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他沉重的繁世》雨落晨暮

3、第三章 承诺令人发

　　那个时候刚好暮霭四溢，黄霞染满了整片苍穹。只是泽侑感觉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情况，他不懂，该说些什么慰藉的话语。

　　也许，也抑或因为，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有时候一句慰藉，却是一句把你推入深渊的至关罪魁祸首。

　　“我现在真的很茫然。所以，答应我。”静宸突然抬起头来，双眼迸发出异彩，似是眼前的泽侑是唯一能够解救她的那个人。“不要离开我。至少……在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

　　或许是觉得自己是在强迫人，所以静宸特别在“这段时间”这句话强调。

　　这个时候尚且懵懂的他，默许了她的话。

　　“我不会离开你的。”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第一个承诺。

　　青少无知，可少年双眼中流露的那抹镇定，却是那般诚挚，壮志凌云。

　　*

　　只是他还是打破了他们的第一个承诺，来自于一个不确定却又显得荒唐无比的因素。

　　那个时候初三即将面临政府规定在初三那年必须考的重点考试：初中评估，也称作“pt3”。再加上初三那年是全校初中竞争最大的时期，为了能够在明年跟静宸同班，他不惜牺牲了以前一直跟她会晤的午后。

　　她没有埋怨什么，只是心里却比一天还要一天沉重。总觉得他应该做的事情，却没有真正实践到。就好像落叶飘散一地，曾经的绿意盎然早已明日黄花。

　　泽侑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让自己跟女孩的关系在无意间已经渐行渐远起来。他心里毫无愧疚，因为他深知他所做的一切，亦是为了她。

　　就好像女孩以为他已经违背他们的诺言，而他却以为自己有实践对她的诺言。自相抵触的一句“以为”，最终还是让他们彼此完好的关系初次落下了裂痕。

　　那天，静宸的家出现了状况。她爸爸似乎是出国处理一些工作事物，所以家里顿时只剩下静宸和她所谓的继母。

　　水火不相容的她们两个最终还是闹出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就连侍候在家的管家佣人们也无法阻止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许女士流露出张牙舞爪的本性，假装秉持着母亲的名义拿起藤鞭不停的扫在静宸的背部和肌肤上。

　　顿时间，红青一片。可是，女孩没有哭。她的双眼，跟初次的那般，黯然无光。

　　“你这是处处跟我作对是么？我是你妈妈，你竟然敢顶嘴？别以为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就不敢打你。只要你还在这个家里，那么我就有教训你的权利。”说完，便狠狠的继续鞭打下去，当打得藤鞭都呈现裂痕的状态之后，她才气汹汹的扔下藤鞭转身离去。

　　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打得女孩的手脚快要给溢出血了。

　　管家看了，心疼不已，立即趋前说，“静宸，你要学会忍。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有些不公，只是就像事情再有不公，你也只能一忍再忍。”

　　她没有称静宸为小姐，因为在她眼里，静宸就似她的宝贝女儿值得疼爱。

　　“我知道。只是……我又怎么能忍呢？对爸爸，我已经容忍了；那么对她，我又怎么能容忍呢？”

　　管家听了，只是深深叹息。她没有再说什么，顺势的想要为她擦药。

　　“不用了。我出去一趟。”

　　“静宸，那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女孩没有说什么，径自来到了隔壁的庭院。月色下，那个少年眉色如墨，圈圈光晕在他脸上散播。不论左看眼看，他也不为是一个很俊美的少年。

　　泽侑在温习的当际，突然听见侃侃而来的脚步声。

　　好奇的抬起头来，当他发现女孩惨不忍睹的状况之后，心里的讶异顿时盖过了他的思维。

　　“发生了什么事？”泽侑的脸色有些阴沉。

　　“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你会怎么想而已。”

　　看见她淡然既自嘲的话语，泽侑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顿起来。

　　“你在说什么？”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身边。可是已经过去了半年，你却一直不断的逃避着我。”她知道自己的话尽是幼稚可笑，像个匍匐在温室里的襁褓，只是曾经视之为重要的诺言，遭到了背叛，却是一种不好的滋味。

　　“我没有逃避。我只是……想要温习功课而已。”

　　他没有说出实际的理由。不是他不坦诚，只是他认为若他说他是为了她而这般勤奋，必然有些奇怪。

　　“算了。你也不明白我想要说的是什么。”说完，在泽侑来不及反应，她就这么翩然离去，转角间凭空消失。

　　寒风凛冽，泽侑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只是突然间，他想念了故土的风采，银装素裹，落雪纷纷。那个时候的冬天寒冷彻骨，如今他却犹如堕入零下以度的太平洋里，甚是冷然。

　　他以为，他守住了他们彼此的承诺。只是不曾想，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打破了这份看似坚强，却羸弱无比的承诺。

　　过了几天，他们的关系恢复如初。泽侑也尽量抽出时间来陪陪她，毕竟他也知道，最近静宸的家出现了些许状况。

　　只是他们好归好，但他总觉得彼此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坦承。谈话之间，他有些发现女孩的视线无意间已经不在他身上，双眼该有的光芒似乎隐约蒙蔽了。

　　让他有些不滋味的，便是她最近有些跟他的表哥交流。

　　他尽量去忽略心里的不忿，只是现实中又有哪一处是值得他妥协的？

　　“你觉得我好还是他好？”他直接对号入座，双眼笃定分明。实际心里羞耻极了，他有些悔之无及。

　　“……”静宸看来有些被吓住了，当然，她也知道他指的对象是谁。

　　“怎么了？你们都是不一样的人，所谓各有千秋，不用那么在意的。”

　　泽侑听了，有些勉强去接受这个答案。

　　女孩实则不知，其实自己是有多么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

　　*

　　考完了初中评估，他一如所愿的跟女孩安排在同样的班级。

　　时光透过指尖的罅隙流过，泽侑发现心里曾经一度有过的绝望已经渐渐淡泊。心里对爸爸妈妈的思念感觉就好像一场梦境，那般虚透，不真实。

　　而跟静宸之间的关系，也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仿佛上一次的争执，早已被抛去九霄云外了。

　　在时间漫长的折磨下，他在高三的重点政府考试“大马文凭考试”获取了不俗的成绩。虽然没有像静宸那般好得无法无天，但至少他还是终于能够跟着她进入同样的大学。

　　在大学联考之际，他跟随她的选择一起抉择商学系。静宸之所以选择这个科系，不是因为她喜爱，而是因为她是她爸爸的公司的未来继承人，所以在命运面前一向好强的她也不得不向她匍匐。

　　“你怎么选择这个科系？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这个科系的。”回到家之后，静宸蹙起眉头，好奇的问道。

　　转过头来，泽侑发现女孩转变得太多了，脸色依然清秀美丽，但身材却变得更加玲珑有致，顾盼之间竟仿佛蝴蝶蹁跹，引得众生为之迷撩。

　　“不知道。”他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实际原因跟从前没有什么差别，他纯粹只是为了她而选择这个科系。

　　他不想，自己跟女孩的距离有所差距。

　　他不想，让自己一颗只为了她而跳动的心，再度饱受思念的风寒，直至萎落衰歇。

　　只是有时候，你前进的脚步总是布满了许多绊脚石。

　　喜欢上女孩的他，也着实在上大学的时候遇见了很多实力不朽的对手。大多数都是一些上流公子在看见静宸那仿若天仙的姿态后，都纷纷对她展开激烈的追求。

　　几乎是每一天，他都感觉自己的心激烈的发颤，深怕她会在他的眼皮底下突然消失。

　　尤其是，他的表哥——张潇默也同时在这所大学里。

　　理应来说，张潇默是他们的学长，若没任何要事，他们基本上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只是不懂是他蓄意为之还是什么，在午休之际他总是插在他们二人之间，试图跟静宸找话题聊。

　　“表哥，你不是还有课要上么？怎么有时间来到这里闲聊？”他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是那么的冷。

　　张潇默听了，有些冷冽的勾着唇角说：“这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他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毕竟表哥可是大学里独一无二、得天独厚的高材生，旷一两天课也似乎不会影响什么。

　　泽侑有些怄气的望向女孩。只是女孩似乎习惯了两人的争执，没有理会什么。

　　那种淡然的神情，有时候也会让泽侑的心跌入谷底。

　　如果有着一丝的在意，那么是否代表着她对你也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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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却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直至午休时间过了，她的双眼依旧没有瞧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