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他沉重的繁世》雨落晨暮

5、第五章 他以为就

　　花落了，黄色的颜料染满了整片大地。晌午的阳光实则热烈，却还是透不过密密匝匝的树叶。少年离去的背影，是如此的决绝，但更多的却是凄凉以及疲敝。

　　其实静宸将他给拉过来这里也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只是自己心里很烦扰他的一刻又一刻的逃避，所以在没有思考之下便将他拉来这里。

　　在她将他给拉来这里后，她突然噤声了。她说不出什么话来。

　　或许是因为多年了的生疏，也或许是他们之间不该横亘这不该存在的暧昧。

　　只是在她发现他刹然的悲恸，她的心不禁跳漏了一拍。

　　可是他终究还是往了反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声滴落得当，却一声一声的扣动她的心门。就好像一切都是凭空而起，她想起了过往他们之间的一切回忆。那种喜悦，那种羞赧，那种有时候会因为悲伤而紧抱的情感，顿时犹如走马灯那般涌现在她的脑海里，撞击着她的心门。

　　是喜欢吗？她茫然的想着。

　　她看见在落叶陪伴下的他已经离自己很远了，远到她应该失去心里最后燃起的荒谬想法，转身就此离去。

　　只是她还是被动式地跑去了他的身边，狠狠的扳转他的身子。她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在看见他扑簌簌流落下来的眼泪之际，她还是震惊到底。

　　仿佛间，他们好像回到了曾经。瘦小的他成天受不了打击而哭哭啼啼的他。

　　泽侑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惨况会给她发现，于是转过身，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让他钻进去。

　　“你哭了？是因为我？”她直接一阵见血的问着。但不知怎的，心里竟缓缓产生了异样。

　　“……我不是……”说谎了又有什么用？

　　“嗯。”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然。如同他想要完全封闭自己的心灵，不愿自己的脆弱给她发现。

　　只是他没有想到，世事难料。

　　“你不是说要我给你答复吗？”或许初次的她会小心翼翼的斟酌，但她相信将自己交付于他或许也是不错。“那么我的答案是，我们交往吧。”

　　泽侑原以为自己会终生失去了属于自己的阳光，只是此刻它却突然出现了。开心，可却又让他诡异起来。

　　“如果你不是因为喜欢我而跟我在一起，那么就当我没说过，把一切都算……”

　　“我喜欢你。”她还是说了这句。

　　至少……心里快速的跳动，脸红的状况也代表着她喜欢上他，是不？

　　可是直至过了很久很久，午休时间过了，落叶也随着风飘零而去了，他还是没有回复，只是张着
　　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望着她。静静地，却又悄无声息。

　　“哦……”

　　“我可以吻你吗？”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一霎间，静宸感觉周遭的景色因为他这句话而杀风景。但更多的是，她惊愕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泽侑是个说完话然后又很快后悔的少年。所以他二话不说的，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趋近了女孩的身边，俯身吻了她。

　　静宸等到感觉自己的唇一阵温意才反应了过来，望着离自己咫尺距离的俊美脸庞，她有些迷离起来。这是第一次以来，她那么接近他。

　　属于少年的青涩气息如风般卷绕而来，她的整颗心也以缓慢的速度一寸寸的沦陷。
　　泽
　　侑在接触了女孩后，眼里顿时一片火热。似乎想要抒发心里最沉又隐瞒许久的感情，他的吻来得汹涌，澎湃，可却亦然生涩不已。

　　吻到一半时，他突然想要探索得更多。他有些愚笨的利用自己的舌头撬开了女孩紧紧咬合的齿嘴，只是在这一刹那，同时也唤醒了静宸心里的一丝良知和理智。

　　“够了。”

　　“我觉得不够。”泽侑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有些气喘吁吁。

　　静宸此时也脸色绯红，有些无力的将自己的重力集中在抵靠少年的额头上。只是在她听见了少年反常的耍赖以后，她眯起眼睛，说：“你何时变得这么耍赖了？”

　　可泽侑这个时候却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抽开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紧紧的拥抱住她。

　　他闻着他熟悉已久的发香，闻着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顿时间，万载年华沉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却及不上此时片刻短暂的美好。

　　*

　　她说他耍赖。那个时候他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他的心从未有过一刻如此片刻圆满，心灵一直弥漫的空虚也顿时得了填补。

　　他一直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属于她，可是女孩最终还是来到了他的身边。
　　要他说什么呢？

　　他只有感激。

　　至于剩下来的，就由他好好的珍惜她，给予她他所有的一切。这一辈子，他希望自己能够有这个资格去给她幸福。

　　*

　　“你发傻了？”静宸有些好笑的望着他一时发呆的样子。明明此时的他们正在在电影院里看着电影，而他却有这个闲空去发呆。

　　“是啊。自始至终，我以为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是幸福，也有恐惧。他心里其实也恐惧着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凝望他充满深情的目光，静宸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来。

　　总觉得，自从跟了他在一起之后，她没有感觉恋人该有的甜蜜滋味。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也不敢去正式心底最沉却也最真实的想法。

　　她不想要依然故我的伤害了他。

　　看完了电影，已经晚上9时了。静宸基本上也没有跟他探讨什么情节，因为她知道他根本都没有注意电影正在演着什么。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泽侑没有回应，他径自握着她的手，才满足的边牵边离开。

　　半途中，静宸隐约感觉到泽侑的不停揉捏，让她心里顿生肉麻。

　　“喂……”

　　“我还记得你喜欢吃冰淇淋。要不要吃一个？”

　　刚好这个话题也充满诱惑的转开她的视线来。她那双倏然迸发光彩的双眼，此刻正跟一个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这样的她、这样真实的她，还是忍不住撼动了他的心。

　　静宸以为冰淇淋必然手到擒来，只是少年买了后，竟然还吃了几口。过后，才将冰淇淋递给她说，“拿！”

　　她有些怪异的瞧着已经逐渐融化的冰淇淋，心里也禁不住漏跳了一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少年竟然将冰淇淋上面仅存的表面面积给全部含过了。她……她根本是没有任何缺口可以吃啊！

　　“怎么了？不吃就我吃！”泽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心思。

　　是的。他……其实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不是有意侮辱她，他只是想要拉近彼此的关系而已。只是所谓的纯粹，在别人眼中好像……不恰当吧？

　　“我吃！”她僵笑接过了冰淇淋，从未吃过别人口水的她只差点不闭上双眼将冰淇淋给含进口里。

　　一旁站着的泽侑感觉心里飘飘然，连走起步来都没有如此散漫、轻快。他就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高兴得一蹦五尺高，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斑斓色彩。

　　*

　　专攻商学系的她，几乎每一时每一刻她都会捧起书本阅读起来。只是近来的约会让她不得已的打破了以往的惯例。

　　她烦躁，却无从发泄。明明心中存在冰山一角的异样，她却还是压抑着，装作忽略。

　　她一直反躬自问，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做起每一件事情来都力不从心的。

　　所以历经了三个礼拜的交往，这是第一次的，在午休的时候她避开了他，来到了林荫道深处的一座凉亭坐着吃午餐。

　　她看到了枯叶那残败的惨态，一片又一片地匍匐在她的脚下。她的心，也逐渐回归了沉淀。

　　“平常这个时候，不是会跟着泽侑一起的么？”一把低沉，却如天籁般的声音，将她远去的思绪突地给拉回来。

　　“潇默？”静宸脸色诧异的望着他的走来。

　　他听了，以笑应和。他的笑，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是多么的从容不迫，仿佛一瞬间可以照耀周围一片葳蕤生机。

　　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来。但她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他。

　　“你不是不喜欢他的么？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一语针破。他的一句，在无形间已经揭开了所有的真相。

　　只是那真相，是曾经，也是未来，亦很残忍。

　　“我不知道。”第一次的她，在正视这以前没有预料到感情面前，深深叹息起来。

　　她以为，一开始的她就真的是喜欢他。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只是相处过后，她也察觉出异样了。她本该压抑不管，任由自己去承受便好，可是一经潇默这番说法，曾经的信仰以及铭记突然一一崩解开来。

　　时间才短短几个礼拜，而她却动摇了。

　　“你不知道？那他还真是挺可怜的。”

　　听别人说过，他是打从骨底里憎恨他的表弟。只是终究还是未能证实。

　　当静宸听了他这般若有似无的说法后，有一刹那，她恍惚中见到他双眼里产生的一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