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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   “大人!”
      夜幕降临时,东升敲开了客栈中的一间建在僻静处的上房。他一进门,便见到临窗伫立的静默身影背对着门的方向,衣袂轻扬。
      “前方就是朔方镇,预计明日下午便可抵达夜域结界!”
      没有回头,身影微微颔首,少年挺秀的身躯,多了几分静肃与威严。
      “要否属下派人先行禀报大公?”
      “没有必要。”
      “但是大公书信中曾命令……”
      “我的行踪,他还没有知道的资格。”
      “……是!”
      “去吧……”
      “是!”
      “等一下!”
      东升正要推门的手又缩了回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把雀年叫来。”
      “……”高大的身躯略微一顿,仿佛努力抑制住了什么,良久才低下头轻声答道,“好的。”

      没有风的墙角,燃着的灯芯忽亮忽暗,在墙上投下浓重的不停变换的黑影,仿佛旁边床上生死线上挣扎着的人,只要略微松口气,便要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唉!”一声叹息,自床边静坐的女子口中发出,她站起身走到油灯前,拔下头上的银钗拨了两下,才见那渐暗的光火又慢慢亮起来,光线打得远一些时,偶尔便落在一张昏迷中的苍白清秀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约莫未满二十的年纪,即便无论是秀气的鼻梁还是完美的脸庞都显示着少女特有的妩媚秀丽,但细细眉间却蹙着久经世事的风霜。她闭着眼安静地平躺着,呼吸平稳,仿佛睡的熟了,只那惨白的唇瓣和额上不时浮现的青黑色才显示出些许中毒的迹象,令俯身察看的另外一名女子不住地叹息。
      “唉!”又叹一声。
      起身,从桌上摆放的铜盆里拔出一条手帕,拧干,然后轻轻覆盖在昏迷人的额头上,妖娆女子脸上依旧是担忧的神情。
      “她还是没醒吗?”女子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黑影。
      女子身体一振,不过立刻又放松下来,“东升!下次进来可以先敲门么?”
      “习惯。”高大男子快速回答道,紧接着又问,“已经是第六天了吧?”
      女子沉默地点点头。
      “断定她中的是虚莲蛇毒吗?”
      “是。”
      “可是虚莲蛇……早已陪那人灭绝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九环山的泥潭中?”
      “一切病象都指向此物之毒,令人不能不信。毕竟,谁又能想到她身在泥潭中时早已毫无觉察地中了剧毒呢?”
      “……我只恨自己没能替她下那个可恨的泥潭!”
      “东升,别这样……如果真是虚莲蛇,沁茶她会怎样?”
      男子双拳握紧,咬牙道,“我不知道……”
      “虚莲蛇毒性与神物都相克,况且从未有人找到过解药,我们只剩下一天时间……东升,只怕沁茶她……”
      “别再说了!”一声仿佛压抑极久的怒吼,从男子胸腔中喷发出来,一举手,拳头深深陷入厚实的墙壁中,顿时鲜血四溢。“以虚莲蛇之毒……若是过了七天无解,便深种于心脉之间……从此以后,每三天发作一次,吐尽身上新生之血,直至旧血再不能获得更替……人,即枯竭而死。雀年,我痛恨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要再说了……”
      “东升,对不起,我实在很怕……所以……”女子突然掩面抽泣起来。
      “雀年,你的怕只及我的十分之一……” 男子默然收回拳头,沉默良久才又开口道,“大人叫你过去,快去吧,有机会的话,求求大人,或许他还有办法……或许……”
      “求……他吗?”雀年停止抽泣的脸上突然现出悲哀的神色,她擦干泪痕,不再看一脸绝望的东升,转身推门出去,身影没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大人,您找我?”雀年进门,又镇定地回身把门掩上,她问候一句话,等了半晌,却无人应声。窗边少年倚着雕花的窗框,低垂眼帘,似乎想着什么事情入了神般没有觉察她的存在,又似乎仅仅是睡着了。
      “大人?”
      仍然无人回应。
      雀年又等一会儿,就移动脚步靠往房间里床的方向,顺手拉来一条毡毯,放轻步子来到少年身边。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她闻到淡淡的荷花的香气。凉风将少年的刘海吹起,露出微闭的洁白的眼皮和粉色的唇瓣。雀年将毡毯披在少年身上,眼睛却凝视着那绝美的侧脸,努力忍下想要膜拜的冲动。
      少年的睫毛忽然不为人知地颤动了一下。
      月色仿佛又明亮了几分。
      正在雀年打算退开时,一只手朝她伸出来,以召唤的姿势。
      “过来。”清澈的声线裹挟着几缕低沉,忽然如透明的翅翼在黑夜中展开。雀年清晰地听到花朵绽放的声音,仿佛谁不经意间拨动了天下间最动听的琴弦。
      她缓步走上前去,伸手搭上那只尚未收回的清秀手掌。
      “这是代价。”他说,她僵硬然而会意地点点头。
      他以打量的目光仔细看她。
      她则直直看着窗外的月亮。
      窗外的月色真的很好,巨大的月亮当空照着,它照到的大地上没有一丝丝阴霾。
      就和她以前看到的太阳一样。
      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在脖颈右侧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时,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
      一个女子独自站在氤氲着雾气的沼泽里,四处打量着。
      在她身周,到处是深不可测的泥潭,而这些泥潭仿佛熬在温火上的粥汤,正不断地向外冒着气泡。沼泽四周是沉沉的瘴气,黑勖勖的,偶尔飘来几点绿色的磷火。
      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一个世界。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人带她来到这里?
      “喂——有人么?”女子试探着喊道,然后侧耳倾听。
      风声,水声……还有特殊的静默的声音。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层层叠叠传播出去,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是哪儿?”
      令人失望的,除了清晰地听见自己紧张的呼吸,她的四周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啊!”半晌,感觉脚下有什么动静,望下一瞥,女子忽然惊叫起来。
      沼泽的中央,她站立的地方,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坍塌下去,变成了吸力极强的旋涡,正裹着她的两只脚,用力向下拽去。旋涡的中心,她低头就看得到的地方,忽然伸出无数枯瘦的手,以各种贪婪恐怖的姿势,朝着她的方向抓来!
      “啊,救命,救命啊!”女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拍掉一只已经抓住她脚踝的手——“不要过来!”然而她的腰立刻被另外一只同样嶙峋的手死死抓住,拖向沼泽的底部。
      “不要……不要……走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她无比恐惧地抬头四处梭巡,想要找到可以够到的东西或攀爬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沼泽的表面仍然平静非常,甚至一丝波澜都未产生。
      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感到肩膀处一阵巨痛,仿佛锁骨连着肩骨全部被捏碎一般。
      “啊!!!”她再次发出恐怖的叫声。
      就在这时,她的身旁突然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她看不到他的脸。他默默立在旋涡之外,注视着她不断往泥潭中央陷进去……
      “求求你救救我……救我……求求你……”那些粗糙丑陋的手攀上了她的脖子,然后死命地掐住那份纤细荏弱,女子感觉到呼吸窒闷,仿佛快要昏厥一样,她向着那黑色斗篷下的人伸出手,困难地发出求救的声音。
      她几乎能够的着那黑影的衣角了……救我……
      眼睛有些模糊,跟着她的头也昏沉起来。
      可是……我不能死,还不能!……她想,然后忽然更加用力地将手伸向黑影——
      斗篷下的人影仍然俯瞰着她,仿佛看着一只挣扎将死的虫子被群蚂蚁抬回它们的洞穴里,然后享受一天最丰美的晚餐。她的手伸向他,苍白无力,就要抓住他的斗篷边缘,她的眼神朦胧,象是被催了眠。
      她嘴里喃喃嘟哝着什么,好象在企求他救她。
      救她?他恍然一阵……忽而咧开嘴笑了。
      走近几乎被枯手埋没的女子,他停步在她求救的手边。
      那是一只细长,堪称完美的女人的手,漂亮,匀称而纤细。
      忽然抬起脚,他踩在那只手上,又用力拧了两下。
      听到意识逐渐丧失的女子呻吟起来,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月沁茶……”顺势一踢,女子的手被踢回旋涡的中央,立刻被另外伸出的手抓住,拖往旋涡深处,女子的身体也随着那些手不断下陷,沼泽的泥水翻涌上来,慢慢将她覆盖、掩埋。“死吧,去死吧……往黑暗的深处,最肮脏龌龊的地方……”女子失去所有意识前,听到耳边风中传来的呢喃——
      那个你该永远待在的地方。
      “啊!”惊叫一声,女子从梦中惊醒,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窗外安静地射进来,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来,伸手擦掉满头的冷汗。

      “大人!沁茶不见了……啊!”第二天清晨,东升匆匆忙忙冲进须延房中,却意外地看见雀年正柔顺地匍匐在他脚边,对镜梳头的画面。
      看到东升,雀年楞了一下,似是尴尬地回过头去。坐在椅上的少年却动也未动,一手支头回道:“说下去。”
      “沁……沁茶她,我今天一大早送药过去,却看到她房中没人,我找遍整个客栈,只听门房的伙计说一个穿白衣的少年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信呢?”少年直起头,清亮的目光洒在东升身上。
      东升顿一下,不敢与他目光对视,却见雀年已起身将他手中的信接了过去。她一直低着头,脸色苍白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红润,而平日里温柔和暖的眸子也深深埋在阴影里。
      少年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突然微微蹙起,将它又递还给雀年。
      透过屋子里暗淡的光线,雀年仍然能看清信上的娟秀字迹——致吾友雀年,她将信打开,瞥一眼敛起眸子的少年,轻声读了起来:
      雀年吾友:
      沁茶今日请辞,未敢稍忘你我挚友情谊。
      自山林初见至今,一路承你相救,处处照顾,沁茶方能苟延残喘,存活至今日。雨夜听声,林中戏水,沁茶方知世间乃有朋友二字,此或谓知心通情。
      沁茶虽殊不能别,然九环山上种种却不能忘。须延是为你主,沁茶不敢言他,只盼挚友情深得偿,无妄辜负。
      且沁茶身中之毒已解,毋须挂怀。
      吾前人云,沁茶近身之人皆不得善果。
      愿遵之言——你我后会无期。
      读到后会无期时,妖娆女子怔然握紧了信纸,一滴泪珠无声滑落下来。她抬眼看看须延,却见他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呃……”东升在一旁欲言又止。“沁茶她……她还留下一句话给……大人。”
      “什么话?”须延声音平稳,似乎并不在意沁茶离开,东升雀年都不禁惊讶。
      “大人……请看!”东升仍是犹豫,慢慢将一张纸递过去。
      须延瞟一眼那纸,脸色渐渐阴沉。
      “大人……”东升立刻后悔将纸交给他,正要出言安慰,却见他忽然又挑唇一笑。
      “说我是魔吗?”
      一阵风在密闭的房间内吹起,旋即少年便失去了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张大幅的白纸,上面只写了八个大字:人魔途殊,恕难奉陪!
      同样娟秀的字体,却隐隐透着几分傲慢与坚定。

      “笃笃笃!笃笃笃!”
      “谁呀!”吱呀一声门响,傍晚时分,一个宁静村庄村头宁姓人家的门被一个身着月白衣衫的少年敲开了,十几岁的少女扎着油亮的辫子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仿佛已经很疲惫的过路人。
      “彩霞,怎么回事?”院子里面传来妇人的吆喝。
      “没……没什么!”少女彩霞迟疑地看着面前俊秀优雅的少年,似乎在犹豫做什么样的决定。“你想寄宿吗?……进来!”她又瞟一眼他的脸,终于轻声说道。
      “谢谢!”少年对她绽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惹的少女脸上泛起阵阵红霞。

      “说话要轻点声,不然我家人会听见。”少年被彩霞引到后院的一间小草房里时,少女轻笑着告诉他。
      “呃?”
      “因为他们不许我们村里留宿外人,否则要受罚!所以我家里从来都不留宿外乡人。”
      “那为什么你把我留下?”他敲了村上很多家的门,只有这家肯把门打开。
      “恩……”少女点亮了一盏油灯,有些羞涩地看看灯光中少年更显细致的眉眼,压低了声音道,“因为我还从来没见过象你这么俊俏的人……”
      “什么?”少年显然没听清楚她的回答。
      “没什么没什么!”彩霞连忙摆手道,看到少年奇怪地盯着她,面孔又止不住地潮红起来。“我……我给你拿点吃的去!”她慌忙往外走去。
      “不用了!”少年抬手抓住她手腕,突然看见她嫣红的脸蛋,连忙放开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少女低着头,脸红的仿佛要烧起来。
      屋后的小草房里顿时寂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着时偶尔发出的劈啪声和两人紧张的呼吸声。
      “呃……咳,那个你刚才说谁不让你们村里人留宿外人?”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少年问道。
      “他们是……长生城里的官老爷们。”少女平稳住紊乱的呼吸轻声答道。
      “长生城?”
      “恩,”她点点头,“村里人都这么叫,因为凡是住进那里面的人都不会死。”
      “不会死?”少年更加惊异,“你是说长生不老吗?”
      “是的。”少女点点头。“我娘说她的儿时玩伴住进去后直到现在还是年轻的模样,她上次还回乡看过我们,长的漂亮极了,我娘说她以前没有那么漂亮的。”
      “呵呵,那可不可能。”少年笑道。
      “为什么不可能?”彩霞奇怪道。
      “如果真能永保青春不老,那城不就被天下女子撑破了么?象你这样的小姑娘家可是会争着抢着进去的。”
      “你知道的道理满多的!”少女一脸的崇敬,“可是彩霞才不愿意去那个城,我们村里姑娘们都想进去,只有彩霞不愿意去。”
      “为什么?”这下轮到少年奇怪了。
      “因为听说那城里乌七抹黑的,永远都是夜晚,而且月亮还是红红的,彩霞最怕黑了。”少女有些害怕地说道。“而且城里出来的人都怪怪的,彩霞害怕那些人!”
      “……哦?”少年听了她的话,眉头蹙起来。“那些人怎么个怪法?”
      “他们……”少年看到少女突然打了个激灵,“彩霞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他们看彩霞的眼神和前年闹旱灾时隔壁晴姐姐临死前的眼神好象……好象……”
      “那你家隔壁晴姐姐是怎么死的?”
      少女闻言惊跳了一下,她回头看看草屋外面,少年也跟着她看过去,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能……我能坐到你旁边去讲吗?”少女不由自主地双手环住肩膀。
      少年点点头,他原本坐在一堆草棵上,这时便往一旁挪了空出个位子来。
      少女彩霞走到他面前坐下,一言不发地望着油灯暗淡的火光,仿佛出了神。良久,少年以为她不愿再说,便从背上包袱里掏出个糕点来,道:“给,吃吧。”
      那糕点很精致,四方的糯米制的糕身上,雕着一朵鲜艳的红花。少女接过去却没有吃,而是慎重地将它纳入怀里,然后感激地冲少年点点头,道:“我该去堂屋啦,吃过饭再来找你。”
      “好。”少年微微一笑道。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忽然转身:“那个问题……我回来再讲给你听。”
      “……好!”少年看着她,仍然微笑回道。
      “一言为定!”少女推开门跑了出去,身影渐渐融入了深远的夜色中。

      夜深了,一个宁静村庄村头小草房里,原本躺在柴草上睡着的白衣的少年忽然坐起身来。
      “呕!咳咳!”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吐出来,伴随着咳呛的声音。
      油灯的火苗早已燃熄了,寂静的夜中这样的咳喘声听来仿佛分外的焦躁。
      “呼……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急咳,少年苍白的脸被呛得泛上异样的潮红。他费力地翻出被当作枕头的包裹,随便抓了几粒药丸吞了下去,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吐呐,努力压抑着喉头的腥甜和奇痒。
      过了一会儿,恶心和瘙痒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少年的呼吸也逐渐平复下来,他抱紧了怀中的包裹,脱力一般靠在草屋的墙上。
      半晌,黑暗中响起他的轻声低语,“虚莲蛇毒……终于开始发作了吗?”

      “你怎么了?”突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把少年吓了一跳。
      “彩霞?”
      声音应了一声,一片微弱的光照了进来,跟着是少女特有的轻浅步伐。少年仔细一看,来人正是彩霞,她手上还提着一盏纸糊的粗糙的灯笼。
      “我娘一直派活儿给我干,我出不来。这会儿他们刚刚睡下我就溜出来啦!”少女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道。“你的脸色不好,我刚才听到你咳嗽来着!”
      “恩”,少年点点头,“大概染上轻微的风寒了。”
      “那可怎么办!我家里没有药,也没有钱买药……怎么办!”少女急噪起来,“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睡在这种地方……”
      “彩霞!”少年轻笑起来,“没关系的,只是风寒而已,不吃药过两天就会好了。”
      “才不是……风寒病很严重很严重的……”少女急急吼他,“前几天我舅母因为风寒被送到城里去看病,第二天就不行了,城里人还怕被传染,马上就把她埋葬了,家里人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不会呀……”少年奇怪地搔搔头发。“风寒哪里算是什么大病……等一下,你舅母被送到哪个城里去了?”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长生城呗,只有它离村子最近了。”少女不解道。
      “又是长生城……”少年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隔壁家的晴姐姐的事……”少女见他皱眉,试探地说道。
      “你说。”
      “其实,隔壁家的晴姐姐,她是饿死的……荒年没粮食,日子本来就很难捱的过去,姐姐家只有她和她妹妹两个人,谁也撑不住地里繁重的农活……虽然一开始大家还能接济她们,可是后来自己家的粮食也不够了,没人再接济她们……就这样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长生城里的住户,看你的眼神就好象快要饿死的人一样,是这样吗?”
      彩霞轻轻点头。“他们的眼神,仿佛想要把人吃掉一样。”
      少年的身体突然震动了一下,彩霞看着他。
      “他们好象是……”少年话未说完,外面原本寂静的村子里突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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