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他沉重的繁世》雨落晨暮

4、第四章 辗转来回，

　　他一直逼迫自己不在意，可是又怎么会不在意呢？

　　就好像，他介意关于静宸的一切所有。他介意，她迷人的光环。他介意，其他男生能够靠近她。

　　他介意，他没有能力去把女孩占为己有。

　　只是有时候，青梅竹马始终都能企及这一世的情怀，对吧？

　　他们的关系，从花开花落，从泽侑人生里出现了第一抹曙光后，便已经相识而展开。

　　由于才刚考完试，为了放松心情，他约了静宸一起去离大学不远处的广场逛逛。

　　静宸听了，表示没有什么意见。

　　所以在晚上七时的时候，当她从宿舍出来的时候，灯光下已经有了他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那跟往常一般的休闲衣服，搭配一个牛仔裤。却在今夜引用时更加的迷人，如沐春风。尤其是他倚靠在一旁路灯的一幕，更显风骚，却也不由自主的让她感觉一抹安定。

　　但她却忽略心里突如其来的异样，脸色平然的走去他的身边。“走吧。”

　　声线冷淡，没有了曾经的热络。

　　泽侑不以为意，单方面的认为只是她的性格转变了，那抹初衷仍旧存在。

　　但他不知道的却是，静宸天生是一个很敏感的女孩，尤其是在母亲溘然逝世的情况下。或者是因为初三发生的那场变动，也或许是因为觉得眼前的少年难以探底，所以她慢慢的收敛自己活泼好动的心性。随着时间流过，这种心性已然成了司空见惯。

　　去了广场，他们便来到了一间咖啡店。静宸转身欲离去之际，泽侑突然拉着她的手。

　　似乎少年的手是什么滚烫的东西，她有些不自然的缩回手。而泽侑望着突然的落空，神色也落寞起来。

　　“这里很贵。还是随便吃就好。”

　　“你不用担心。今晚我请客。”今晚，在他眼里是个很不平凡的一天，因为他决定做出此生以来最大胆的举动。

　　静宸听了，不禁皱起眉头。

　　好吧。就算她家也是很有钱，而她碰巧也不是守财奴，只是今晚只是充其量随便吃一个东西，也没必要去耗费一大笔钱的吧？

　　但眼前的少年却我行我素的进了去，她还能反驳什么？

　　深深叹息之后，她才踏着脚步进了去，也在心里暗忖：他还真是固执到底啊。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也有这般性子呢？

　　*

　　原来，人有时候坚持一件事情，不是固执到底，他不过是为了坚持曾经的初衷。

　　所以一开始，静宸的想法便大错特错了。

　　只是此时的她没理会这些。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发麻，难以自已。

　　紧紧攥起拳头，她有些紧张的瞭望周遭古色古香的景色。仿若从深幽播放的一缕音乐，在客人周遭缭绕，耳鬓厮磨，只是在她跟少年之间，有些产生了暧昧的氛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灯光偏偏也在这个时候暗淡了起来。原先暧昧的氛围顿时更显迷离。

　　“你……不吃吗？”其实她心里想要问的，是他为什么不吃东西，反而一直目不转晴的看着她？
　　少年却没有回答。依然盯着她。

　　突然间，这一切的种种让她想起了以往他们之间的相处。那个时候的时光是多么的纯朴，少年亦是如此时这般流露这种炽热的目光，而她总是一脸的羞赧以及脸红。

　　只是此刻的她长大了些，懂得厘清自己的情绪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她却在他每一个动作中牵动着她的心？

　　吃好了晚餐，少年突然站起身来，在她愕然的目光中，握起了她的手。
　　她
　　想要转头发问，只是看到他那憨厚的神情，便只好不说。

　　泽侑身为当事人，就算一向心性冷然的他当然也免不了紧张感。因为此生此刻，是他青春岁月里抹灭不了的青涩禁果，是他一辈子从未有过的深深悸动。

　　就好像曾经的他们，他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广场的中间。

　　夜凉如水，沁凉却带有的丝丝寒意更是促起了他们身上的爝火。此时，少年的眼神更是炽热无比，隐约夹杂一丝羞涩，但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静宸听了，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但真实听了以后还是禁不住心里的讶异。

　　她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但却好像打翻了五味瓶，矛盾，混沌。

　　“我知道你没有心理准备。但从小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说：她是他的太阳，在他人生最低落的那一刻，是她纯朴不沾世俗染化的笑容拯救了他。

　　他想说，看透了戏剧化的虚伪的他当然不想让自己身居男主角，只是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能力去抗拒。但幸好，也至少，他爱上了她。

　　相处的每一个点点滴滴，总是编制着一幅又一幅的梦境，在酣然的夜色中魂牵梦萦。

　　静宸抵抗不了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心里一住，她倒退几步来。

　　何止没有心理准备？简直是完完全全没有心理准备，好不？

　　她没有发现在自己倒退几步的动态，少年的眼瞳倏然收缩，如一只受伤的禽兽收敛自己的性情。

　　“我等你的答复。”只是他知道，他不会再期待那个答复。这世界上如此浩茫，何止于一个微不足道的答复？

　　心里的痛麻木得覆盖了他整个思维，他一刻也不想逗留下去，抿着唇，转身离去。

　　他该潇洒的离去，拂着袖，仰望苍穹告别自己的恋情。只是他终是遏止不了心里蔓延的痛楚，抵御不了突然衍生开来的颤抖……

　　静宸眼神复杂的望着他的背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是在历经一场浩劫般的斟酌。

　　不是她认为他不好，只是感情是勉强不来。或许曾经的她也视他为重要的人，只是长大了，思想终究也会改变。

　　对他，亦也是。

　　*

　　“我等你。”

　　这个答复，至今在她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播放着。她以为他会找她上门，问他个清楚。

　　所以在当天晚上，她辗转难寐，睡也睡不着。等到体力透支而不小心睡着了，她心里还是没有答案。

　　她几乎是在翌日早上惶恐的走去学堂，由于他们的课几乎如出一辙，她深怕他们会突然遇见而陷入异常的尴尬中。

　　可是就在转角处，她发现了他的身影。

　　她不禁屏息，可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在一霎间不见踪影。

　　来到了学堂上，看到离自己非常远的他，她便知道，他在躲着她。

　　她见状，有些松了一口气。

　　也许，这也不为是一件好事吧。

　　*

　　只是每当上课的时候，一向专心致志的她总是心不在焉起来。因为她知道，始终有一道炽热的视线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她知道，就算他们隔着千山万水，她也分得清那道视线源自于他。

　　原以为没有压力的她，更是感觉自己的心犹如灌上了铅，那般沉甸甸，令她难以透过气来。

　　有时候，一种沉默的告示，远比他大胆的剖开自己的心扉，来得更加的折磨、煎熬。藏在心底的情绪，是必须抽丝剥茧，而静宸显然是在这个过程中羸顿了起来。

　　当午休时间到来之际，她还是见不着他的身影。所以一向来跟他一起吃东西的她，也独自一人来到食堂享用枯燥无味的午餐。

　　她不知道，就在同时间，一个少年就着她的远方，远远眺望他。那是多么深情的一种眼神，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围着她打转。但终究，那个世界还是必须承受陨落的绝望？

　　*

　　“唉！”

　　好烦啊她！自己是多么的想要向最靠近自己的人吐苦水啊？但问题就是，她根本没有一个朋友，一言以蔽之，她没有人缘，而且还差得离谱。

　　就算泽侑他生性冷淡，但至少也有一些同学愿意靠近他说话。

　　等到上完了课，她收拾背包离去之际，他的身影早已离去了。她回到了宿舍，便呆在那里不出门。她不是拿着手机发呆，便是打开窗口望着外面的绿意思索起来……

　　而这个情况，也持续了很多天。

　　*

　　静宸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疯癫的抓着头脑，仿佛她的头部生产了很多头皮屑。

　　在午休之际，一如往昔的，少年的身影正欲离去。但显然有一道身影比她还要更快的来到他的身旁。

　　“你，跟我来。”静宸说完，便拉着他的手往校园里的林荫道走去。

　　微风徐徐，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色显现于前。只是两个人却实在没有心情去观赏这良辰美景。
　　泽侑这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所以在女孩拉着他的手的时候，他几乎跟一个傀儡没有分别的任由她牵着走。

　　是要做一个了断吧？他有些不安的想着。

　　只是来到了现场，落叶飘落了整片地面，他们之间却没说上一句话。

　　他看见她的欲言又止，以为明白了什么，就算心痛的感觉实在历历在目，他也还是帮她说，“你的答复我心领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好好……读书吧。”

　　就好像说出遗嘱那般，仿佛从今往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牵连。

　　是的，打从认知了女孩的拒绝以后，他根本就没有要跟她做成朋友的打算？

　　她占据在他心里的位置是异于朋友之间的范畴，他又怎么受得了她成天在他身边，却只能眼睁睁望着她离去的折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