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花红》朝为道

27、二十七 路途 今天新科状

　　今天新科状元为人津津乐道，这黄金榜上的头名不是一个，而是并列的两人。
　　这是多新奇的一件事情，一男一女两位状元。有好事者看到这个排名，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在心中编排一出出荡气回肠的爱情，譬如那相隔几个朝代却莫名一起化蝶的两位。
　　徐卿中举后第一件事，是跑去医馆他以后的老丈人那里求亲。而明错玉中举后的第一件事，是亲自登门拜访柳环烟，来要柳环烟那个之前许诺的礼物。
　　“……”梧桐树的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柳环烟坐在树上无语的看着明错玉与青姬两人，并且在这两人的旁边，还有一个主动替她们找人的徐萱。
　　“若非是徐姑娘，在下还真找不到将军你啊。”明错玉在树上感叹，唯一能和她状元身份相符的，就是她这满面春光与那一股子意气风发。
　　“若是知道你要来，我就躲到外面去。”柳环烟说着，从树上跳下，问小跑到自己身边的徐萱，“她们来讨债，你来做什么？”
　　“我就知道若是屋里校场都不见你，那你一定是这个树上。”徐萱先道，然后才回答柳环烟的问题，“我哥去向竹姐姐求亲去了，我一个在宅子里面无聊便来找你，也向你报喜讯。”
　　“正巧我刚到你这里，就听到明状元和青姬姐在找你，我就和她们一起找了。”
　　“你这改口改得就很讨喜。”明错玉拿着扇子呵呵笑，此时天气转凉，她这扇子也便完全成了装饰用。
　　徐萱扬起嘴角，“我哥也是状元啦！”
　　“嗯。”明错玉点头，拱手道：“那就是同喜同喜了。”
　　“才不是同喜呢，我们还要比你喜一些。”
　　“你只是金榜题名时，我哥日后还有洞房花烛夜呢~”徐萱说着，拉长了尾音。
　　明错玉用扇背敲了敲自己手掌，作无奈状：“那真个，我可就真比不过你哥了。”
　　“不过。”明错玉转头，看向柳环烟，“我这儿也有一个你哥没有的。”
　　“什么呀？”徐萱遂问。
　　明错玉以扇子指柳环烟，“我这啊，还有一个将军的大礼呢。”
　　“呵。”柳环烟冷笑，“你这左右是要绕到我这来的。”
　　“那是当然。”明错玉直接就承认了，还十分自然的继续道：“从你许诺我开始，我便日日盼着将军的礼，就连殿试那天我做题的时候都还念着，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青姬在旁边笑，与柳环烟道：“你看她这无赖样，当初啊就该依我的，给她一巴掌算了。”
　　“我现在正有此意。”柳环烟淡声道。
　　“将军你可不能说话不作数啊。”明错玉差不多就是有恃无恐了，依然是乐呵呵。
　　徐萱好奇极了，也同柳环烟道：“听她这么一说，我都好期待你这礼了。”
　　“不过环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可不要忘了我哥啊。”徐萱还不忘，替徐卿讨东西。
　　“他那就等到洞房花烛夜吧。”
　　柳环烟说罢拿起放在石凳上外衣，转身道：“跟我来，左右不是只一人的礼。”
　　“我在将军府前看了你的马，和备好的马车，看来将军要带我们去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啊。”
　　“师姐，我们今天就要看看，这将军是小气还是大方。”明错玉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俊不禁了。
　　青姬也很好奇，所以笑盈盈的，也没有像平常那样斥责师妹。
　　柳环烟直接说出了目的地，“去猎场，打猎。”
　　“啧啧，你看这人送礼都要送自己喜爱的。”明错玉立即向青姬道。
　　“你不想去？”柳环烟淡定的问。
　　“既然将军请，在下便一定要去啊。”
　　“只可惜。”明错玉神色有些遗憾，“我那弓与箭还在家中，又要积灰。”
　　柳环烟不以为然：“若是你画边那个木弓，便由它积灰吧。”
　　明错玉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徐萱在这时，含笑蹦到了柳环烟面前，一脸期待。
　　柳环烟犀利的目光看向明错玉。
　　明错玉读懂了两人的意思，于是道：“既然是同喜，那徐姑娘就和我们一起庆祝吧。”
　　“嗯嗯嗯！”徐萱不住点头，根本就没有怀疑自己会被拒绝。
　　猎场开在东城的小芽山上，来回如若不急则需要小半天。故此在临走之前，柳环烟吩咐了奴才去往徐卿的新宅报信，今晚她们一行人应当要在山上留宿。
　　紫陌红尘过眼去，绿水青山入怀来。
　　柳环烟多备的那匹马并没有浪费，如她所了解的，明错玉确实是个会骑马的人。于是青姬与徐萱在马车里面吃点心，谈论帝都趣闻，柳环烟与明错玉并马在前方引路。
　　不同与柳环烟的没有什么表情，明错玉自得其乐，要么是冷不丁的加快马速飞驰，要么就是骑马骑得像是骑蜗牛，走得比拖着马车的那匹马还要慢。
　　在明错玉第三次放慢脚步哼小调时，柳环烟不禁问她：“你很高兴？”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只可惜，今天科举是在秋日，不然那才是快活啊。”明错玉道，脸上的笑容也是春风得意。
　　“既然是探囊取物般简单，那你现在兴奋做什么？”柳环烟嘲讽她。
　　“人之常情，将军莫笑。”明错玉笑容不减，略一伸手够到了一颗银杏树。本就是一地金黄，她这一扯，就给旁边的柳环烟头上下了一阵黄金雨。
　　柳环烟撇了她一眼，漠然取下头上的落叶。
　　明错玉自己头上也洒了许多，不过她没有急着拂，而是问柳环烟：“小环烟，都说老马识途，你们将军府的马可是这样？”
　　“你想做什么？”柳环烟直接了当的问，轻抚着白马的马髯，淡声道：“这两匹都是之前的战马，就算是你丢了，它们也不会丢。”
　　“那便好。”明错玉闻言点头，随后直接将马勒停，自己一下子翻身下去。
　　“这虽不是春日，不能杏花插满头，但似乎这黄叶插满头也不错。”明错玉说着，晃了晃头上的金黄叶子，随后三步两步爬上车辕，一溜烟钻进了马车车厢。不过片刻，车厢内传出她的声音，“师姐你可要好好给我弄弄，把它们都编到头发里面去。”
　　柳环烟听着这声音，小小的轻笑了一声。
　　随后她看了眼贴过来的另一匹马，示意车夫继续走。
　　伴随着车厢里面的笑声，柳环烟眺望前方，艳阳之下层层洒金，整个世界都带着光芒。柳环烟不禁半眯起眼，将缰绳一拉，马蹄溅起金穗如踏泥丸。
　　车厢里面，徐萱拿着一盒糕点，眼睛眨都不眨的直勾勾盯着明错玉与青姬两个人看。明错玉半躺在青姬身上，在由青姬梳发的时候，还礼尚往来般也扯过青姬一小攥垂下的长发把玩，不时绑在手上转几圈就是分成三股便一个小辫子再散开。
　　青姬嫌她烦，打了一下她的手，却不料反而扯痛了自己的头发。
　　“你真是……”青姬气恼，将一双艳丽的眉眼瞪圆，报复性的又扯一下明错玉的头发。
　　“哎呀，好痛呀。”明错玉装模作样的呼痛，一伸手又将青姬那攥长发拉住了。明错玉轻轻摇了摇那头发，以痴痴的笑，同青姬道：“好师姐，这是你自己造成的，可不该怨我啊。”
　　“师妹我可是任何时候都不忍弄疼你的。”
　　“诶？”明错玉说这句话时暧昧的目光，以及青姬脸上忽然浮起的嫣红，让一直盯着他们看的徐萱忍不住发出了一个声音。
　　“都是你，胡说什么呢？”
　　明错玉又被青姬扯了下头发，她转头一脸坦荡荡的看徐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问道：“徐姑娘，你怎么了？”
　　“我……”徐萱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最后以一种尴尬的神色指了指车帘，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对，我去透透气！”她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语气自然了许多。
　　青姬：……似乎有一点欲盖弥彰。
　　“哈哈。”明错玉直接捧腹大笑，直到受到青姬的瞪眼之后才收敛，起身正襟危坐，却道：“那徐姑娘你就去吧，左右小环烟也在外面。”
　　“好好好。”徐萱忙不迭点头，将点心盒放到一边之后，就十分着急的掀帘出去。
　　她走之后，青姬狠狠的掐了一把明错玉胳膊嗔怪：“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也不嫌丢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诺，还有一片。”明错玉不以为然，将之前落在衣襟上的杏叶递向青姬。“说不定，她还要感激我们给她出去的机会呢。”
　　青姬接过杏叶，将它的叶柄编进明错玉发中，也道：“她的心思，倒是路人皆知。”
　　“只是不知道，将军是否知道。”
　　明错玉笑：“你都说是路人皆知了，那将军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她能有结果吗？”
　　“说不定。”明错玉耸肩。
　　那边徐萱出车厢，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好几次都险些被颠下去，搞得尖叫连连。
　　这样本来想无视她的柳环烟调转马头，来到了她身边。
　　“怎么出来了？”柳环烟问，示意车夫将车速放慢。
　　“额……”徐萱犹豫了一下，决定对柳环烟实话实说，“我觉得，我在里面有一些碍眼。”
　　“……”柳环烟沉默，思考起她这句话的意思。稍许之后，她明白了，沉吟一声之后开口：“山路颠簸，你在这里不安全。”
　　“可是……”徐萱为难，这时跟在柳环烟白马后面的另一匹马嘶鸣了声，徐萱眼前一亮，“我可以骑马啊！”
　　柳环烟瞥了她一眼，淡声道：“对于不会骑马的人来说，马背上比马车上，更加颠簸。”
　　“哦……”徐萱失落的低下头，再三看了看骑马的柳环烟，几次想要开口。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最终，徐萱还是选择的钻回车内。
　　明错玉在青姬膝上小憩，缀满杏叶的头发随着马车摇晃而摇晃。
　　徐萱重新坐下，撑着脑袋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告诉自己快铺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