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凰飞》夏仲荷青

11、一晌贪欢

　　我怔怔的坐着一动不动，仔细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越想脑袋却疼，不禁揉了揉脑袋。
　　“别呆坐着了，赶快起床梳洗，梁太医已经在前厅等了好一阵子。”紫月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帕巾递给我。
　　“梁太医怎么会来？”我擦了把脸，将帕巾递给紫月，下床穿好鞋子，坐在铜镜前，看着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一层重重黑眼圈。
　　“晨起我去夫人那里，禀了你昨晚梦魇的事情。夫人随即过来看你，见你气色不是很好，命人请了梁太医。梁太医和夫人、少爷在前厅闲谈着，只等你起床替你把脉。”
　　梁太医是圣上的专职御医，医术高湛，响彻京城。爹爹久经战场，落下了些许病根，每到天气寒冷之时，全身疼痛难忍，圣上特派梁太医照顾爹爹身体。
　　“谁让你告诉我娘的，本就没什么病，还特意请来梁太医。”我嗔怪着紫月。
　　“夫人担心你，梁太医不是随便能请得到的，可见夫人对你很是疼爱。我还是快些给你梳洗打扮，别让梁太医等太久。”紫月说完，手脚麻利的帮我绾好发髻，带上朱钗。
　　还未至前厅，就听见娘亲，哥哥和梁太医说话声，大体上在说爹爹的身体状况。进了前厅，先给娘亲请了安，微微向梁太医俯了俯身，梁太医赶忙起身，微微躬身。
　　娘亲招呼着梁太医就坐，不用那么拘谨，梁太医坐定，我挨着哥哥坐下。
　　“昨前半夜还生龙活虎的，后半夜就邪病入侵，弱不禁风还总喜欢往外跑。”哥哥抿了一口茶，小声说道。
　　明白是在训诫我，但也不生气，昨晚心结解开了，他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说我两句心里不舒服。
　　娘亲笑着对梁太医道：“雪儿近来总是梦魇，精神也差了许多，还请梁太医多多费心。”
　　“我哪就那么娇弱，紫月最喜欢小题大做，许是近来学习礼仪女工太乏累了，只要不再学习礼仪女工，身体肯定会恢复如初。”
　　哥哥闻言，一口茶刚入口差点喷出来，又碍于梁太医在，强忍着咽下去，被水呛的连声咳嗽。
　　娘亲抬眼看着哥哥，关切的嘱咐道：“慢点喝。”
　　哥哥被水呛得面色通红，咳了一会，才渐渐好转，起身道：“孩儿失礼了，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告退了。”起身向梁太医拱了拱身，侧脸望了我一眼，提步出了前厅。
　　梁太医的跟班学徒将药箱放在桌上，手脚麻利的取出白锦帕，盖在我的胳膊上。梁太医轻按锦帕，神情专注的把脉，片刻后微微笑着说道：“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来心郁凝结，思虑过重，导致气血亏损，才至梦魇，吃几服药调理调理，平日里注意休息，少忧思，多在院中走动走动，半月即可康复。”
　　听着梁太医说了没事，娘亲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命彩月取些银两，递给梁太医，梁太医坚决不肯收，开完药方，随福来出府。
　　我依偎在娘亲身边，娇声说：“娘，你也听到了，梁太医说我要注意休息，多在院中走动走动。我不想在学习女工，盯着那密密麻麻的针脚，眼睛都快要瞎了。”
　　娘亲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哂笑道：“明明想偷懒，还要找那么多借口。既然不想学，我也就不逼你了。等这次你爹爹讨辽回朝，就让他去宗府商量下你和庆儿的婚事，娘也不求你将来成凤，只愿你能找个对你好的人，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又是婚事，一听到就头疼，我从来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更何况我压根就不喜欢宗庆哥哥，只是把他当成哥哥对待。
　　不想再谈论婚事，随即岔开话题，问道：“爹爹这次出征多久，转眼已入秋，会一天天寒冷起来，爹爹身体本怕寒气，恐怕病情会加重。”
　　娘亲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散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命难为。这次你哥哥也会跟着一起去，身边有个人照应着，我也就放心些。”
　　看着娘亲慢慢暗淡的目光，心中十分心疼，每次爹爹出征前，娘亲总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在外人眼里，大将军的夫人，身份显赫无比，却很少有人知道作为大将军夫人的辛酸。
　　“这次爹爹他们出征多久？” 头靠在娘亲身上，小声问道。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一年也有可能。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身体不好，回房好好休息。”
　　忽而想起梦瑶的事情，祈求着娘亲：“听说梦瑶身体欠恙，也不知她现在如何，我想去看看她。”
　　娘亲宠溺的抹着我的头，满目慈祥：“自己身体微恙，还记挂着别人。梦瑶那边，我自会派人前去探望，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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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除了给娘亲请安，就是和一群丫鬟在园中嬉戏打闹，捉迷藏，踢毽子，娘亲过来探望了几次，每次无一例外嘱咐：胡闹可以，但不许出大门一步。
　　是日，天空湛蓝如洗，微风不燥，午后和紫月、海棠几个踢毽子，这几日练就了一身踢毽子本领，正踢，反踢，旋转踢，踢了一百多下也没落地，几个丫鬟不停鼓掌，一时得意忘形，一个空翻踢，毽子像利箭一般飞到房顶。
　　海棠不知从哪弄来一长竹竿，够了好几次，都是差一点。命紫月去前院找小厮上屋顶取毽子，等了好一会也未见人影。转头望见一颗枣树，距离屋顶很近，爬上枣树用竹竿大概就可以去下毽子。
　　踩着两个丫鬟肩膀，爬了一小段，站在树杈中间，海棠取来竹竿把递给我。
　　一只手抱着树干，另一只手用竹竿拨毽子，竹竿太长，在手里摇摇晃晃的不听指挥。树下一群丫鬟生怕我掉不去，吵吵闹闹，震的脑仁疼。稍不留神，一个没踩稳，脚从树杈滑落，整个人飘荡在空中，心中异常恐惧，只能听天由命，祈求不要摔残废。
　　身体突然停了下来，只觉背后一厚实的双手牢牢接住我，转了几个圈后，最终停了下来。
　　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喜极而泣，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面孔英俊白皙，是宗庆哥哥，忙从他怀中挣脱。
　　“怎么会跑到树上去，恰巧我路过接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平日里温柔俊雅的宗庆哥哥，此时沉着一张脸，满眼担忧。
　　“毽子踢到屋檐上，我爬到树上去拨毽子，没站稳掉下来了。”
　　“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下人去做，何劳你一个大小姐亲自爬树。”说完，叹了一口气，助跑几步，一脚踢在树干上，整个人腾空飞起，取下屋檐上的毽子，“给你。”
　　刚才一幕已是看待，像个木偶一般接过毽子，紫月、海棠几个丫鬟将我团团围住，左看看右揉揉，确认我并没有受伤之后，紫月嘴里嘀咕着，将各路神仙都谢了一遍。
　　回过神来，宗庆哥哥已走出几步，忙笑着谢道：“多谢宗庆哥哥出手相救，否则我今日就要一命呜呼了”
　　宗庆哥哥停下步子，“我也是去找之凡兄，从这里路过时，看到空中飘着人影，忙跑了过来接住，一看竟是你，倒是要谢谢老天恰好让我经过接住了你。”
　　“你是来找哥哥的？”
　　“嗯，近日新得一匹西域汗血马，之凡兄也有一匹，想约着明天一块去赛马，相互较量下马技。”
　　明日有赛马，心里莫名开心起来，这种好事我怎么能错过，但转念一想，娘亲肯定不会同意，就算娘亲同意，哥哥也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巴不得我安心留在家里，想到这，不禁满心忧伤，接连叹气：“真羡慕你们，想出去玩就可以去，而我只能待在深闺，终日不是对镜贴花黄，就是园中和丫鬟们厮混度日。好想去看你们赛马，应该会很精彩吧！”
　　宗庆哥哥笑了笑，满眼尽是温柔的问道：“你想一起去？”
　　我忙点头，满眼流露着渴望和期待，若宗庆哥哥肯帮我求情，以娘亲对宗庆哥哥的喜爱，定会答应。
　　宗庆哥哥蹙眉思索片刻：“这件事还需要伯母应允，一会去找伯母求情，但这件事能不能成，我不敢作保。”
　　想着辽阔的草地，落叶的芬香，河水的清澈，鸟儿的歌唱，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别人去求情，我娘未必会应允，但若你去，肯定会答应的。”
　　“为何我去就一定会答应？”宗庆哥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我问道。
　　被他那么盯着，不知为何，突然就羞红了脸颊，只觉脸上滚烫，强装镇定，并不作答。
　　宗庆哥哥见我半晌未语，浅笑一下：“伯母那边我会尽力，之凡兄那边就靠你去说服了。”
　　听到哥哥的名字，我倒吸一口冷气，告诉他这事准黄了，急忙道：“不要提前告诉哥哥，明日给他一个惊喜。”
　　宗亲哥哥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那就依你的意思办吧！我先去之凡哥哥那里，随后再去给伯母请安。”

作者有话说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