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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扬州往事 翌日,可善 ...

  •   翌日,可善先去衙门报了道,然后便差人去何山长处让他来认尸,刚打算拉上怀英去书院瞧瞧,怀英却说不急,拉他到了当日发现董其正的地方。两人沿着河沟两岸来回走了两圈,才再次拜访了金台书院。这次,两人查看了董其正在书院的舍房,舍房陈设十分简单,除了炕床外,只有一张书桌,一张靠椅,一个书架,一口衣箱而已。倒是墙上挂着几张丹青,都是花草,如月季,兰花等等,下面盖着他自己的印章。
      “董先生是个风雅之人啊。”可善一边看一边说。
      “那可不一定,你看。”怀英将书架上的几册艳体诗集扔给哥哥,又打开床底的衣箱,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攒了不少银两和兑换好的银票。
      正巧,何如柏也认尸回来了,见到朱可善,忙不迭道歉:“我错怪了董先生,他竟是被人害了。”
      怀英道:“山长节哀顺变,董先生已经走了,山长的四书先生可有着落?”
      “哎,不瞒大人,好先生哪有那么好找,虽然我们书院薪资颇丰,但是有学问又有功名的先生真的不多,现在还未寻得,怕是有学子会因此而改换其他学堂。”何山长一脸愁容。
      怀英和可善告辞出来,两人径直回了衙门,怀英让可善唤了里帽胡同的保甲来,将河沟周围几户人家的情况细细问了明白。
      这时,门口传来衙役们给十七阿哥永璘请安的声音。
      怀英想和可善赶忙迎了出去。只见永璘一边进来,一边似有责怪地说道:“这么有趣,你们两也不喊我。”
      怀英想到昨晚朱珪也被急匆匆召去,眼珠子一转,反问道:“不如十七阿哥跟我们说说昨晚宫里发生了什么吧,昨儿个元宵夜宴一定十分有趣。”
      “你怎么知道?昨晚…..别卖关子啦,你们先跟我说案子,宫里的事儿待会说。”
      “也是,二哥,我们带上保甲和衙役赶快出发吧,郡王爷,你要知道怎么回事的话也一起来吧。”可善虽然还是一头雾水,还是照着妹妹的话做了。
      一行人来到里帽胡同,怀英和可善将其他衙役留在胡同口,只带了保甲进去,怀英指着一户人家让保甲前去敲门,保长疑惑地问:“这家男人长期在口外给人牵骆驼为生,家里的女人名唤娇娘,靠卖些花花草草贴补家用,平时家里只有小儿子,应该不是吧。”
      “保长,你只管敲门,就说我们是你来探亲的亲戚,想要买盆月季。”怀英指着一盆架高出围墙的月季道说。
      保甲敲了敲门,一位十分清丽的妇人前来应了门,见是保甲,立刻给行了礼,保甲指着怀英兄妹二人说是他的侄儿,从外地来探亲,这就要回去,想买一盆月季花。
      “请问两位想要买什么样的,我这里什么品种都有,紫色的叫紫霞仙子,红色的叫胭脂扣。”娇娘虽然有了些年纪,也没有半分雕饰,却看得出是个十分难得的美人。
      怀英望着院子里的高出院墙的五层花架和上面码得齐齐整整的白瓷花盆若有所思,指着最上面那层中间的道,“中间那盆红色的吧。”
      “这位公子,这盆有些枯萎,需要将养两天,要不选其他的吧。”娇娘道。
      “哦,在下刚好对花草有些研究,不妨带回去好好研究,许是能起死回生也说不定呢。”怀英道。
      “那…..好吧。”娇娘从院子的一角搬来一架竹梯,一面小心往上爬,一面吩咐怀英在下面扶定梯脚。娇娘将这盆有些枯萎的月季交给怀英,怀英细抚着花盆道:“这花枯萎是因为换了花盆,原来的白瓷花盆去哪儿了。”
      娇娘怔住了:“什么原本的白瓷花盆,你这话什么意思?”
      怀英正色道:“就是你骗董其正像我一样扶着梯脚,然后用这个花盆从花架上砸碎他头颅的那个花盆。”
      “你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董其正,更没有用花盆砸他。”
      “你虽然换了花盆,藏起了碎片,但是董其正的伤口上却依旧有花盆的碎末和细沙,仔细对比便知。还有,你杀他不是为了谋财,而是因为你跟他早就认识,或者可以说你跟他曾经是“情人”。”
      “你胡说!”
      “一个是扬州瘦马,一个是风流才子,你与他早在扬州就已认识,怎么在京城反倒装作不认识呢。不妨告诉你,娇娘,我已经让人将你的画像带去扬州找你当年妓馆的老鸨确认了。”
      娇娘面如死灰,一脸憎恶:“情人,我呸!董其正,他是个斯文败类!”
      怀英继续追问:“你杀他是因为他威胁要将扬州的事儿告诉你丈夫吗?”
      “这畜生有什么干不出的。”娇娘垂泪道:“事情还要从十年前扬州说起,十年前我弹得一手好琵琶,连当时的盐院大人陈雪涛都夸我是琵琶一绝。”怀英听到父亲名字,不禁咯噔一下,好在可善在旁,及时按住了她。
      “扬州瘦马,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你相信吗,我们是卖艺不卖身的,可是董其正这个老混蛋却用诗文诱骗我,还对我赌咒发誓一定会娶我,我放着那么多达官显贵不屑一顾,偏偏跟了他,没想到他夫人一闹他就离我而去,不仅如此,他还写诗羞辱我,说是我苦苦纠缠于他。我成了扬州城的笑话,妈妈也容不下一个挣不了银子的废人。我摔断了琵琶,离开扬州一路北上,几次快要饿死在路上,还好遇到了我家阿大。我倒在他们驼队出发的路上,他救了我,我骗他我是逃荒至此,他收留了我,我给他生了儿子天明,为了孩子,他一年中大部分时候都在口外拉骆驼。我忘掉过去,养些花草补贴家用。好不容易送天明去了金台书院读书,指望他能识文断字,没想到那个畜生居然做了书院的先生。”娇娘此时已经泣不成声,“那个畜生见了我,又起了色心,要我委身于他,不然就将我与他的丑事告诉我丈夫和儿子。”
      “我被逼无奈,几次…..几次委身于他,他还不满足,竟然提出要我….要我与阿大合离,和他鸳梦重温,我呸!我不答应也不行,他会去找阿大,倒时候不仅阿大会不要我,儿子也会嫌弃我。”娇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是不得已啊!”
      “所以你骗他来此,用花盆砸死了他,然后给他换上破衣烂衫,拖到门口不远的河沟里?”
      “是,十年前我有眼无珠,种下此种孽缘,我只想和我的儿子丈夫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如今,这也是不能的了。”说完,娇娘突然向花架奔去,撞向堆得整整齐齐的白瓷盆,好在可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娇娘。
      “你以为你死了就好了,你的儿子知道了会怎么想,没有了你,你儿子是要跟着爹去口外拉骆驼呢还是看着后娘的白眼生活呢!”怀英冷声道,接着又转身面向永琳,“郡王爷,此犯妇人虽然有罪,但是情有可原,求您和大老爷求情,从轻发落。”
      娇娘知怀英为她求情,惭愧地放声大哭。
      “你儿子就要下学了,要与他告别吗?”可善问。
      “不必了,我不想让他瞧见我这副模样。”
      可善唤了衙役将娇娘押回衙门大牢监候,又差人去书院接了娇娘儿子,吩咐保甲将孩子好好照顾一段日子直到他父亲回来。
      回去的路上,可善问:“怀英,我虽然猜出几分线索,但是你是怎么确定娇娘就是凶手,还有你几时差人去扬州了?”
      “怀英,你好好说说,我是半分也猜不出。”永琳着急了。
      “最初我看到伤口上的细沙和白瓷,便生疑心,怀疑他是被某件白瓷砸死,但是我首先怀疑的是何如柏,但是如果是何如柏杀人他一定会事前找好代课先生,不会如此手忙脚乱影响书院授课。后来我和二哥沿着河沟走了两圈,我看到娇娘家的花架都高出了院墙,那盆红色的明显有些枯萎,我心里一下子有了主意,是白瓷花盆啊。但是这时我还不能肯定,直到我们在董其正书房看到的那些花草丹青,栩栩如生。但是董房内并无花草盆栽,那么他在哪里能经常见到这些花草呢。后来保甲说娇娘的儿子在金台书院读书,我就把何如柏讲的那个扬州瘦马的故事联系将二人连在了一起。”
      “所以你并没有差人去找扬州的老鸨。”永璘恍然大悟
      “是,河沟离娇娘家的小院不远,她完全有力气将董其正换了衣服拖到河沟里伪造成乞丐失足的样子,在元宵这种节日里或许没有人注意到,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也说不定。”
      “所以她遇到了你们真是她的不幸了。”怀英不可思议地望着说出这句话的永璘。永璘求饶道:“我说错了,我先去给她求情,告辞,告辞。”说着便策马先走了。
      “二哥,我想去衙门大牢。”
      “我知道你有话要问娇娘,但是不行。其一,十年前,她和你父亲不过点头之交,你未必能问出什么。其二,娇娘现在是重犯,不宜问和本案无关的事。最重要的一点,你是我妹妹,十年前的案子牵连甚广,我不能看你犯险。”可善少有的严肃。
      怀英握紧缰绳,默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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