜，呵呵呵……”
　　听这老婆子的话，好像我还不是唯一一个被送给他们丞相的女子，心里不免生出厌恶，这个曹操，真是个好色之徒，都那么大年纪了，竟然还如此糟蹋年轻姑娘！
　　“哎，哥儿，你要作甚？”
　　“我想同姑娘说句话……”是路子的声音。
　　“哎，”老婆子拦住他，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姑娘到了这相府门口，便与哥儿是陌路人，他日姑娘飞上枝头成凤凰，定会感念哥儿的相送之恩的，哥儿还是尊崇些好，不可乱了规矩。”
　　“路子，怎么还不进来！”大汉虎子哥在远处叫唤。
　　“哥儿，快些领赏去吧，飨食刚开，二位哥儿现时进去还赶得上。”老婆子推走了路子，便叫了两个丫头将车驾了车进了相府，她自己爬上车，见我绑着，惊道：“哎呦，这两位哥怎的还把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绑成这样？”诧异间伸手欲给我解开，只是手伸到一半停在空中，轻摇一下脑袋，嘴里咕哝一句什么，我听不见，她终没有替我解开那两道绳子，估摸着她瞅见我一身是泥，满脸是灰的模样，饱经风霜的她应该也能脑补出点路上情形，于是换了一副讨好面容，细声说道：“姑娘，咱们丞相啊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姑娘跟着丞相，是不会受苦的，别看咱丞相年纪大了些，可精力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差呀，你想啊，他年年征战沙场，管着北方这么大的地盘，如此功高，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若论这天下英雄豪杰啊，咱们丞相妥妥的算上一个。”她说的激动，竖起了大拇指，忽的又近身道：“不瞒你说，老身也调教过不少姑娘，他们现在都成了夫人，如今看见老身还巴巴的来谢呢，姑娘，你放心，老身我定不会厚此薄彼，当日是如何教那些夫人们的，今日便会如何教你，我敢打包票，丞相一定会迷倒在你的襦裙下的，呵呵呵……”
　　呸！她一个老太婆，说话怎么这么不知羞耻，不怕脏了自己嘴，我还觉得辱了我的耳朵，她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劝我不要抵抗，委身与那个老色鬼。“呸，呸！”我连连朝她吐了两口唾沫，骂道：“老东西，为老不尊，你最好今夜将我献给曹操，看我如何收拾那个老色魔！”
　　她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镇定不变，嗓子里发出一声粗糙的冷笑，“姑娘，老身的一片好心你不理解，老身也活了五十多年，岁数不是白长的，你那些激将法对我没用，老身劝你早些收起小手段，不然我有的是招对付你！”这个老太婆果然不是普通人，一眼便识破了我的伎俩，原本想着我这般威胁她，她必担心玉碎而不敢轻易将我送给曹操，没想到如意算盘打错了。
　　“老身也告诉你，以往也有誓死不从的，不过一个女人，丞相从不强人所难，只不过想要出他的屋子，便只有躺着出去，那个个嚷着要做忠贞烈女的，如今都在府里争风吃醋，巴不得丞相夜夜留宿。自己个好好掂量掂量，别怪老身没提醒过你。”
　　她一句话说的我的心顿生凉意，这个曹操果然是个虎狼之人，不仅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在自己的府里也这般禽兽不如！
　　老婆子指使两个丫头将我抬进一间屋子，穿过屏风，有一桶冒着热气的汤水，老婆子使了个颜色，丫头们便拿起剪刀向我靠近，我惊悚后挪，这是要做什么？拿剪刀做什么！“老婆婆，你，你这是做什么呀？我跟你道歉，我刚刚不该吐你，要不，你再呸我两口，我绝不还口……”老婆子叉腰站在屏风口，笑的脸上褶皱颤动，我知道她在嘲笑我，但是这种危机时刻还是保命要紧，我这个人能屈能伸的，这笔账日后慢慢算回来就好。
　　“你放心，只是给你沐个浴，换身衣裳，总不能让你这么蓬头垢面的去见丞相啊，老身可不能失职。”她一声令下，两个丫头便拿着剪刀将我的衣服剪个稀巴烂，这是什么逻辑？洗澡而已嘛，为何要如此麻烦，直接脱了衣服跳进水里好了。
　　“婆婆，婆婆，你快叫她们停下，我自己洗，我保证我一定洗的香香的。”我可不要众目睽睽之下被扒个精光扔到水里，太没面子了。可惜了，那个老太婆不吃我这一套，弯腰斜嘴道：“老身说过，你别玩把戏，老老实实的让丫头们伺候着。”
　　伺候？这分明是刺挠我，“老太婆，要是你非要此时得罪我，晚间我得了宠，必不会饶你的，你快些给我松绑，我自己个会洗澡的，你门口那么多小兵还怕我跑了不成。”我就不信这个老太婆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真无所畏惧。果然还是狠话糊的住人，她转悠着眼睛想了一会，用一种“她一定能成为新宠”的笃定眼神逡了我，腰间的手一摆，小丫头的剪刀果然不再剪我的衣服，而是剪断我的手脚的绳子。老太婆上前两步，恶语威胁道：“姑娘你最好安安静静的，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丞相一会就要从议事厅回到后院，老身可得在这个时间段教会你不少东西。”
　　切，我松了手脚，理了理身上已经剪的破烂的衣服，一边笑着一边想着要不要逃，门口有两个小兵，屋里有两个丫头，一个老婆子，也许出的了这排屏风，但是那个门估计是踏不出去的，还是先绝了这个念头，以免受苦，这个老太婆不是个善茬。
　　这个水温确实刚刚好，里面还洒满了花瓣，看得出这个老太婆是个老手，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先舒舒服服地泡个澡，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只能见机行事了。瞥到墙边的绣榻上有三把剪刀，我心底多少有点踏实了。
　　“啊！你做什么？”老太婆突然将她的一双老手伸进水里，直入我的胸口，我吓得尖叫，抓住她不断下探的手，用力反握住，抬眼瞪她，“你在做什么？”
　　老太婆眯起眼睛，龇牙扯着手，坏笑道：“还是个雏儿，老身更要好好调教了。”说着另一只手伸进水来，握住我挣扎的手，硬要探进。唉，这个老太婆怎么那么色呢！我只好再软下声来，骗她道：“婆婆，我虽然是雏儿，但是我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本来养我的妈子想把我捧起来，不想被夏侯将军瞧见，如今我是即将要成为人上人了。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婆婆放心，我定会好好侍候丞相的。”
　　老太婆的脸上露出满意笑容，这才收回手，谄笑道：“那老身就不打扰姑娘沐浴，姑娘日后飞上枝头成凤凰，可不要忘了老身。”
　　我嘴上答应着“好好好”，心里却咒骂：你个死老太婆，祸害那么多姑娘，如今要祸害我，还想着我报答你，真是心比天高。但凡我能逃出这里，临走的时候也要踹你两脚。
　　爬出了木桶，换了丫头给我准备的薄纱衣衫，我的天，这若隐若现的，我连藏个剪刀都没办法啊！还好，还有双鞋子，但是剪子那么大，塞进靴子里，真的是难为我了，走路都哐当哐当的，顶着头上的重重的发饰，这个发饰和貂儿当年给我做的很相似，只不过后面没有留尾巴，这便是为人妇的发饰了，以为第一次换成这种发饰会是在与诸葛的婚宴上，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这种妇人发饰，想来命运真是神奇，我与诸葛阿北兜兜转转竟然真的天涯两隔。
　　我们还有相见的可能吗？
　　门后的持刀士兵拦住我的去处，老太婆过去耳语了几番，士兵嬉笑两声，复又严肃，摆手道：“丞相尚未回，要不先进去候着？”老太婆堆起脸上的褶子，笑着将我推进门内，我以为这就到丞相的屋子了，四处观望着，谁知这只是回廊进口，两边长廊一通到底，夜太黑，看不清通往何处，老太婆领着我往左边的廊子走去，过一个矮门，又是两个卫兵站着，只是没有拦我。没想到这丞相府守卫如此森严，也许曹操是担心重蹈董卓覆辙，害怕有人行刺他，呵呵，今夜我便来做那个荆轲，叫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他要是胆敢侵犯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等等，”我已经走了两三步了，后面的士兵突然发声，老太婆迎上去，笑着应付：“军爷，老身常来，你可别说不认识了老身了。”
　　“八婆，”那个小兵一开口，我差点没笑喷，原来这个老婆子叫“八婆”，真是名副其实啊！但是接下里那个小兵说的话可叫我没法轻松起来，“都两三个月没来了，上回送来的那个丞相不满意，还是我哥俩晦气的抬出去的，今儿这个要不咱哥们替八婆把把关，啊？嘿嘿……”说时迟那时快，小兵手夺过八婆的阻拦，搭在我的肩上想要扭过我的身子，本想着要隐忍，但是身子条件反射似的记起孙尚香多次教的反缚动作，灵敏的弹开他揉捏我肩膀的手，脚底一旋，回身直直踹中他的膝盖……还有我那塞了剪刀不跟脚的鞋子，也，也踹飞了，“当当”剪刀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被我踹的小兵吃痛叫着，再加上另一个拔刀的小兵紧张喊道：“刺客！有刺客！”附近把守的小兵纷纷提剑“哐当哐当”跑来，老太婆一边嚷着：“各位军爷，都是误会啊，误会，这是今夜伺候丞相的姑子……”一边蹲下身子摸着我的鞋，顺带一手扔掉那把剪子，还拿眼阴我，真是怪了，她竟然帮我？
　　“八婆，你如今带来的姑娘越来越不靠谱，上次那个行刺丞相，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丞相早就杀你泄气了，你今日又带着这么一个东西，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嫌自己活得长了是吗？”方才被我踢的小子揉好了腿，直起身子，剑拔出窍，白晃晃的忽然架在我的脖子上，吓了我一跳，方才意气用事了，这后果却是我没法承担的，唉！我无数次告诫自己，这儿不是荆州，没人会护着我，行事都要过过脑子，难道我真的要活不过今夜？想想那个小兵说的，之前那个刺客的下场……惊不住打了个冷颤，也突然明白这个八婆为什么要帮我，大抵是觉得我姿色可以，能挽回一下她在丞相府里拉媒保纤的地位。没想到我的长相竟然能得到媒婆的认可，并且还如此的信任，八婆啊八婆，只怕你用错了心思，到时候死了我一个，还要拉她做个垫背的，人生就像一场赌局，势均力敌才能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