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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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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茶乖乖回到湖畔的木屋中,浑浑噩噩在浓夜中过了几日。
这日终于熬不过,多披了件衣衫,一个人盘膝坐在木台上,微风轻吹,送来湖面细细波纹。
抬起头,头顶月色正好。
不觉想起远在天柱山上的妹妹和小谆,这二人不知相处的如何?妹妹原本长的就漂亮,性格又好强,孤傲,仿佛身边一切事物都是为她而生般。年纪大些如她,有些事情也就忍了,其实妹妹本性却是不坏,只是年纪尚小,许多事情看不清楚,才生出许多事端。小谆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回回看不过去,皆为她仗义执言。
她出门时,两人仍是烽火连连,只不知现在是否都还平安?
想起天柱山上终年笼罩的雾气和遥远青翠的山头。
顷刻间,那丝丝缕缕的乡愁便在胸口唇边铺展开来。
眼睛望着湖水中央一轮巨大的明月,低低吟出声:“千里明月寄相思……”
坐在屋内的小娟正专心致志地为沁茶缝补破烂的衣服,听到窗外一阵水声响起。半迷惑间奔到窗口去看,却到处寻不见沁茶的身影。
不由心急。
“哗啦……”又一阵响声。
一个白影突然从湖中冒了出来,黑发遮面。
小娟吓得啊的大叫一声,紧紧攥住手中的衣服,脚步却动不了半分。
呆愣半晌……
“鬼啊!”狂奔出门而去。
沁茶出神地望着月光在平静的湖面上映出的那闪着银光的长链,如同一条光华道路。
脑中想起一个传说。
传说中,湖中的水鬼为了重生而找人附身,便去迷惑靠近湖边的人。使他们认为湖中的月光就是一条光辉大道,毫不犹豫地踏上去,结果溺水而亡。
水鬼们趁此机会把自己的魂魄钻进溺水人的躯壳,然后代替那人而生活,而溺水的人则变成了新的水鬼,静静等在水面下,等着另外一个新的人的到来。
现下这条路,璀璨夺目,也仿佛很诱人的样子。
沁茶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双臂撑着木台一纵身,敏捷地钻入水底。
湖水清澈。
畅游半晌,却不见任何水鬼踪迹,只见到一条条如梭子般大小的银色小鱼,在她身边窜来窜去。偶尔几根水草拨拉着了她的脚心,软软痒痒的十分舒适。
湖面十分明亮。
沁茶尽情玩了好一会儿,才从温暖熨贴的湖水中探出头去。
远远听到木屋仿佛传来一声叫喊,又凝神细听,却不见了声息。
索性不管,爬上湖中的一块耸立的大石,将身上已然湿透的外衣脱去。然后舒适地眯起眼睛,抱着膝盖低声哼起歌儿来。
东升和雀年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东升一张四方脸瞬间变得通红,转过头去。
雀年微笑着将他推出门外,又跟惊魂未定引着他们前来的小娟要了沁茶那件刚刚补好的衣衫,跃上木台。
刚要近前去,却惊觉沁茶身旁还有另外一人。
雀年下意识停了脚步。
那人静静站立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双手悠闲自在,背在身后,如同闲庭信步。
一身黑衫裹着秀雅的身躯,只在衣袖间丝线镌绣处透出淡淡银芒。
稍长的刘海半掩着面容,嘴角勾起丝淡漠的笑容。
眸光投射在那闭眼哼唱的人儿身上,说不清的纠缠绵长。
雀年收回脚步,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只觉一股尖锐的思绪翻搅着胸口,脑中也钝钝地疼。
她迈不开脚步,只得怔然伫立湖边,静静看着。
手中一松,那白色的衣衫落在木台边缘,衣角浸入水里。
沁茶哼着调子,感受湖风吹拂的惬意,心中原本的愁绪一扫而空。
感觉身上的单衣已经干了,及腰的长发也干得透了,这才张开眼来,将随风飘扬的长发轻轻一甩。
不防头皮上传来一丝疼痛,一绺发丝似是缠在什么上了。
不经意回头。
“扑通……”大惊之下重心不稳,一头栽入水中,呛了几口水,两手划拉几下才扒住石头一角,大声地咳嗽着。
旁边的少年动也未动,只是脸上的笑意仿佛更深了些。
“你……!”沁茶手脚并用,无比狼狈地重新爬上大石,正要抗议,忽然觉得背上有条凉凉湿滑的物事,还在不停蠕动。
顿时面色惨白,颤抖着嘴唇,却怎么也讲不出话来。
少年一惊,敛了笑意,示意沁茶慢慢转身。沁茶乖乖听话,生怕背上蠕动的就是自小极为惧怕的那样生物。转过身,只觉一只淡凉的手从领口插入背心,将那湿滑的东西拎出,却不敢转身去看,只抖抖地问了声:“是只……什么?”
极轻的笑声。
沁茶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这人,也会笑出声么?可是稀罕,只却是因为做笑话的是自己,只觉愤懑,不觉可笑。
不想今天做了他人的笑柄,羞耻啊羞耻!
一咬牙,一闭眼,转头!睁眼间,却见一条寸长的小银鱼被他双指夹了,悬在空中。
原来不是那个……沁茶眯眯眼。
身上的冷汗忽地下去了,目光遂冷。
“须延,你可吃过一道美味冷盘,就是以这样的银鱼做材料?”
须延看她满目寒光,咬牙切齿的样子,一怔间,又笑了出来。
沁茶也不理会他,将那鱼接了过去,只一味沉思蒸炸煮烹无数种折磨手中物事的方法,顾不得想罪魁祸首就站在身边。
罪魁祸首也仿佛记不起斥责她的贪玩大胆,目光中只镶嵌着她带笑的眉眼。
又一阵清风袭来,吹起湖中少女单薄的衣衫和少年的衣角。她的长发纠缠住他的衣衫,他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身影。
清冷的月辉从半空铺洒而下,照着他们交叠在湖面上的长长影子。
雀年只觉胸中有什么一点点沉了下去,冷风一吹,如落花般片片飘零。
只湖中央的二人,处在那天然的暧昧中,却浑然不觉。
沁茶捧了银鱼和须延一起回到木屋。
只见小娟和雀年坐在桌边兀自谈笑,门外站着条高大黑影,徘徊彷徨,却不进门。
沁茶跑去看,原来是东升,见他脸膛黑里泛红,别别扭扭的脸朝外站着。
“东升?”沁茶叫他一声,一边探头探脑地察看他脸色。
不料他听到她叫,忙不迭地背转了身去。
沁茶跟着他原地转圈,觉得很是有趣。被她逼得急了,东升忙不迭叫道:“你快先穿上衣衫再说。”说着捂上眼睛。
听他说话的意思,难道她现在是光着身子么?
沁茶奇怪地看看身上的单衣,不禁又回头望望木屋内众人。
小娟羞愧地低着头,雀年脸上的笑容则若有若无。她再看须延,却见他独自坐在桌边饮茶,眼中回复一贯的清冷。
沁茶皱皱眉思索一阵,终于放弃。
不理会屋外人的尴尬,叫上小娟在屋前空地上架起一堆篝火,再把银鱼用削尖的木棍插了,摆在火焰上熏烤,灵机一动,又跑回房间翻出包裹挑拣半天,拎出几个纸包拿出来。
所有工具准备齐全,这才回头向木屋内招招手。
“来尝尝我的银鱼大餐!”
沁茶是个地地道道的美食家。
众人围坐在篝火前,尝了一口她的烤鱼后,便在心底树立了这个信念。
也不见她做工怎么精细,只比旁人在鱼身上多撒了几层调料,便自然而然地生出数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妙滋味来。
东升自然不再脸红了。
沁茶带回的鱼太小,只够所有人尝个鲜,他不满,得了须延默许便两眼放光,急不可耐地带领小娟冲去湖边抓鱼。
雀年微笑着取来外衫,罩在只顾烤鱼,忙得手忙脚乱的沁茶身上。见她拿一副解恨表情盯着火堆上炙烤的鱼儿,禁不住抿嘴偷乐。
须延则默默坐在一旁,手中仍端了一杯茶,不知独自在想些什么。
沁茶早先的愁闷早不知跑去了哪里,专等着东升捉鱼回来。偷眼瞟一下众人碗碟中,已全空了,心中得意,眉眼间全是笑容。
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须延。看到刚才和她还笑得开怀的人,此时又恢复了淡漠模样,沁茶莫名的有些忿忿。
“须延……”凑他近一些,讨好似地问道:“你可知道宁夜山?”
本想套出些消息,却不料他眼神蓦地一冷,抬头直盯住她。沁茶被他一盯,接下去的话不免就问不出来了。
“你……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那人也似乎明白些不妥,收了眼中的凌厉,淡淡道:“问这个做什么?”
沁茶看他忽热忽冷,更加不忿。“我要采药!”
须延蹙眉,心中不知是轻松还是失落,问道:“什么药?”
“四神!”
“啊……”旁边雀年听了惊呼一声。“沁茶,你要四神做何用处?”
“我……一个朋友身中剧毒,偏这毒是慢性发作,我翻遍医书,只一本书上说道四神可救。听说夜域宁夜山上长有四神,我这才不远千里前来的。”
须延脸上倒还没什么,沁茶觉得此事只怕有些眉目。
“哦?”雀年道,“沁茶,四神是夜域之宝,千年才长成一棵,极为珍贵,却也并不难得。只不知你的这位朋友中的是什么毒?”
沁茶皱眉,道:“我也不知,只知道是被毒蛇咬了,却始终弄不清是什么蛇。”
雀年脸上露出惊惶神色,看向须延。
沁茶也看须延,却见他眸色暗沉,心里也不禁跟着沉了下去。偏过头,想是此事定是极难,便不再问下去。
三人沉默,坐在篝火旁各自想着心事。
一会儿东升和小娟回来,拎了十几条银鱼串成的鱼串,兴高采烈地摆上火堆,这才缓和了原本的沉静气氛。
沁茶烤了几条鱼分给众人,自己却没了胃口,索性双手撑着地面,仰头望那一片明净的墨蓝色天空。
月色极美。她心中虽然有些抑郁,却并无往日里的颓唐感伤。瞥眼望望香香吃鱼的几人半晌,这才明白欣慰的原由。
不禁一笑。
第二天,沁茶不幸地染了风寒,但在旁人眼里看来却实是应当。
小娟仍旧每日端来一碗汤药,沁茶连闻也不闻,便一股脑全灌进肚子。
只是不住地打喷嚏,流鼻涕,尤其咳嗽得厉害。沁茶害怕染给别人,便找出一条绢帕蒙在脸上,只露双眼。
东升雀年看她实在闷得厉害,又禁不住软磨硬泡,只得斗胆瞒了须延带她到府第外面走走。沁茶不料夜域也是一片繁华,高阁楼台,处处灯火辉煌,笙歌曼舞,十分欢喜,拉着雀年四处游逛。
这才发现长生族人食物不只鲜血,还有其他许多都跟普通人类相同。另外如服饰、建筑、饰品、当铺、药店都与人类相似,并无大的不同。
走到一间豪华楼阁前时,碰到一个不该碰上的人。
沁茶看那人仍是一身绿衣装束,眉宇间少了一分凌厉,多了几分轻佻。
“是夜三殿下。”雀年浑身一振,低声说道。
沁茶对她眨眨眼,又指一指脸上的布巾,叫她安心。
夜三并为注意到他们三人,带着一个绝美少女,便向楼内走去。沁茶原本并不在意,正要拉了雀年离开,不意却看到那绝美少女怀中抱一团白色物事,身形是她绝对的熟悉。
前面许多章节写的很零散,暂时不改了,慢慢写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