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肩伤 柳 ...

  •   柳昭旬赶到校场,那一片空地上除却不相干的演练者,剩下的便就是在等她的人了。在地方的中心,一并站了四个人,前两个是柳怀远与柳欲飞。后两个,是愈发老态的周管家和一个年轻的背着大箱子的杏衣姑娘姑娘。
      柳怀远见柳昭旬出现,便不再与柳欲飞交谈,而是反手从兵器架取下一把长刀,抓着刀柄将刀尖对准柳昭旬,随后就那么轻易的抡向了那边。
      “啊!”周管家旁边的杏衣姑娘见此尖叫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一把长刀刺向了柳昭旬,也恰似柳怀远心中笃定的,柳昭旬躲过了那一把长刀。
      “哈哈,来。”柳怀远大笑,取了把木枪下来并摆好了架势。
      柳昭旬于是又回头将那把插进泥土的长刀拔出,便在她刚拿起长刀的刹那,柳怀远将木枪挽出一声龙吟,直直地向她箭伤处刺去。柳昭旬凝眸,当即以长刀相抵。枪尖狠狠撞向刀面,柳昭旬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柳怀远见此快速收枪再刺,柳昭旬得这一空当也不放过,在柳怀远下一个动作之前横刀劈向其腰部。柳怀远只得转攻为守,将长刀扫开,又旋身躲过柳昭旬不依不饶的再次攻击。长枪需先发制人,现在柳昭旬与柳怀远距离拉近,柳怀远的优势便短。但毕竟是青出于蓝,柳怀远心知儿子的想法,与格挡中退至另一兵器架,当即丢弃长枪取长刀……
      两人在校场中心打得你来我往,难舍难分,校场中的其他人见他们打来便躲开,不时还因谁的歹势劣势而起哄。
      竹沥并不懂武,但她还是一眼不眨的盯着场上的两人看。眼看他们打得越来越激烈,竹沥忍不住同身边的周管家小声道:“他们不能再打下去了。”
      “那位小少爷,肩膀上应该有伤,现在应该裂开了。”
      “他需要尽快处理伤势!”竹沥道,身为医者的天性让她此时有一些急迫。
      在柳怀远的刻意‘关照’下,柳昭旬的肩上不出意外的再度开裂,慢慢沁出的鲜血染红了她半边袖子。柳昭旬额头上很快聚满细汗,动作有所停滞,但是在外人看来依然密不透风。
      柳怀远一时找不到破绽,便开口道:“吾儿,你莫要觉得父亲不光彩。在战场上,利用敌人短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知道。”柳昭旬冷声,在说话的时候躲过柳怀远的偷袭,但是即使如此柳怀远的刀口还是划破了她左肩,伤上加伤。
      “哼。”柳怀远得意,却没停顿势要叫柳昭旬输得彻底。而柳昭旬咬牙,自不愿退,便不再管顾伤口扯痛,一心攻击柳怀远身上脆弱处。
      他们这来往看得场外的竹沥气得跺脚,尤其是在柳昭旬被划到的时候。
      “这是什么人?叫我来为他儿子治伤,却让他伤上加伤!”
      “周管家,莫非你让我来这里,是来救人命的?”竹沥向来不顾雇主身份,指着场上几乎是以命相搏的两人,质问周管家。
      周管家亦看得心惊胆颤,但深知自己也停不下这一场争斗,只得在竹沥的目光中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竹姑娘莫要急,将军因是有分寸的。”
      “我还是真没看出来分寸在哪里。”竹沥道,也只能就这么看着。
      所幸,场上两人的打斗很快就到了尾声。
      一声刺耳的诤鸣,有人单膝跪到了地上,眉心处抵着锋利刀尖。
      “别动!”竹沥叫喊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到跪地的人旁边,并且瞪了一眼柳怀远,道:“快拿开你的刀!”
      “你还好吗?还有没有哪里受伤?”竹沥问,一点点将柳昭旬从地上拉起来。失血与大动作,让柳昭旬有一些脱力,现在也不想说话,便由竹沥将自己搀扶到场外的椅子上。
      柳怀远跟着过去,满心欢喜的夸赞道:“不错,假以时日,你定能超过我。”
      柳昭旬只是微垂着头,轻轻的点了一下。
      “那么这位小大夫,吾儿就拜托你了。”柳怀远道,之后又倍感欣慰的拍了拍柳昭旬的另一个肩膀。然后之前在围观的那些人又围到了这边,他们不是柳怀远的下属就是同僚,此时便开始祝贺柳怀远。祝贺内容无非两个,一个是柳怀远本人厉害、宝刀未老,一个是柳昭旬也不错,柳家后继有人。
      沦为背景的柳欲飞也想夸,但是一听到后一种说话,就只觉得恨恨不想再开口。
      竹沥不喜欢这些吵吵嚷嚷的人,所以不理。她蹲到椅子边上,柔声同柳昭旬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说着,她欲脱下柳昭旬外袍。
      自然,她被制住了。柳昭旬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抬起头,淡声道:“这里太多沙尘,不若去室内。”
      “哦……也好。”竹沥猝不及防的被抓住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惛懵的点下头。
      柳昭旬于是站了起来,身形摇晃了一下,竹沥连忙去扶,却被轻轻的推开。
      “不必。”柳昭旬道,脸色已经是无比的苍白了。而就在她刚走一步的时候,自她袖中,一樱粉色的物品滑落到了地上。
      竹沥下意识看向那东西,正要替柳昭旬捡起来时,一只大手抢先她一步。
      在这个时候,竹沥听到了身旁的低声叹息。
      “之前都没有掉,居然在这里……”
      “柳昭旬!”捡拾到绢花的柳怀远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他冷下脸,将绢花紧握至指节发白。他身边的看客们,也看到这一朵绢花,便还以一种微妙的表情向柳怀远打趣,无非就是说什么正是春时少年惹桃花。
      柳昭旬同愤怒的柳怀远对视,平静的说道:“不过是路上拾到的,还未归还。”
      柳怀远不信,质疑地问:“那这是谁掉的?”
      “家中女眷谁都有可能。”柳昭旬道。
      “当真?”柳怀远依然不信。
      竹沥看了看一脸坦然的柳昭旬,又看了看如金刚怒目的柳怀远。她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声低语,一时间神使鬼差,竟同柳怀远道:“是我的。”
      见柳怀远的目光看过来,竹沥暗自均匀呼吸,自然而然的继续道:“若不是这位小少爷捡到,我还真不知道这花掉了。想来,应该是刚才在花园走太急,被迎春花花枝勾掉了吧。”
      “小少爷。”竹沥转向柳昭旬,冲她眨了眨一个眼睛,问道:“这绢花是不是你在花园捡到的?”
      “嗯。”柳昭旬抬眼看竹沥,微微勾了勾嘴角。
      柳怀远看了看那绢花,打量了遍发上珠钗乱晃的竹沥和一身男装气质阴郁的柳昭旬,最终选择了相信竹沥。
      他缓和了一下脸色,将绢花递给竹沥,却同柳昭旬道:“既然这绢花是小大夫你的,那老夫就替昭旬将它物归原主了。”
      “昭旬,以后捡到这种东西便直接交给管家吧。”
      柳昭旬始终未曾看那绢花一眼,点头称是。
      竹沥接过绢花,在同柳怀远道谢之后,便将绢花插进了自己鬓发中。这朵樱粉色的花儿,在她头上并不突兀,就好似本就在那里一样。
      柳昭旬这才注视着那一朵花,以及竹沥漆黑的发。她自己的,要短许多,枯黄许多,衬不得这一朵。
      “小少爷,我们走吧。你手上还有伤,那是等不得的。”
      “好。随我来。”柳昭旬收回目光,转身去给竹沥带路。
      她将竹沥带到了自己所居住的院子,因她昨天就已回府,所以此时屋中已有两个丫鬟了。按照柳昭旬从前的习惯,她一进门,两个丫鬟便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你不留人?”竹沥见此,马上问道。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她还是有些不安的。
      柳昭旬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于是道:“你若是担忧,我可以把她们叫回来。不过你放心,我做不得什么的。”
      竹沥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又向柳昭旬道:“你是不是不会说话?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不会做什么,而不是做不得什么。”
      “你这样说,会让我误以为你其实是有非分之想的。”
      柳昭旬闻言顿了一下,不再说话。
      竹沥看着眼前这个因受伤而显得孱弱的少年,想了想,将自己头上的那朵绢花取了下来,递向柳昭旬:“还给你,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啊。”
      “多谢。”柳昭旬接过绢花,也只是说了两个字。
      竹沥秉承一个女子的天性,好奇的问柳昭旬:“是想送给那位姑娘的吧?”
      “不是。”柳昭旬否认,将绢花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反问竹沥,“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是垂丝海棠啊!”竹沥马上回答,“说来也巧,这花本不该在长安出现,但我却知道在长安哪里有这么一株。”
      “你若是没见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竹沥道,这个少年虽然气质沉郁低闷,但是却有一双无比澄澈的双眼,这样竹沥根本对他生不起戒心。
      柳昭旬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道:“不是来为我治伤的吗?”
      “哦哦!”竹沥经她提醒才想起正事,在偷偷瞧了柳昭旬一样之后,再次伸出手。
      “剪开袖子便可,其余处无伤。”柳昭旬淡声开口。
      竹沥收回手,将一直背着的药箱放到旁边床柜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火烛烈酒与剪刀。
      “可能有一些痛,你忍……算了,我看你应该能承受。”竹沥将剪刀烫过之后就往柳昭旬身上招呼,她的动作很是熟练。
      柳昭旬不说话,亦看向自己接连受罪的肩膀。
      竹沥很快就剪开了肩膀那一块的衣料,在认真看了许久那黑红色伤口后,皱眉问:“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一条胳膊了?”
      “不。”柳昭旬摇头。
      “既然想要这条胳膊就少折腾它……等一下!”竹沥严厉的训斥着,说到一半之后,却将目光从柳昭旬伤口移到了喉结。一瞬间,竹沥瞪大眼睛,然后一把抓起柳昭旬另一只手,将三根手指按在了她脉搏上。竹沥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更震惊,最后归结到了不可思议。
      柳昭旬早料到会这样,故继续沉默。
      半响之后,竹沥开口:“你是个女的?!”柳昭旬不说话,她却一种纠结的神情看着自己搭在柳昭旬脉搏上的手,又缓了好一会儿才连续问:“你知不知道你吃的是什么药?谁开的?你知不知它的功效和后果?”
      柳昭旬不回答这个问题,平静着开口问竹沥另一件事,“竹枯大夫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竹沥如实回答。
      “平日都是他到将军府中来。”柳昭旬道,说完之后若无其事的看向自己肩膀再道:“继续吧。”
      “……我爹,他知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