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凰飞》夏仲荷青

12、赛马

　　宗庆哥哥已经走远，我还站在原地望着背影，紫月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打趣道：“小姐，别看了，宗庆少爷都走远了，再站下去就成望夫石了。”
　　其余几个丫鬟听见紫月一番话，都窃窃私笑起来，本就涨红的脸，愈加滚烫。紫月这鬼丫头，越发没大没小，板着脸，斜视着她：“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再多舌，哪天禀了娘，给你寻个夫婿，好好管教管教你。”
　　紫月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跟着几个丫头继续玩毽子。
　　不知宗庆哥哥能不能顺服娘亲，虽觉得应该有世成把握，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喊了紫月一声，紫月扔下毽子跑过来。
　　“别玩了，我要去给娘亲请安。”
　　娘亲正侧卧在榻上，微闭着眼睛养神，小丫鬟跪在脚踏上给捶腿，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找了把椅子安安静静的坐着，紫月乖巧的站在旁边，屋里唯一能听见的就是捶腿的摩挲声。 半晌，娘亲微睁开眼睛，示意丫鬟扶她坐好，背靠在软垫上，哂笑道：“难得见你这么安静，准是又闯祸了。”
　　我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噘嘴嘟囔：“孩儿在娘亲心中就是那种顽劣不堪，整日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人吗？我近来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若不信可以问我园中丫鬟们。”
　　娘亲笑笑，眼睛慢慢半眯起来，旁边小丫鬟悄声说：“夫人有午休习惯，刚睡了不大会功夫，小姐就过来了，许是还没有睡醒。”
　　一会宗庆哥哥过来请安，娘亲睡着了可如何是好，突然想到聊会天给娘亲解乏，轻声问道：“爹爹和哥哥何时出发？”
　　娘亲徐徐睁开双眼，眸子里掩饰不住的忧虑，又怕说出来惹得我也跟着忧虑，所以转了话题，询问着我的身体康复如何。和娘亲随意的聊着天，时不时眼睛瞥向门外，暗自思诸着宗庆哥哥怎么还不到。
　　鹃儿丫鬟新沏了一壶茶，端了一杯过来，娘亲轻抿了一口，笑着问道：“平日里想让你留下来陪我解闷，你总是找个借口就溜掉，今日倒是乖巧，陪我坐了这么久，难道又惹祸了？”
　　正说着，丫鬟通报宗庆少爷到，话音刚落，帘子已经掀开，宗庆哥哥一脸笑意进门，给娘亲请了安，找了把椅子坐着。
　　娘亲见到宗庆哥哥很是开心，让鹃儿沏壶上好的雨后龙井，又命荷花端出昨个丽贵妃赏赐的桂花糕，宗庆哥哥尝了一块，赞不绝口。其实朝中重臣谁家没有得过宫里的赏赐，何况像柴国公府，赏赐的东西定然不会比我家少，怕这桂花糕宗庆哥哥早已尝过，只是他温润知礼，娘亲才会如此喜爱他。
　　吃完一块，鹃儿递上帕子，宗庆哥哥净了手，抿口茶，笑着说道：“明日想约之凡兄一起去郊外赛马，之凡兄这次去塞外，怕是半载都很难见面，想着出征之前好好聚下。”
　　娘亲一脸慈爱：“难得你总是这么惦记着凡儿，你和凡儿、寻安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自当比别人更加亲近，日后也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
　　宗庆哥哥只顾着和娘亲寒暄，并未提及我的事情，心里有些着急，轻咳了两声，这才转头望了我一眼，又回望着娘亲，笑道：“听闻映雪妹妹身体欠安，近来可好转些。”
　　“只是体虚，并未大碍，已让梁太医开了药，调养的也差不多了。”
　　“侄儿想邀映雪妹妹明日一同去赛马，外出多走动走动，呼吸些新鲜空气，对妹妹的病可能更有益处。”
　　娘亲听完并未答应，面色凝重，我的一颗心也因此提到嗓子眼，想着如果不答应，明天就偷偷溜出去。
　　我和宗庆哥哥互望了一眼，都在揣摩着娘亲的心思，忽而，娘亲笑着说道：“不知雪儿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庆哥哥还未说话，我抢先说道：“我保证不惹事，明天哥哥也会一同去，有他看着我，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娘亲嗔怪道：“还有客人在，越发没了规矩。我还在想着今日怎么安安静静的陪我聊天，想来是和庆儿早就约好了，只求得我的准许罢了。”
　　宗庆哥哥抿了一口茶，笑而不语，反倒是我，为了不让娘亲误会，拉着娘亲的胳膊解释道：“我和宗庆哥哥并没有提前约定好，想着好久为给您请安，才过来的，没想到宗庆哥哥也来请安，真是一个巧合。”
　　娘亲一只手搭在我的手上，“好好好，是巧合，一会让福来挑一匹温驯的马儿。娘有些乏了，你陪庆儿去园子转转吧！”
　　该办的事也都办好了，宗庆哥哥忙起告辞，我也跟着站了起来，随他一起出了屋子。
　　清晨，天刚蒙蒙亮，紫月就催促着我快点起床，我仍是不愿坐起，昨夜里因想着出去玩，前伴宿兴奋到无法入睡，后伴宿终于睡着了，还没睡大会功夫，又得起床。
　　耳侧传来紫月清脆的嗓音：“大少爷刚派人来传话，若你起迟了，他们就先走。”
　　这句话还是很有分量，整个人清醒过来，看了下窗外，忙命紫月帮我更衣梳洗打扮。紫月拿来了早已备好的骑装，就等着我更衣。这身骑装是两年前订做的，当时看着哥哥穿着骑装去围猎，英姿飒爽，就央求娘亲也给我订做了一身，一直没有机会穿，今日终于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紫月递来锦帕，一脸讨巧的望着我：“可以带我一起去吗？留我一个人在府中好无聊。”
　　擦完脸，将锦帕递给紫月：“我自己都不会骑马，带着你岂不是个累赘，你可以和秀儿他们一块踢毽子，剪花纸。”
　　“没有你在，玩什么都没意思。”
　　“下次有机会带着你。”
　　出了府门，福来牵了两匹马儿已经在候着。
　　我摸了摸自己的马儿，却是很温顺，“其它几位少爷都还没到吗？”
　　“小姐且等一会，两位少爷刚进府去找之凡少爷了，估摸着也该出来了。”
　　“为何不见他们的马匹？”
　　福来眼望向不远处，“宗庆少爷带来的那个小厮牵着马。”
　　顺着福来目光望去，果真站着一个穿黑色骑装，模样清秀的小厮，头发用笄高高束起，平添了几分干练。左手牵着两匹黑色的马儿，右手牵着一匹棕色马儿。
　　我走了过去，小厮躬了躬身，眼里似有似无的流露着些许傲气，却又很快藏起了那股傲气，也不多说话，只静静的望着我，眼神凛冽。本想问她几句，想想还是算了，那眼神总让人感觉不自在。
　　大门口传来说笑生，三人同时走出，宗庆哥哥穿一身白色骑装，面色温润如玉。寻安哥哥穿一身棕色骑装，稳重成熟。大哥着一身墨绿色骑装，英俊刚直。
　　大哥见我在大门口等着，一脸错愕：“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未来的及回答，宗庆哥哥抢先一步，笑着解释道：“映雪妹妹生性机灵率真，有她在会平添许多乐趣，因此便邀了一同前往。”
　　不容大哥说话，我立即补充道：“娘已经同意我和你们一起去赛马。”
　　大哥皱着眉：“你也不会骑马，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无妨，我身边的林逸擅长骑马，功夫也是了得，由她来保护映雪妹妹，不会出什么乱子。”
　　大哥碍于宗庆哥哥，不便多说，只皱着眉，牵了自己的马匹，跳上马背。
　　看见寻安哥哥，想起了梦瑶，急忙问道：“梦瑶病可好些了，本想亲自去探望，无奈我也身体微恙。”
　　寻安哥哥微微笑着说：“瑶儿何时生病，我竟不知，昨日还见她还在院子中练习书法，看着神清气爽。”
　　既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从福来手里接过缰绳，踩着脚踏，竟没有跳上马，试了好几次依旧如此。为了不让他们笑话，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抓着马鬃，人还未到马背，马儿有些受疼，前蹄腾空而起，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去，恰巧宗庆哥哥接住，才不至于很狼狈。
　　“你和我同乘一匹马，这样大家也能放心些。”宗庆哥哥将我放在地上，建议道。
　　“我之前骑马技术很好，只是许久未骑，有些生疏。让我再试一次。”
　　“那我抱你上马背吧！”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宗庆哥哥抱起我，放在马背上。
　　一行人等穿梭在大街上，时辰尚早，街上行人不多，不一会就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