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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外面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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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怎么了?”彩霞疑惑地问。
“不知道,出去看看!”少年站起身来。
“不行!爹爹说晚上绝对不能单独出门。”
“我们不是单独出门啊,看,我们不是有两个人么?”少年笑道,指指少女再指指自己。
“那我们就从后门走吧。”彩霞也笑起来,与他一前一后轻轻走出草屋。
宁家的位置是在村子的最北面,出了后门就是一片摇曳的绿油油的油菜田,油菜的花全都开了,在月光下笼罩着银色的辉光。
“嘘。”白衣的少年猫下腰,要彩霞学着他的样子也弯下腰,慢慢在半人高的油菜的掩护下从后面绕到了宁家院落的侧面,这时他们清楚地看到一队人马已经包围了整个村子,或者至少是他们所呆的这一部分村落。
“他们……”少女刚要开口便被少年捂住了嘴巴。
不要出声,他们可能听的见。他以手势制止她。彩霞看到他的脸色逐渐沉郁下来,紧紧盯着宁家的柴门——已经有十来个身穿黑铠的人把守在了那个门口。
“开门开门!开门!”为首的一个喊道。
过了一会儿……“来了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开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个妇人,似乎是他的妻子。“各位官差大人,这么晚辛苦赶来是出什么事了么?”
为首那人道:“你们今天留宿了外人吗?”
男子和妇人面面相觑:“没有啊,今天没有外人来过。”
“真的?”
“是真的。”男子和妇人连连点头。
“那怎么有人报告说你们家收留了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年轻男子?”
躲在门外油菜田里的少女颤抖一下,直直看向白衣的少年。月光很亮,少年则盯着远处的盘问,睫毛微颤。
“没有啊,官差大人,今天一整天我们都没出门,实在没看见过什么年轻男子。”
“哼哼!光凭你说有什么用,给我搜!”为首那人伸手打个手势,便有四五人骑在马上踢开柴门闯了进去。中年男子夫妇则立在一旁木然看着。
不好!少年心道。他回头,以口型讲“站在这里不要动,不要出去”,看到少女镇定地点点头,这才放心松手,轻轻向与宁家院落相反的方向走去。
彩霞独自躲在油菜丛中,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她只知道她相信他不会一个人逃走,他不会任凭她的家人在这里受罚。他不是坏人,他的漆黑沉默的眼神这样告诉她。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站在这里,不要被人发现,以免拖他后腿。
“大人!搜到了!”突然宁家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彩霞回头时看到一个黑铠的官兵从她家院落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什么。“这上面有新鲜的血迹。”他说。
为首那人把东西从他手上接了过来。
稻草!那是她家草屋里的稻草!
彩霞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哪里来的血迹?她都没注意到,难道是少年的?难道他还受着伤?
“哼,宁家家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是怎么回事?!”中年男子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
“还装吗?物证在这儿你躲也躲不了,带走!”为首那人笑的狰狞,他旁边两人听命上来就要把男子捆绑起来。
“不要啊!”男子身旁的妇人叫起来,“不要带走他!”然而她却被一把推开,头撞在门边晕了过去,男子被捆起来。
爹,娘!彩霞在心里叫着,紧紧握住拳头,不让自己冲出去。
忽然——“等一下!”
彩霞听到与她家相反方向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这声音刚才还在回响在她耳边,接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从远处慢慢踱了过来。
“要自投罗网嘛!”为首那人眯起了眼睛。
却见白衣少年慢吞吞走到他面前,施了一礼道:“敢问各位官差大人可是要回长生城?”
那人打量他几眼,给旁边的人使个眼色,点点头道:“你就是傍晚时候投宿宁家的外乡人?”
“是啊。”少年仍旧不紧不慢地回答,“只是有一点大人说错了。”
“哦,是哪一点?”
“天地良心!这个村里根本没有人肯收留小生!尤其是姓宁这一家,不收留小生也就罢了,居然……居然还踹了小生一脚,哎!小生这才知道人情冷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哇!”他原本一脸悲戚的表情,突然间又变作欣喜:“大人难道是知道了小生所受的不公待遇,前来抓他们?好啊好啊,大快人心啊!大人这就快快把他们全都抓走吧。”
“哦?”那人半信半疑:“那这稻草上的血又是谁的?”他本是拿给彩霞父亲看,不想那白衣少年却凑上前来:“唉呦!”他道,“好脏的狗血!”然后一手扇着风,厌恶地掩鼻走开了。
彩霞父亲却突然领悟般接着道:“是啊是啊,狗血很脏的大人,可别污了您的手!”
“狗血?你说这是狗血?”那人更疑惑了。
“是啊,今晚刚杀的,家里的狗老了,已经不中用了。”
“那狗呢?”
“啊?这……”男子只觉背上冷汗直冒。
“去!去去去!都去给我搜搜去,看到底有没有狗!”那人却不耐烦听他回话便直接下了命令。
“是!”又有几个人冲进了院落,那人回头看看少年,少年则镇定自若地回他一个微笑。
过了一会有人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条刚死不久的黄色大狗。“禀大人……”
“好啦!”为首那人脸色不怎么好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接着他转身看着白衣的少年,“你到长生城去,是为了什么?”
少年漆黑的眸子看着他道:“回大人,小生去采药。”
“采药?”
“是的。小生家贫,专以采药为生,只是现在年岁采药人多了,奇药就少了,日子难过,只好赶点远路采药回去卖钱。”说罢,他将背上包袱取下摊开,拿到那人面前,“这些都是小生一路走来采到的药材,大人请过目。”
那人瞥了一眼,点点头又问道:“你家住哪里?”
少年敛目答道:“九环山下。”
“哦,九环山啊!”那人终于收了怀疑的神色,似是至此确信了他的话,“九环山上良药颇多,山下人多以采药为生。”
“是啊大人!”少年笑笑道。
“那好吧,你跟本差官回去一趟……”那人道,“其他人便放了吧!”
“是!”少年笑的灿烂,与旁边众人又是一鞠躬。宁氏夫妇也微微露了点笑意在脸上,口中诺诺道,恭送大人!恭送大人!只除了躲在油菜地里的彩霞,却不知心中是高兴还是不舍。
一行人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人喊道:“慢着!”声音傲慢里带着一丝残戾,为首那人听的一颤,立刻换了笑脸躬身迎了上去,他带来的一队官差也都冷肃了脸,站的笔直。宁家夫妇不知来了什么大人物,见势低了头立在原地,如待宰羔羊般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只见一个着了绿衣的人目光凌厉的人骑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穿过不知何时围拢来的人群,走到少年面前停住。他后面还跟着几十名兵士,将聚拢的村人也一并围住。
之前迎上去的为首那人被他甩在后面,沮丧着脸,却连头也不敢抬了看他。
不为人知地,白衣少年皱了皱眉头。
“你!”一把带鞘的剑伸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叫什么名字?”
“小生秦查。”少年深深鞠躬,不着声色地将脸从剑鞘上移开。
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冷哼,道:“暴民就是暴民,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带走!”他指指少年、宁夫妇和围观的村人。
兵士们围拢起来,原本就是包围圈的态势收紧了。
有人惊叫,有人挣扎,但在看到兵士们亮出明晃晃的刀枪时,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请等一下!大人……”白衣少年叫道,但看到马上绿衣人凌厉洞察的眼神以及嘴角挂着的一丝近乎嘲讽的微笑,象是被什么蛰到一样,他勉强低了头退在一旁,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看着他的反应,绿衣人蓦地一笑:“你倒是挺识时务。”目光梭巡着停留在一个地方时,他嘴角慢慢绽出笑纹来:“去搜搜那边!”
宁家院子旁的油菜花田,月光下一片静谧明亮。
白衣少年抿紧了唇。
情势斗转。即便是他,徒然间也想不出什么周旋的计策,更何况面前的绿衣人决不是一般官兵那么容易被骗倒,从他一来就看出是他在使诈来看,要瞒过他并不是易事。而现今他要搜油菜田,想必是料定有人躲藏在那里。
好个犀利聪明的人!少年只觉阵阵心惊,冷汗从脊背上冒出来,不知是因为剧毒发作还是过于紧张担心。
少女白皙红润的脸颊突然浮现在他眼前,冲着他露出天真淳朴的笑容。
再怎么样,不能连累了她!他一边想着,心念电转。
“大人这边有个女人……哎呦……别跑!站住!”另一边油菜田里搜寻的一个官兵似是被猛力推了一下忽然仰面跌倒大叫起来。
“快追!”绿衣人拔剑一挥,官兵们纷纷向及腰的油菜田里追去。
忽然他一旁的白衣少年一把推开身边士兵,趁着混乱局面朝相反方向跑去,那士兵却只觉他先前乖巧,没料到他会逃跑,被推搡到旁边愣怔半晌才反映过来,拉开喉咙喊道:“有人跑了!有人跑了……哎呀,是那个小子!”
众人听他大喊,一时不知追哪边好,脚下一顿只得楞在那里。
“所有人去追那个女的!”突然绿光一闪,一人策马冲出,朝白衣少年方向疾弛而去。
跑……快跑!只有坚持跑下去,才能为那女孩拖延时间……如果她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跑……她是为了帮助你才……快跑……跑……跑……她的一家不能这样被拖累,她还是个少女……不能……跑……快跑……一直……
“啊!”忽然肩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蹒跚奔跑中的少年跌倒在地,忍不住叫出声来。
头顶上传来忽远忽近的声音,即使有些恍惚,他仍听得出话音中的寒冷。“继续跑啊。”
他只觉眼前一黑,一手摸索着碰到右肩上贯穿着的锋利冰冷的剑刃。
“呵呵。”少年忽然笑了,挣扎着反身坐起来,面向骑在马上空着手的来人,剑还插在他的胸口,想来是被情急之中掷过来的。“你的箭法……应该很准吧?”
马上的人沉默着,仿佛被他的反应迷惑了。
“箭法,最重要的是练眼力……咳咳……你的眼力不错……”
“还有力气,对了……还有力气……咳……你力气也很大,投的很远……咳咳……!”
“还有……”
“这些很重要吗?”
“呃?”
“你说这些很重要吗?无论如何赞扬,拒捕的外乡人,我不会救你的命。”
“我没有要你救……”
“那是为了什么,说这些话。”
“为了……”绿衣人只看到少年紧蹙的眉头微微一松,涣散的目光落向他的身后,然后,灿然一笑。“为了救另外的人。”
他跟随少年的目光回头。
月色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
暗夜鲜血的颜色。
他身后影影绰绰站满了表情呆滞的官兵,他们的眼中出现一片绿油油的光火,并且光芒越来越盛。
绿衣人鼻端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甜腻的,令他时常感觉不舒服的气息,带着一点点诱人的腥味。这让他想起盛筵的夜晚,糜费而让人沉醉。
“你真是不知死活。”他从马上俯视地上半躺半仰的少年,他的白衣上绽开着鲜红的花,黑眸微微眯着。
“用血引诱我的族人来追你?我中计了,但你也好不到哪去。既然你为了救那个女的肯牺牲自己,那就献上自己的血吧!”一边说着,锋锐的犬齿从他嘴旁生长出来,仿佛插在少年胸口的利剑。他身后的大片黑影发出兴奋的应和声。
一口鲜血从少年口中喷出,渲染一股红色的雾气。他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子,颓然躺倒地上,轻轻呼口气,微微笑了:“我求之不得。”
他无所谓的轻松样子,让逼近的绿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好似想到什么,眸光一敛。
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只看到一道比月光还要明亮的白光闪过,束在他头上的白色丝带如落叶般丝丝飘落,与此同时有什么随风飞扬而起,挡住了他的视线。
丝丝缕缕,如飞瀑,如织锦。
就在这飞扬的黑色锦绣中,绿衣人的视线凝固般近乎执拗地盯住他,似乎是被他的真实容貌所震慑,又似乎仅仅是惊讶。
“你是女的?”
“正如你所见。”她先是吃惊于他的洞察力,后又归复平静。
她身旁的官兵已收了常人的脸面,露出满嘴的鲜红雪白,急不可耐地将她围紧。惟有绿衣人站在圈外,她只能在一片浓色黑影中努力分辨出模糊的绿,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要杀就杀,何必磨磨蹭蹭?!”胸口被冷硬的剑刃磨得生疼,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只好出言相激。
那人仍不回应,她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定在她身上。
周围的绿点更密集了,急切的喘息已喷在她头顶,她知道,她和“它们”都在等待他的命令,以同样急迫的心情。她隐隐觉得绿衣人似乎在犹豫不决,却不知他到底在犹豫什么,似乎从他看到她的女子模样,情势就变了,她不会天真地以为睿智如他会被美色迷惑,但他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目光却又令她迷惑不解。
“你……真的想死?”他忽然问,仿佛在做一个什么重大决定似。
她不答话,只抬头直直看向他。
绿衣人忽然一怔,收回目光:“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不!”
“什么?”
“我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这里。”
“那为什么还要主动求死?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会明白。”她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你又怎会明白?”
“你……吃过很多苦?”他忽然没来由地问。
她怔一怔,摇摇头。“我不知道。”想到即将结束生命,心中一阵郁结,接着又道:“我只知道爱人是苦,害人也是苦。只要活着,又哪有求得平安和乐的时候。”忽然喉头一梗,又吐出满口鲜血。有些血滴喷溅到了围拢着她的黑色影堆里,那里立刻仿佛炸了锅似沸腾起来。
“只要活着,哪有平安和乐的时候……”绿衣人喃喃重复她的话,有些怔楞。见她又吐血,他略一打量她的脸色,立刻作出反应。“只是中我一剑,不应该……你还中了毒?”
她又一次惊讶于他的敏锐的观察力,只好点点头道:“是。”
他又不说话了,似乎在静静观察她的症状。旁边的黑影们却耐不住鲜血的诱惑,一只苍白的手偷偷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没有反抗,只静静笑着看一张血红的嘴大张着朝它咬了下去,然后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她刚收留白虎时,它一口咬在她逗弄它的手指上,那时侯,她也是这样笑着的。只是,她再也见不到它了,以她今天的状况来看,或许那时赶走它……是对的……
“哇!”一声惨叫传来,她没有感觉到预料中的疼痛,张开眼睛却看到一条黑影翻滚着朝圈外奔去,她的手腕上还吊着一只苍白的断臂。
她还有些怔忡,没从有关白虎的思绪里完全走出来,却忽然被绿衣人发出一声怒喝打断:“全部退下!”她身边浓黑的影子一同打个寒战,恋恋不舍地退开了去,不过却退的不远,有些还在徘徊着发出怨愤的悲鸣。
“你不杀我?”她有些出乎意料。
“应该感谢你身上的毒——虚莲蛇毒即使是长生族也不敢轻易尝试。”绿衣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淡淡答道。“不杀你,但并不代表我会放了你,这点你要清楚。”
她敷衍一笑。
“你的名字?”
“秦查。”
“我是指,真名。”
被他深深扫一眼,她无奈答道:“……月沁茶。”
“好名字,长生城里大家都喜欢月姓的人,只不过姓月的人太少了。”
“你要带我去长生城?”
“抓住外乡人送回去是我的职责——你可以叫我夜三。”
“你的真名?”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她沉默。
“……你应该会些医术,先去自行疗伤吧!不要妄图逃走,我会找人看着你的。”绿衣人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上马而去。
她却不理会那人远去的背影,径自打开背上包袱抓出一把药粉撒在右胸伤口上,然后把剩下的漫天一挥。
“咳!咳!……咳咳咳!咳咳!……”仍旧徘徊在她身边的众多影子不约而同地打起了喷嚏,再无暇他顾纷纷掩面而走,只留了两个在她身边看守。
“呼!”她又轻轻躺回草地上,眯起眼一笑嗤笑:“还以为小命就丢在这儿了呢……呵呵……”
天上月色渐渐恢复清明,银白的光线撒下,照在波浪翻腾的油菜田上。
“禀大人,已经找到她了!”
“在哪儿?”
“城外宁家村。”
“你怎么知道消息的?”
“她……已经被捉住,名字记在三殿下守卫军中的外乡人流簿上,听说……”
“说。”
“还受了伤。大人,沁……她的虚莲蛇毒已经开始发作了吧,况且是三王殿下,我恐怕……”
“东升。”
“是……”
“你记住,你只是奉命打探她的行踪,其他有关她的事,都与你无关。”
“可是大人!”
“下去吧,我要休息。”
“大人……”
“下去。”
“是……”。
门外人影倏忽不见,正如来时的无声无息。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的后一刻,原本漆黑一片的房内忽然亮起灯光,影影绰绰,飘忽不定。
“对不起,大人,我……”一个妖娆女子默然倚在桌畔,挑着渐渐亮起的灯心,眉心微蹙。
“叫我须延。”
妖娆女子一个侧身,回头看向立在窗边的背影。他思考事情时一直喜欢靠窗而立,一个人静静望着窗外叫人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须延,虽然知道你不喜欢亮光……”她乖巧唤道,“可是我很担心,沁茶她一个人,又是中了毒的身子……”
窗边少年转过身来:“雀年,我以为你更想她离开。”
虚脱般坐在椅子上的妖娆身段蓦然一僵,既而又瘫软下来:“是,我曾嫉妒过她,暗地里恨过她,如果她会抢走你,我宁愿她离开。”她的脸忽然又变的哀戚:“但是她走了,我却更加担心难过。她与我最是知心,为了她,我跟你……,可是她还是走了,我来不及救她。”
她默默地垂着泪,晶莹的泪珠落下来,打在她手中仍然紧握的一张信纸上。
少年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中渐渐生出怜惜来,他朝她走过去,然后将妖娆的身段揽在怀里:“是我故意不救她的,跟你没有关系,走就让她走了吧,今后我们再也不谈她,只有你我。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你还不明白么?”
“须延……”妖娆女子再也忍不住,泪水连连地倒在少年胸口。“我对不起沁茶!”
“别担心了,人跟人,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雀年依在他怀中,听得他这么说,哀戚的神色逐渐淡去,看似浓的化不开的担心也就此消散,她只是更紧地依赖着他,享受恋人之间的甜蜜。如果此时的她抬头,一定会发现抱着她的人并未看她。
只是她却错过了,说这句话时的他的眼神——有浅浅淡淡的哀愁,正从里面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