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弱和呆呆的故事》郭弱弱

33、傻子书店 有关妈妈的

　　九十一
　　从此在骨子里，呆呆便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天真的没心没肺的呆呆了。
　　有关妈妈的一切都能触碰到呆呆无比脆弱的心灵，一首歌，一句话，一张照片，一个背影，一抹味道，甚至是街上流浪的一只小猫小狗，都能让呆呆情不自禁的伤感起来。
　　自此，呆呆的脸上就戴起了一张面具，面具上是一个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呆呆，而面具背后面是一个越来越脆弱的灵魂。
　　而弱弱自从呆呆的妈妈去世以后对呆呆较之从前也是更加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只是这样的一份关怀，这样的一份体贴比起从前又多了一份小心，一份谨慎。两个人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说笑和吵闹了，反倒渐渐的有些客气和陌生起来。
　　自从呆呆的妈妈去世以后，也许是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和感同身受的顿悟，从医院出来以后，呆呆渐渐的就和住在隔壁的飞飞又成了好朋友。
　　呆呆常常会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和趴在院墙上的飞飞一起望着天上的星星，一直聊到天亮。
　　有时候呆呆会望着天上的星星泪眼婆娑，但始终都不哭出声来。
　　飞飞告诉呆呆，自从他的爸爸在井下里去世以后，他在班上就经常被同学欺负，所以初中都没有念完就辍学了，其实不是他不想上学，只是在学校里他实在受不了那种被人可怜，遭人歧视，甚至是被人欺负的日子。辍学后就在长安街上成天和一群小混混东游西荡，因为怕再被人欺负和看不起，所以他每次打架都特别狠，所以很快就混出了名。可是后来居然被呆呆一个女孩子一顿砖头拍倒在了长安街上，从此也就名声扫地，没脸再在街面上混了。
　　飞飞说也正是呆呆的那几砖头彻底把他拍醒了，以后他便远离了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然后每天一个人，一根烟，一条狗，陪着老母亲和上学的小妹妹，生活简单而又平静，就只等着矿上招工了。
　　有时候，呆呆也会坐上飞飞的摩托车，任由着飞飞在当时还算是空旷的柏油马路上风驰电掣一样的穿梭。
　　而呆呆很快就对这轰轰如雷鸣一样的马达声，命悬一线的速度和刺激上了瘾。于是白天，傍晚，甚至是深夜，都会看见呆呆一抹白裙如一道闪电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和尖叫声在长安街周边几个煤矿的马路上来回穿梭。
　　有几次甚至都经过了弱弱的冷饮摊子，但是呆呆也没有停下来。

　　九 十 二

　　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呆呆就再没有找过弱弱，也没有给弱弱家里打过电话。
　　当弱弱亲眼看见呆呆坐在飞飞的摩托车后座上在自己眼前呼啸一声，如一道闪电在冷饮摊前掠过的时候，一瞬间，弱弱便软软的坐在了椅子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了很多的烟。
　　那一刻，弱弱不知道呆呆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几天回到家里，弱弱好几次拿起电话，但是思前想后，却始终没将呆呆家的电话号码拨下去。还有好几次将电话号码拨通的一刹那又迅速的挂断了电话。而呆呆通过来电显示看到弱弱家的电话号码以后，看着电话也是一阵的茫然，不知所以。
　　因为呆呆也不知道拿起电话该对弱弱说些什么。
　　呆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还都能无话不说的两个人，一夜之间突然就感觉开始陌生起来。
　　陌生的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那一年暑假的最后几天里，呆呆在长安街的巷巷口口随处都可以看到弱弱用手写的关于转让啤酒广场刨冰摊的广告，在耀眼的太阳下，呆呆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些熟悉的字体，心里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个晚上，和弱弱许过的那个六年之后的承诺。
　　刹那间，许多许多的往事一幕一幕像翻漫画书一样从脑海里闪过，呆呆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多么荒诞而又可笑的承诺，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可笑。
　　六年之后的事情，谁又会预料呢？
　　而且六年又是多么的漫长呀，漫长的感觉都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希望。
　　时间确实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我们嫌它过的慢，有时候却又嫌它过的快，而此时，呆呆就觉得时间过得真的是太慢了，慢的就像眼前这个夏天，就像这个暑假，漫长的让人感到窒息。
　　弱弱收了冷饮摊子，在家里捂了三天没有出门，连续几天不洗脸，不刷牙，也不跟爸爸妈妈说话，整天就蜷在沙发上没黑没夜的看电视。就这么一直看到看到了暑假结束。
　　又是一个新的学期，和许多要好的同学久别重逢后，弱弱和呆呆的心里竟没有一丝的喜悦和激动。
　　学校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校园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楼台报亭，都一如以往一样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来的地方。
　　太阳依旧白哗哗的挂在操场的半空中，晒的地上的塘土软如细沙，直冒青烟。花园里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各色各样的花依旧开的和放假之前一样的争奇斗艳，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着，辛勤的飞来飞去。各色的蝴蝶扇动着双翼，优雅轻柔，宛如一只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仙子。
　　校园小道两边的大树似乎比以前更加的苍翠和茂盛，树杈和枝叶相互簇拥着交叉在一起，犹如一张绿色的大网，几乎不留一点缝隙。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投下一片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草地上刚浇了水，一片郁郁葱葱，绿的直耀人的眼。
　　天空里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丝云彩，蓝的似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校园里依旧泛滥着一如既往的嗡嗡的嘈杂声，笑声，铃声，吵闹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没有一丝丝的风，但是依旧能感受到一股亘古不变的跳动和欢快和青春。
　　校门口门卫室里的老芋头依旧拿着一个本本认真的记录着每一个被他堵在校门口迟到的学生的名字。
　　但是在呆呆的眼睛里，这一切都是没有颜色的。鼻子里也没有了记忆中似曾相识的味道。就在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呆呆的心里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反感，甚至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虽然仍旧是盛夏时节，酷日高照，但是呆呆却感觉犹如一头扎进了一口阴冷刺骨的冰窖里，感觉浑身越来越冷，手脚也越来越冰凉，冷的竟然牙根都开始打颤，浑身发抖。

　　九 十 三

　　盼盼和莎莎忙将呆呆扶到校园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然后两个人在呆呆旁边一左一右坐下来，一人拉着呆呆的一只手，却犹如捏了一个冰块。
　　莎莎伸手在呆呆的额头上摸了摸，也似摸到了一个冰袋上一样。
　　莎莎不知道呆呆这到底是怎么了？便问呆呆说：“你感觉冷不冷？”
　　呆呆摇摇头。
　　莎莎又说：“那要不要去太阳底下晒会儿太阳呢？”盼盼笑呵呵的说：“没事的，很多动物夏天的时候浑身都是冰凉冰凉的，比如像蛇，蜥蜴，蝎子什么的，但是他们还是喜欢呆在比较凉快的地方。”
　　盼盼说完，呆呆伸手就掐了盼盼一把，笑嘻嘻的说：“你胡说什么呀？把我比成什么啦？”
　　莎莎说：“人和动物怎么能比呢？呆呆浑身上下都冰的像刚从冷藏室里拉出来的一样，肯定不正常的，我觉得该去医院里看看的。”一听又去医院，呆呆忙摇了摇头，两手抱在胸前，说：“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医院。”
　　盼盼说：“呆呆这症状应该是体寒，应该是要用中医的方法进行调理的，不行我们找个老中医去问问呗。”呆呆说：“找老中医不还得去医院吗？不去不去。”
　　莎莎突然眼睛一亮，说：“那我们可以去书店，自己去找本医书查查呗，如果查到了，我们就按照书上说的自己配药调理呗。”
　　呆呆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从小身体虚弱，有些体寒症状，长大之后，尤其每个月经期来临的时候，手和脚较平时会更加的冰凉，然后浑身疼痛。妈妈在的时候，总会在呆呆经期的时候准备姜汤和红糖水为呆呆驱寒。
　　见不用去医院，呆呆忙举手赞同。
　　于是盼盼和莎莎扶着呆呆出了校门，莎莎本来想建议去长安街上的《新华书店》的，但是出了校门却突然看见校门口新开了一家书店，门口站着乌压压的一堆人，鹏鹏，强强，刘丽丽，张琳琳，还有很多班上的同学竟然也都在。
　　真正吸引住三个女生的还是这家书店的名字，叫《傻子书店》，而且呆呆看着门口牌子上的字，虽然是广告印刷的，但总觉得还是有些眼熟。
　　盼盼看着书店的牌子，笑呵呵的对莎莎和呆呆说：“怎么会有人给书店起这么个名字呢？他这意思是卖书的人是傻子，还是买书的人是傻子呀？
　　正说着，却突然看到弱弱穿着一件白衬衣，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长串鞭炮，从书店里走出来，让三个女生更惊奇的是和弱弱一起出来的还有已经剪了一头短发的杜飞飞。飞飞上身也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裤子，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
　　有人看见了呆呆几个人，忙拍了拍弱弱的肩膀，在弱弱耳根子上提醒了一下，弱弱忙一抬头，这才看见了呆呆，盼盼和莎莎几个人。
　　盼盼和莎莎扶着呆呆走到弱弱跟前。盼盼看着弱弱手里的鞭炮，试探的说：“怎么？这书店是你开的？”弱弱笑着说：“是呀，我把啤酒广场的刨冰摊转掉了，然后盘下了这个书店。”
　　弱弱还没说完，鹏鹏就说：“咱能不不吹牛吗？是谁把啤酒摊给你转掉的？好好说话。”
　　弱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是我妈呀。”鹏鹏又说：“那又是谁帮你开的这家书店？”
　　弱弱又笑笑说：“当然是兄弟们呀。”
　　鹏鹏接着对盼盼说：“这小子为了开这书店，把我们几个人家里所有的书都搜刮完了。”
　　琳琳见鹏鹏揪住弱弱不肯撒手，便替弱弱解围道：“好了好了，赶紧放炮吧，我们这里的人谁没被搜刮呀？”说着示意飞飞赶紧放炮。
　　于是，一阵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伴随着一阵蓝色的硝烟和呛呛的火药味，霎时间，便是一地的洋洋洒洒如红豆一样的碎纸屑。
　　趁着鞭炮声响起，弱弱悄悄的跑到呆呆身后，伸手捂住了呆呆的两个耳朵，呆呆一回头，看见了弱弱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洒满了阳光的碎片。
　　看着弱弱，呆呆顿时感到一股暖流直沁心田。但呆呆还是把头一拧，撅着嘴说：“乱摸什么呀？人家同意了吗？”
　　不想这个时候鞭炮已经放完了，呆呆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在了耳朵里，于是鹏鹏，强强便都趁火打劫的说：“就是，大白天的乱摸什么呀？人家同意了吗？”弱弱只是嘿嘿的傻笑，呆呆却羞得的浑身又是一热。
　　盼盼也在一旁帮腔的说：“差不多些，这是在大马路上，要注意影响。”飞飞也笑笑说：“就是，你不经请示就动手动脚的，小心呆呆用板砖拍你。”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莎莎也笑着问弱弱说：“你刚摸呆呆的脸啥感觉？是不是跟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得冰袋一样呀？”
　　弱弱说：“没有呀？挺正常的。”
　　莎莎觉得不太可能，伸手摸了摸呆呆的额头和脸颊，果然没有之前那么冰凉了，甚至还有有些发烫呢。
　　莎莎嘴里啧啧的，连说奇怪。

　　九 十 四

　　对于弱弱能再次将飞飞雇到书店里来，呆呆心里十分欣慰。
　　飞飞是个可怜的孩子，这种感觉在呆呆失去了妈妈以后，更是感同身受。虽然呆在小小的书店里其实也挣不到什么钱，但总归要比在街上整天游手好闲的好。
　　不过呆呆在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担心，担心弱弱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如果哪天再不对付，两个人再闹掰了怎么办？于是便试探的对飞飞说：“你现在可要把你们老板巴结好，他可是个小心眼，小心人家一不高兴再把你炒了。”
　　飞飞笑笑说：“炒了我就再回家帮我妈看小卖部去呗。”
　　弱弱拍着飞飞的肩膀，笑着对呆呆说：“你以为我们男人都那么小心眼吗？我们现在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而且还是兄弟，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长远的挣钱的目标和蓝图，现在的这个书店只是我们这个伟大的既定目标和宏伟蓝图的第一步，等我们赚到了第一桶金以后我们还要开餐馆，开KTV，开酒吧，开火锅店，最后打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
　　弱弱说完，大家都一起“切”了一声。
　　弱弱说的唾沫星子乱溅，呆呆，盼盼和莎莎却早都转身在书架上看起了书。
　　这一家以前就是个租书的书店，说是叫书店其实也就二十几平米，除了柜台，就是两个书架，书架上除了之前老板剩余的一些武侠，言情，玄幻小说之外，其他大部分的书都是弱弱从自己家里搬来的妈妈收藏了半辈子的家当，还有一小部分从兄弟，同学家里借来的。除此之外，还进了些明星的贴画，这些画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卖的很紧俏的东西。
　　书店里凉飕飕的，有一股淡淡的书香味，莎莎和盼盼叫喳喳的从书架子上抢过一沓明星的贴画，一边翻，一边尖叫的嚷嚷着要弱弱将这些画张都送给他们。
　　弱弱笑着说：“你们都是强盗吗？人家新店刚开张，你们也不说送个花篮，包个红包什么的，一来就抢东西，行不行呀？生意人哪里有白送的买卖，你们要的话可以给你们打个折。”
　　莎莎和盼盼见弱弱不愿意，又一左一右拉起呆呆的胳膊，一边使劲的摇，一边对呆呆哭诉着说：“你看你们家的这个吝啬鬼，就几张画嘛，都不给我们送。”
　　呆呆正拿起一本《读者》杂志翻着看，头也不抬的说：“我又不是老板，你们给我说有什么用呀？”
　　盼盼不依不饶的说：“那暑假的时候，弱弱在广场摆冷饮摊子的时候你还是老板呢，那时候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怎么现在你又不是老板了呀？”
　　盼盼一句话说的呆呆略略有些尴尬，因为自家里出了事之后，呆呆便再也没去过弱弱的冷饮摊子，甚至连电话也没有给弱弱打过。就连后来弱弱贴出了转让通知的时候，呆呆也没有理会弱弱。
　　此时盼盼的一席话，呆呆突然又想起了和弱弱之前摆冷饮摊子的各种辛苦和乐趣。
　　只是转眼之间，弱弱怎么又会盘下了这么一个书店呢？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要开一个书店之类的话，弱弱的书店又会是为谁开的呢？
　　呆呆正胡思乱想着，一旁的琳琳突然走过来，碰了碰弱弱的胳膊，说：“人家喜欢，你就送给人家呗，几张贴画能搭你多少钱？”
　　弱弱于是低着头，掰了掰手指头，然后嘴里念念有词。
　　见弱弱掰着手指竟然算起了账，琳琳便在弱弱的手上拍了一巴掌，皱着眉头说：“晕，看你这点出息，我姑姑是《新华书店》的总经理，我都给你问过了，她认识很多书商的，到时候有很多书和复习资料，试卷都可以一折，两折拿给你，而且还可以先拿货，年底了再付钱。到时候我们再发动所有的同学都在你这儿来买学习资料，你还愁挣不到钱吗？”
　　琳琳说完，强强和鹏鹏就跑过来拍着弱弱的肩膀，笑哈哈的说：“那弱弱你不是要成大款了吗？”强强一手搭在弱弱的肩上，一手搭在琳琳的肩上，得意的说：“看，还是我们家琳琳牛掰吧？你发财了可要给我们分红的。”
　　弱弱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张琳琳，琳琳抿嘴一笑，便撇开强强的膀子，和盼盼，莎莎一起看贴画去了。

　　九 十 五

　　琳琳的一番话，一字一句都犹如一颗颗钉子一样的扎在了呆呆的心里。
　　呆呆依旧翻着手里的《读者》杂志，但是眼睛里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自那一晚在弱弱家里吃饭的时候，呆呆就从琳琳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异样。
　　这一天，再听了琳琳的这一番话，字字句句似乎都是无尽的浓情蜜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傻呼呼的强强却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呢。
　　呆呆突然觉得琳琳虽然人长的小巧玲珑，但却实在是满脑子的智慧和一肚子的心机。她之所以勉强的和强强若即若离的在一起，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能接近弱弱。那么这个书店会不会也是她费尽心思的撺掇着弱弱盘下来的呢？如果是的话，那弱弱为什么又要把飞飞再次拉进来呢？弱弱把飞飞拉进来又是什么意思呢？上一次，就因为自己随便多说了一句话，弱弱第二天便让飞飞回家了。这一次他们俩怎么会又卷在了一起，而且奇怪的是，弱弱开书店的事飞飞怎么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呆呆琢磨这些事得时候，不禁偷偷的看了看琳琳，却无意间看见琳琳对弱弱莞尔一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微笑，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微笑。
　　呆呆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和弱弱之间，居然会遇到来自别人的威胁。虽然这个威胁现在也许还隐藏在暗处，但是以这个女孩的心机，和这么不露声色，步步为营的渗透方式，再加上弱弱又笨又傻的，说不定哪一天，弱弱这个傻瓜稀里糊涂的就会被人家给拐走了。
　　呆呆有时候只是觉得弱弱有些傻，有些笨，尤其是在妈妈去世以后，弱弱那些略显笨拙的安慰和充满同情的眼神一度让呆呆感到无所适从。
　　呆呆其实不希望弱弱有任何的安慰和同情，呆呆只是希望一切都能和以前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弱弱显然不太了解呆呆的这些心思。于是一度的对呆呆的躲避和消失都不能理解。直到快要开学的前几天，弱弱一如既往的窝在家里看电视，飞飞突然敲开了弱弱家的门。
　　本以为飞飞也是像自己当年一样，是一路打听着来寻仇或者报复的，不料飞飞来却是推心置腹的找弱弱聊天的，聊天的内容当然一定是呆呆。
　　那一天，飞飞从上小学时和呆呆家做邻居时说起，一直讲到了前几天带着呆呆一路飙车。从呆呆的出生月份，血型，星座，以及从小到大各种琐碎的鸡毛蒜皮的轶事，认真，深刻的分析了呆呆的性格和心态。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呆呆是个典型的射手座的女汉子。这类女生热情似火，热爱自由，喜欢冒险，新奇，刺激，又呆又傻，却又一心一意，不会撒娇，不会使性子，不懂浪漫，却无时无刻，无论对谁都保持着不能松懈的心情。
　　也正是因为这次深刻的谈话，弱弱和飞飞又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两个人聊完了呆呆，又开始聊人生，聊理想，聊着聊着，飞飞说能开个书店一直都是他的一个理想。

　　九十六

　　弱弱于是记下了飞飞的这个理想。
　　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妈妈和同学的帮助下又在学校门口盘下了一间小小的书屋，只是在取名字的时候，遇到了些困难，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出一个能叫的响，而且自己喜欢的名字，最后还是飞飞帮着弱弱起了一个《傻子书店》的名字。
　　飞飞说：“你和呆呆一个又弱又笨，一个又傻又呆，干脆就叫《傻子书店》吧。”
　　呆呆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书店竟会是弱弱为了替飞飞达成心愿开起来的。和许多女生一样，呆呆有时候也想不明白男生之间这种奇怪的友谊，昨天还跟仇人一样的发誓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却又好的跟亲兄弟一样。
　　弱弱悄悄的卸下一把门上的钥匙，走到呆呆跟前，将钥匙在呆呆的眼前晃了晃，笑着说：“谁说你不是老板了？你是这里最大的老板。”
　　呆呆抬起头撇了弱弱一眼，伸手接过钥匙，笑着说：“我才不稀罕当什么老板呢，你这儿的老板太多了。”
　　弱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刚才都说了，你是最大的老板。”
　　呆呆将手里的杂志又放回到书架上，顺手又拿起一本《双城记》翻了翻，说：“就这么巴掌大的书店，又那么多的老板，我看你这儿肯定缺个会计，要不到分账的时候你们会打架的。”
　　弱弱点了点头，连连说是。鹏鹏，刘丽丽，飞飞也都拍手叫好，只有强强心里有些不高兴，将琳琳拉到一个拐角处，悄悄的抱怨地说：“我们辛辛苦苦的替弱弱把书店开起来，你还要给弱弱介绍书商，拉生意，呆呆却要来管钱，那挣多少钱跟我们又啥关系呀？我看你以后也别管他们了。”
　　琳琳当即就瞪了强强一眼，悄悄的说：“谁管钱那是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呀？再说了，这么小个书店，能挣多少钱？你们还是不是好兄弟？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说完一甩马尾便走了。
　　在琳琳的心里，呆呆来这个书店无论做什么其实都无所谓，也跟自己没关系，琳琳根本不会在乎弱弱能挣多少钱，也不在乎弱弱挣了钱会不会念她的情，给她分多少红利或者股份。
　　琳琳就只是想单纯的帮助弱弱，能帮助弱弱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快乐，仅此而已。
　　于是，那一天呆呆便和盼盼，莎莎将书店里所有的图书都编了号，做了登记，又设了账本，以后飞飞每卖出或者租出一本书，都要在账本上将书的名字，编号，价钱还有日期都记录备案。然后约定每个月对账本和钱款进行一次核对，这样流水和账面上的钱就会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呆呆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帮助弱弱将书店里的账目做明细，也是为了弱弱和飞飞还有大大小小所谓的老板和股东们以后不为钱的问题相互猜忌和怀疑。
　　弱弱和飞飞巴不得呆呆能来书店里帮忙，成为他们其中的一份子，所以恨不得将所有的事都交给呆呆，以示重视。鹏鹏和几个女生一样只是跟着凑热闹，至于谁做什么他一点也不关心，倒是强强觉得有些亏欠琳琳，心里有些不乐意。
　　唯独只有琳琳觉得呆呆做事井井有条，有章有法，而且合情合理，心里不由暗自有些佩服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