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moon

24、第24章

　　沁茶一时不能动，径直望着那被人搂入怀中的雪白动物。
　　再见它，像变成平常人家的一只普通乖巧的宠物，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眼皮也不抬一下。
　　任旁边车马喧哗，任主人嬉笑逗弄，都不曾动上一动。
　　仿佛没了生命，变成一尊玉雕的像。
　　然而沁茶认得它，就是认得它，心里知道那就是它！
　　犹记得那一夜这兽儿被她狠心赶走时满眼的依恋和低低的哀鸣。墨玉眸子里受伤的神色仿佛刻在她脑中一般，挥之不去……
　　那少女一手揽着它，一手抚摸它身上的毛皮，嘴里轻声说着什么。偶尔轻轻拽拽它柔嫩的耳朵，甚是疼爱。
　　沁茶心中却一阵悲哀。
　　它原本是那样骄傲的啊……丛林之王，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兽……虽伴在她身边，却依然自由自在，从不像现今，甘心窝居人前。
　　渐渐摆脱了雀年紧紧拉着她的手。
　　脑中想着，脚下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跟着夜三和那少女走入楼内。

　　夜三和少女独坐一张桌子，位置靠在窗边。
　　沁茶三人就落坐在夜三背后另一张桌旁。
　　虚张声势地要了一壶上好的茶水，沁茶给雀年和东升使了眼色，都密切注意正对面坐着的少女。
　　但听夜三叫那少女表妹，口气温和，与他先前的表现极不相称。沁茶大概听到那少女原不住在永夜城中，最近才随母亲搬了回来，想是要长居此地的了。
　　沁茶看雀年东升脸上没有异色，了解他们与那少女也许原本就已认识。若那少女是夜三表妹，必定也是须延表姐/妹，须延也是认识的喽？
　　略略走神一会儿，忽然见到雀年眉头一皱，忙定睛望去，发现少女已招手叫下人拎了一个笼子来，放在桌上。笼中一只同样雪白的老鼠正团团转圈。
　　沁茶看她低头抚慰怀中猫咪，忽然明白。
　　看看雀年东升，三人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知白虎会做何反应？她只知道它最喜欢的食物，可是恶人的灵魂。再看看那笼中的鼠，但愿最近白虎的洁癖已经有所减轻。

　　果不其然，白猫儿被放在桌面上的笼子旁边，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张开过。直到少女不耐，拎起它一只耳朵……
　　雀年自觉按住沁茶一只胳膊，像是怕她突然站起来似的。
　　东升怜惜的摇摇头。
　　可怜啊，一只神兽！
　　猫儿被她拎得不得不站起身子，两只前脚爪半伸在空中，竭力挣扎。
　　雀年看沁茶脸色，却只看到绢帕外一双宁静的眼睛。
　　如两汪幽黑潭水，表面无波无澜，内里却深不可测。恍惚想起，那日自己吐血躺倒在她面前时，见到的那双眸子与此时一模一样。
　　心里暗叹一声。
　　沁茶却浑然不觉身旁女子的动静，只紧紧盯着桌上一抹白影，仿佛又回到幼时，她与马儿一起疲于奔命，后面几道黑影紧紧追赶……
　　忽然，少女示意夜三打开笼子，将那白鼠捉在手中。自己摁了猫儿的头，去凑近白鼠。沁茶听她喊着：“吃啊，吃啊！怎么不听话……白虎，吃啊！”
　　猫儿奋力偏头，伸出了爪子死死抓在桌面上，将漆黑的木桌划出道道划痕，却只是忍耐不叫出声来。
　　雀年东升都皱起眉头。
　　原以为她不知那本是神兽，这才当自家宠物一般对待，却原来她早知它是白虎……神兽原本就有独立思想，出于孤傲少有肯认主人的，一旦出现皆是为人观仰敬奉，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这少女再强逼下去，可要有苦头吃了。
　　果然。猫儿正被她握住脖颈想拖去白鼠旁边，忽然睁眼，转头就朝少女白皙的手指狠狠咬将下去，少女痛叫一声，想将它甩开，却不料它咬得更紧。
　　墨玉的眼睛里是痛恨和空茫。
　　蓦地从旁边伸出一双手，卡住了猫儿的喉咙，手指越缩越紧，迫使它为呼吸张开了嘴巴，少女手指终于脱困。
　　夜三斜眯了眼睛，将猫拎到面前，眼中杀机顿显。
　　“这样一只没用的东西，居然还敢伤人……本殿下留你何用！”
　　手上用力，就要将猫当场掐死。沁茶再也顾不得什么，顺手拿起自己的茶碗便丢了过去，夜三不防身后有人，一碗热茶正泼在手臂上，手中一松，猫儿掉在地上，蜷成一团。
　　见他转过头，眼中寒光闪烁，雀年东升忙站起，勉强行礼道：“三殿下！”夜三看也不看他们，一双眼紧紧盯住仍坐在凳子上的沁茶，缓缓站起身来。
　　沁茶不理会他，又拖过一只茶碗，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细细品尝。
　　半晌，夜三忽然笑出声来。
　　“原来，原来……竟是你。”

　　不定期更新，大家小心入坑。
　　锁着的章节一部分是番外，一部分是开头几节觉得写的太乱的，现在回头看前面的大部分章节，只觉得繁乱不堪，乱七八糟，索性锁了以后慢慢修改。还有一部分是番外篇，因为内容太多，一时间写不完，所以也先锁了起来。
　　大人们见谅了！
　　“真是好本事……”他冷笑道，“一只猫也不忍心让它受伤。正愁找不到你，想不到你竟倒先来惹上我……”
　　沁茶敛眸。“不敢，一身的本事却去欺负一只弱小的猫儿，三殿下更高一筹。”
　　料定今日要走不太容易，便索性骂他解气。
　　夜三听她的话，眸中更冷。
　　雀年在一旁陪笑道：“三殿下莫要生气，为了一只猫儿，不值得……不如这样，殿下将这只猫儿卖给我们，多少银钱由您决定，改日我们再登门向您赔礼道歉！”
　　夜三哼一声，盯住沁茶：“何必改日。”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当面道歉了。
　　雀年立刻向沁茶使个眼色，要她且忍让一回。
　　沁茶笑一声，道：“难道三殿下非要今日也照样泼沁茶一碗茶水，这才甘心？”眼看着夜三原本有些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她并非不知顾大局的人，然而只要眼角瞥到蜷缩一团的兽儿，心便像被一双手拧手巾一样被撕扯强拽，抑制不住地愤怒。
　　夜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安静双眸此时像突然被火点燃了，目光明亮而锐利，背脊挺直，仿佛前面就是山崩地裂，她也决不会后退半步。
　　气势逼人。
　　“哦，那本王就要试试，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胸中不禁有斗志被激起。她的光咒术厉害，却使得颇不熟练，不足为惧。那日那人在，他不得不放弃到手的宝贝，今日可不能再让她溜走，她的价值，也许比皇都那六位光术咒师都不遑多让呢。
　　雀年和东升闻言，却都是一惊。

　　正在此刻。
　　窗外的月色渐渐明朗。
　　楼阁里通明的灯火仿佛突然暗了下去，在阴影中摇摆不定。
　　满楼的客人都停止了喧闹，目光投向门口。
　　一个人影迈步走了进来。
　　店中掌柜迎上去，却只是笑着，不敢多话。
　　仿佛是最普通的客人，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踱到沁茶他们的桌旁，挨着她坐下。秀雅的手臂抬起，拎过沁茶面前的茶碗，看一眼微温的残茶，送到嘴边。
　　微抿一口，抬眼。
　　面前站了四人，雀年和东升低了头不能作声，绿衣的男子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目光冷冷透着敌意，还有一个对面桌旁站着的绝美少女，原本不知所措地揪着绿衣男子的衣袖，乍一见到他，眉眼闪过一丝喜悦，下意识将手缩回袖间。
　　唯有身旁的人偏头去不看他，只静静坐着，极认真地欣赏窗外的月光。
　　沉默片刻。
　　挽起她的手。
　　看着她耳后飘扬起舞的柔顺发丝，开口道：“该回去了。”口气温和，声音清冽，却是只对她一人所说。
　　她手指微凉，轻轻颤抖着，却任他握在手里，随着他站起身。
　　“等一下。”她一边说着，走到夜三身边，俯身抱起地上的小猫。夜三死死盯住他的身影，满眼的阴霾，脚下却移不动一步。
　　她抱着兽儿回身，看着他忽然一笑：“我们走吧。”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满足。
　　他点点头，看一眼雀年和东升。
　　四人一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