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臣贼女》许叁仟

5、内院之事 终究是内院

　　“你！”赵瑶似是没料到赵姝会提七皇子，一下找不到话反驳，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一旁的顾氏闻言放下手里的热茶，抬眸笑道，“如今没有旁人，小五又何必害臊呢。”

　　她语气宠溺，仿佛真是个慈母，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她下了个套，无论她说什么，便都是在害羞。

　　赵姝看着面前挺着大肚子的温婉妇人。

　　三夫人顾芳茵，江南水乡的女子，又出自名门望族，言行举止总是优雅温柔，像是古画里走出来那般，可能因怀着身孕的关系，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婉。

　　曾经顾芳茵，就是赵姝所期许的母亲的模样，照顾她起居，给予她宠爱，她觉得读书无聊，顾芳茵便带她看些民间话本，她嫌琴弦伤手，顾芳茵便辞退了她的琴学先生，是以到可以入学国子监的年龄，她却连最基本的入学馆试都过不了，是金陵里少有的，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官宦小姐。

　　赵姝将目光移到顾芳茵已经很是明显的小腹上，平静说道，“小五以为，伴读一事小五所做所为并无何不妥之处。”

　　顾氏还想说什么，便瞧见赵姝朝自己看过来，那双平日里呆滞无光的眼睛竟然分外清透，似乎含着什么特别的意思，让她不禁一愣。

　　下一秒，便听得赵姝淡淡的声音传来，

　　“陛下举办伴读甄选一事，自然是想为诸位殿下挑选能人为伴，我们身为簪缨世家，世代效忠大齐皇朝，难道不更应该遵从圣意，倾尽一身才学前去甄选吗？若是选上了自然是喜，辅佐哪一位皇子都是为陛下效忠，无异于宁王殿下或是怀王殿下，选不上也不应该擅自揣测圣意，怎么如今听着，似乎是我的不是呢。”

　　她语气充满疑惑，眼神透亮，似是真的一腔赤忱，满是衷心，但一段话下来，就是让人听出了别的意思。

　　仿佛在说，陛下圣谕，你们抗旨不说，还妄图揣测圣意？

　　二房阮氏闻言已是脸色苍白，先不论赵姝最后选不选得上，此举是不是因为爱慕魏怀瑜，光就一个“揣测圣意”罪名，就没有谁能担得起！

　　顾氏神情也紧张起来，赵奚军功过甚，那些个御史大夫等不到赵奚打败仗，就整天盯着赵府等着二房三房出纰漏，如今有了由头，还不将赵岩赵远的朝中之路活活参死。

　　赵姝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不禁慢慢勾起唇畔。

　　老夫人不是喜欢学祝太后吗？那就好好学学，朝堂之上的事，可就是这般正手是风反手是雨的，一个不小心，你那亲儿子和亲孙子，就将折断在我的这么一句话里。

　　祝氏却是个蠢笨的，只觉得赵姝多次顶嘴没有规矩，当即就要发怒，却被顾芳茵打断道，

　　“五丫头怎么会这样想呢？你想去甄选伴读我们自然都是支持的，只是前段时日你和莞姐儿的事情闹得不愉快，惹老夫人生气了。”

　　说着又恢复了亲昵的语气，“不过还好，终究是内院之事，上不得台面。”

　　赵姝听出了顾芳茵言外之意，不禁笑了，“那长姐掌掴我之事，为何就上得了台面了。”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你曾经，还主动开了窗。

　　顾芳茵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大房没有当家主母，赵奚又常年不在府上，二房三房早就接管了大房的所有主理权，将里面的丫鬟奴仆换了个干干净净，只要管好下边人的嘴，赵姝的言行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可她却忘了，之前为了诋毁大房姑娘的名声，故意松的口，恰恰就成为了赵姝手里的底牌。

　　那么多个下人，难免不会有谁多说了些什么，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上，又难免不会有人这般恶意揣测二房三房的忠心。

　　赵瑶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见顾芳茵神色有些惊慌，不由得就反驳道，“大姐姐打你那是你活该，咎由自取！”

　　赵姝还未开口，顾氏就打断她说道，“瑶姐儿说什么呢？莞姐儿何时打过小五了，莫不要这般生事！”

　　一句话就撇清了关系，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赵瑶愣在原地有些不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芳茵瞪了一眼，也就不说话了。

　　阮秋芸也收拾好了表情，盈盈笑道，“哪有姐妹们不吵闹的，都是些小事，你们这些个丫鬟婆子，如果再敢乱嚼舌根，那便都给扫出府去！”

　　这话一出，满堂的奴仆都跪了一地，齐声说道，“奴婢/奴才不敢！”

　　顾芳茵看着眼前这幅阵仗，内心不禁冷笑，她嫁入府中虽没有阮秋芸久，目前只育有赵娉一个亲身女儿，但要论家世论背景，阮氏哪里比得上她，就知道在北苑做些表面功夫炫耀自己权利大。

　　大房没有当家主母，赵奚又常年不在府中，打来多少军功也无子继承，等大房两个姑娘出嫁后，南苑便空了下来，若是之后能搬去南苑，也算独立一番天地，总比吃穿用度都要受阮氏的气好。

　　想着不禁看向堂中那名少女。

　　生了场大病，整个人似是纤细了许多，又正是发育的年龄，几日不见就如抽长的嫩芽那般窜了好几个头，已是名身材纤细的娉婷少女，只是留着厚重的齐眉穗儿，遮住了大半张脸，给人木讷呆苯的感觉，没有什么存在感。

　　今日着了一件莲青色绸衫，搭配墨绿锦绶藕缎裙，是前几年金陵城里时兴过的料子，光泽和颜色都略有暗淡，穿在她身上居然没有更加淡化她的存在感，反而如夏日清荷那般，清冷高贵。

　　不是零零散散的粉嫩娇“荷”，是铺天盖地的雨后青“荷”那般，气势庞大，让人无法忽视。

　　从前一个字都不爱说的小五，今天倒似开了窍那般，说话有理有据，哪还有从前那般木讷的样子，她不禁想起昨日大房那边的人说，赵姝昏迷之时，赵莞曾去探望过好几次，莫不是赵莞点拨了些什么。

　　顾芳茵正琢磨着，但也没忽视阮秋芸眼中的一丝狠意，心里便放下心来。

　　赵老夫人本就不喜欢赵姝，不愿意多见她，听了二房三房的话才这般把人叫来，如今看样子又像是要算了的意思，不禁觉得无趣，挥挥手就要让她退下，自己好舒舒服服用个早膳。

　　而赵姝一行人，一大早地被叫去伺候早膳，却连早膳的模样都没看清，就走在了回潇湘苑的路上，凉杏内心不禁窝着一股气，一路上都噘着嘴。

　　菱香却是静静地打量着前面的少女，内心不禁有些欣喜，一场大病醒来，五小姐似乎更看得懂这府里的弯弯绕绕，也不似从前那般冲动鲁莽了，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夫人若是泉下有知，定是能瞑目了！

　　两人跟在后边各怀心思，而赵姝却皱着眉，本就隐隐作疼的脑子在这一来一回更加严重了，不禁有些心累。

　　她本就不是喜欢这些弯绕的人，以前被暗算虽是被二房三房装的好模样蒙蔽了双眼，但也有她不喜内宅之事的原因，如今重来一次，知道了二房三房的狼子野心，但应对起来也颇为头疼。

　　不禁感叹，就不能给她一把刀，将这二房三房的人通通斩了完事儿吗……

　　她正伤感着，却见潇湘苑外站着名丫鬟，瞧着似乎是赵莞身边的司琴。

　　司琴也瞧见了赵姝，道，“五小姐安，二小姐正在国子监等五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国子监……赵莞让她去国子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