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生险 徐朝凤将她 ...
-
徐朝凤将她望着,缓缓说道:“你在床头守了一天一夜,辛苦你了。”这是还是墨香向他吐露的。
“累的是墨香,他一直在外面奔波,“云珠蹙眉,“奇怪的是,咱家出了命案,又有贼人扫荡,墨香却去了好几次衙门,衙门一直不理睬……难道让袁家收买了?”
徐朝凤将错就错,眉宇间泛起一抹无奈,“官府和财门地主沆瀣一气,我们当平民百姓的,拗不过这根大腿。”
云珠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之前袁家二少爷还被我们赶跑了,往后一段时间不会再敢来挑事。”
“为难你们了。”徐朝凤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又道,“墨香跟我说过一嘴,能赶走袁滢,还要归功于胡婆婆,几句话便令袁滢脸色大变。”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云珠慢慢回忆起那天的事,“但也奇怪,明明胡婆婆没说什么。”
徐朝凤闻言微挑眉,“嗯?”
“胡婆婆只说了给他大哥接生时的景象,好几十年前的事情,袁滢却无缘无故发火,又似乎怕胡婆婆会透露什么,不敢对胡婆婆撒气,很快带人撤走了。”
云珠纳闷。
袁滢这般怕胡婆婆,难不成她身上藏着一个袁家的大秘密?
徐朝凤的注意力却停留在袁滢大哥。
早些年袁家有三位子孙,袁禄、袁滢、袁媛。
现在外头都知道后面两位,却鲜少见过袁禄真容,有人说他早死了,有人说他得了重病,常年不出门,甚至有人说他被袁员外囚禁。
囚禁之说本就是一种无妄的猜想,其中原因更无从得知。
一团又一团的疑云覆在心头,徐朝凤不觉若有所思。
袁家人,胡婆子,晓芙,洛水村,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恶畜……
数个人物,明面上毫无交集,细细揣摩起来,却又无法剥离。
徐朝凤敛回视线,眸光重新凝结在云珠脸上,忽的心思一动,“晓芙生产那天,洛水村大半女人生孩子,只剩下了一个胡婆婆还闲着,”他不觉问道,“可有这事?”
云珠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徐朝凤并未泄露心思,似笑非笑,“我听说过赶在一起成亲,或者掐算好日期一起怀上孩子,却从未听说国全村女人赶在同一天临产,说是巧合,却也太不像巧合。”
云珠也道:“最奇怪的是,产妇那么多,整个村子却静悄悄的,也没有见到一个男人。”
闻言,徐朝凤轻挑眉,见云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将空底的碗递到她手上,指尖相触,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冰冰凉凉。
果然在外面淋雨久了,云珠心下暗暗想道,随后取了一条厚重的被子回来,盖在他腿上。
徐朝凤目光愈发柔和。
不管男人生性有多木讷,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能感受到她的双手流连在被衾之上,手心的温热穿透他的肌骨。
每次她醒来都很怕生人,他又是一副拘谨木讷的性子,因此变发愈发惶促,不管墨香如何暗示提点,都不得要领。
这回难得见她主动了,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云珠抚平整了被角,忽然涌上来一股乏力,身子竟直接往前栽倒,伏在被面上一动不动。
吓得徐朝凤脸色大变,赶紧抱着她到怀中,伸手探她鼻息。
探得还有气,心下顿时一松,他轻轻拍她的脸颊,低声喊她的名字。
连喊了好几声,云珠仍是一动不动,眼皮子紧阖着,仿佛就此一睡不起。
一个念头窜到脑海,心头一颤,徐朝凤骇然,低头愈发将她抱紧,低声不断道:“云珠,别睡过去。”
他的心肝都在颤抖,好不容易盼得她这样,绝不能睡!
墨香闻声进来,见到床上这一幕,也不觉惊呆,又见徐朝凤想要给云珠渡气,眼见他脸色愈发苍白,双颊竟毫无血气,不由心惊,连忙上前按住徐朝凤,“大人!”
徐朝凤推开他,仍是要给云珠渡气,但身上实在没力气了,抱着云珠一起倒了下来,脸色惨白惊人。
墨香赶紧扶住他,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蠢事,不顾尊卑之别,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定声道:“大人就算您渡再多力气,夫人也不会醒来。”
徐朝凤倏地转过头,目光几乎钉入他脸上,“这次不一样。”
墨香见他仍是执迷不悟,不由重重叹气,徐朝凤也未再对他多言,浑身没了力气,只能细探云珠体内病根,忽而浓眉高挑,语调透着若狂欣喜,“不一样!这次不是嗜梦术!”
这次云珠并没有受到嗜梦术的毒害,是他弄错了,却也重见了一片光明。
徐朝凤紧紧望着双目阖上的云珠,只要不是痴梦术,一定有救,也一定不会让她再忘记从前。
墨香却听不懂这话,“那无端端的,夫人怎么会晕倒?”
“是那恶畜造的孽,他想加害于我,却不直面对我,而是暗伤流珠。”徐朝凤本以为将云珠染到的妖气转到自己身上,她会平安无事,却没想到那恶畜道行如此之深,云珠身上没有剔除余毒,晕倒是正常的。
渐渐平息下惊恐交织的震怒,徐朝凤冷静下来,道:“这事不能再耽搁了。”
躺了这么多天,任由恶畜逍遥为害人间,现在是时候收拾他了!
墨香却道:“可是我们手中毫无线索,去哪里寻他?”
徐朝凤目光虚虚落在前方,目光透着一股肃冷。
“去洛水村。”
一道身影在门口晃动,徐朝凤眼神一凛,眉宇微皱,这要命的档口儿渐渐起了烦躁,当即喝道:“出来!”
胡婆子白着脸儿走进来。
墨香先上前问道:“有什么事要说?”
胡婆子道:“刚才我听到两位大人要去洛水村找人,我住在村子里也有好些年头了,熟悉路途,没有我不知道的人家,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一些忙。”
墨香目光转向徐朝凤。
徐朝凤敛眉看着眼前的胡婆子,沉声道:“你可知道我们要去找的是什么人。”
他这话暗含打探,毕竟胡婆子住在落水村,又正逢当时产婆倾巢而出,独独剩下她一个,实在惹人生疑。
“知道,是杀死隔壁棺材中女子的凶手。”说这话的时候,胡婆子脸上并未丝毫惧色。
她这样说,显然那天晚上也见到了晓芙的惨状,徐朝凤阴沉沉道:“那你应该还知道其他事。”
胡婆子应道:“先生应该还记得前几天整个洛水村挤满产婆的事,其实那天女人要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个凶手的骨肉。”
之前种种线索已隐隐印证这点,徐朝凤不是没猜到,但眼见为实。他静看她半晌,目光愈发透着审视,连一旁的墨香都不禁忐忑起来。
大人这样的眼神太渗人了。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知道的多。”徐朝凤最终道,“说吧,你想要我用什么条件跟你交换。”
胡婆子咧嘴笑起来,“先生真是聪慧,我所求的不多,就是希望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先生能够解除我身上的病根。”
徐朝凤微微一仰下巴,应道:“带我去见他。”
胡婆子应声。
临走前徐朝凤怕云珠一个人待在家中不安全,又在整个院门外设下一层结界,这才放心离去。
殊不知,他们走后,躺在床上的云珠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确晕了过去,但在胡婆子进来的时候,慢慢醒了,一字不落地听完他俩的对话,知道他们要去洛水村办事。
明明不该瞎掺和进去,但一些疑团在心中挥之不去,冥冥之中又觉得与徐朝凤,与胡婆子脱不开干系。
尤其是刚醒来的那些天,做了那些奇怪的梦。
她一会儿梦到在阴间游历,遇到了娇丽刁蛮的女鬼差;一会儿又被容貌妖冶的男鬼撞进忘川河。
一会儿又站在书房门外,窥见主仆二人正在审问挺着大肚子的晓芙。
偏偏这些梦并非空穴来风,都在现实中隐隐找到一些对应之处。
比如真遇上了被锁链困在柴房的晓芙;
比如她一开始觉得袁滢隐隐有些熟悉,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在那个阴间游历的梦中,竟是与他打过一个照面……
云珠想不清楚,唯有跟着出去看看。
她正想徐朝凤和胡婆子前去的洛水村,却在出门的时候撞上了一群袁家奴仆。
这些奴仆没有人带领自然不会来,眼下袁滢领着他们堵在大门口,旁边还跟着一个一身玄□□袍的老头子,手执桃木剑,一双厉锐双目探见门前布下的结界。
他一剑劈开,破门而入,正撞上欲要出门的云珠。
如果换做是个男人,袁家走狗早就将他打趴下,对云珠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自然怜惜两三分。按拿着她的肩胛不许她逃脱,贼手却几乎顺入她的衣领。
云珠怒不可遏,恨不得一脚踹飞他们垂涎的贼脸,偏偏眼下无人帮衬自己,急上加急,正可谓叫天天不应。
却这档口儿,眼前忽然多出一双皂靴,抬眼一看,见识俊冶面白的袁滢,更是气得杏眸噔噔。
袁滢使了个眼色,属下却不放心,劝道:“少爷,这女子性子泼辣,万一桎梏不好,怕是会将您伤着。”
袁滢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横去一眼,“要你们干个事,屁话这么多?”
属下悻悻收回手,往后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