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凰飞》夏仲荷青

10、暗潮涌动

　　哥哥停住步子，转过脸，一脸困惑的望着我：“这话的缘头是何？”
　　我撇了撇嘴，有些得意的望着他：“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和你有关，你以后若是对我不好，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爹爹。”
　　等了半响，见我并没有要说明的意思，一脸冷漠的忘了我一眼，转身欲要离开。
　　又是那样冷漠的眼神，一时心里悲凉起来，嚷嚷着：“不就是两年前放走了你的雪玉狐，都已经两年了，你还一直耿耿于怀，对我总是爱搭不理，你不要总是用那种冷漠淡然的眼神看我，我是你嫡亲的妹妹，难道还比不过一只狐狸。”
　　两年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不禁眼睛发烫，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哥哥沉默少许，声音柔和了许多：“那只雪玉狐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寻来的，极有灵性，你倒好，片刻功夫放走了雪玉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样无情冷血的哥哥吗？看来今晚不该一时动恻隐之心跑到城门外去接你，就应该直接告诉爹爹，让好好管教管教你。”
　　听了这些话，泪眼才止住一些，委屈道：“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不冷不热，有事没事还总喜欢教训我。”
　　哥哥慢慢踱步到我身边，用手替我抹了抹眼泪：“本来就丑，越哭越丑。我训斥你，也是为你好。全家人把你当成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即便你每次惹祸，爹爹说惩罚你，最后都心软下不去手，可你每次都不长记性。爹爹看起来手握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有多少人虎视眈眈觊觎着那个位子，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遭殃。你在外面天天惹祸，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被参上一本，可能会牵连全家。再者说，现如今时局稳当…… 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说了你也不懂。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少出门少惹祸！”
　　说完，叹了口气，淡淡然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梦瑶那边我已经差人过去报信，说你平安回府了”。
　　哥哥的身影渐行渐远，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仔细回想着他说的话，说的云里雾里，我也似懂非懂。
　　还未至园子，就看见紫月踮着脚尖张望着，银白色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楚楚动人。
　　紫月见是我，一脸欢喜的跑过来抱住我，忽又开始哽咽：“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被郭玉才抓住了，后来郭大人到府上讨说法，才知道你没被抓去。少爷派了一些人手悄悄出去找你，左等右等不见你人影，看着天夜黑了，又怕你出啥意外，真真的是着急死我了。”
　　紫月哭的泪光莹然，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一时内心愧疚，掏出手绢，替她抹了抹泪珠：“我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倒是比较担心你，逃跑的路上还在想着你是否能逃脱。”
　　紫月站直了身子，拉着我的胳膊，道：“我送那兄妹到了安全地方，赶忙跑到茶馆去找三皇子和梦瑶小姐，茶馆伙计说她们半柱香之前就离开了。我又赶紧在园子里面四处找，找了半晌，碰见了彩霞，她和梦瑶小姐走散了，也在找梦瑶小姐。”
　　我略微有些疑惑，一边往屋子走着，一边问道：“园子里面人也不是很多，一群侍卫丫鬟跟着，怎么就能走散呢？”
　　“圣上传话，让三皇子火速回宫。三皇子匆匆忙忙离开之后，彩霞跟着梦瑶小姐在园中散步，走到明月池，好多人围着池边与天鹅嬉戏，彩霞也跟着去凑热闹，自顾着去玩耍，待回过神来，梦瑶小姐就不见了。我们两个满园子找遍了，也没有发现梦瑶小姐。”
　　紫月走上前，推开房门，等着我进门之后，轻手将门掩上，继续说道：“说来也怪，到门口问了侍卫，侍卫说不曾看见梦瑶小姐出园门，我两返回明月池，梦瑶小姐站在池边，神情恍惚，和她说话，她像是听不见，也不搭话。我和彩霞有些害怕，就赶紧找来车夫，送梦瑶小姐回府。”
　　跑了一整天，滴水未进，口干舌燥，拿起桌子上的青花瓷茶壶，斟满一杯水，一口气喝完一杯，缓了缓神，问道：“梦瑶怎么会突然精神恍惚呢？”
　　紫月皱着眉头，一脸困惑：“不清楚，许是走到哪块不干净的地方，中了邪，走路都不稳当，走了几步，差点掉进池中，我和彩霞搀扶着出了园子。”
　　那园中应该没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园中四处都有各路大神佛像镇着，再说每年都会去永和园，未曾有事，为何独独今年就有了不干净的地方。各种猜测萦绕脑中，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而想起路上一直尾随的青衣人，难道是……
　　忙又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喝的太着急，有些呛着，紫月见状一边替我拍背，一边嘱咐我喝慢些。
　　缓了些，顾不上更衣，转身出门，提脚走了没几步，就被紫月拽住不放：“小姐，你这刚回来，又要去哪？”
　　“梦瑶身体不适，我自然得去看望她，身体是否染恙，亲自看到她安好，我才能放心。”
　　紫月快步走在我前面，伸手挡着我的去路：“已经很晚了，梦瑶小姐怕已经就寝了。要去探望也是明天，你这半夜造访，到扰的梦瑶小姐不能好好休息。再者说，你这跑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明日一早再去探望也不迟。”
　　紫月说的也有道理，天确实已晚，不便去打扰她。
　　梳洗完毕，躺在床上才觉得异常疲惫，却又总是半惺半忪的状态，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青衣人的身影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头疼欲裂，却又无法入睡。
　　紫月见我翻来覆去，取了些丁香放在熏炉中，守在床前照顾着我。丁香淡淡的香味慢慢袭来，心神安定了许多，渐渐进入睡梦中。
　　如此熟悉的黑夜，月光散发着微黄凄凉的光芒，树林中乌鸦不时的叫着，鸟儿忽而扑打翅膀飞到别处。林中不时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一群黑衣人紧追不舍，我不停的逃跑，终于无路可逃，我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悬崖，深不见底，阵阵雾气流动在悬崖与天际边，一群黑衣人围着我，露出得意的笑容，犹如逮捕猎物，看见猎物无可藏身，势在必得的神情。他们一步步紧逼，我终是无路可退，转身跳下悬崖。
　　随着一声尖叫，我从梦中惊醒，已是满头冷汗。紫月因担心我，趴在床沿边上睡着，听到叫喊声，瞬间睁开了眼睛，起身拿了手帕过来替我擦汗。擦完汗，握着我的手道：“又做噩梦了，你近来总是噩梦不断，明日我去禀了夫人，找个大夫瞧瞧。”
　　“我也不知为何最近总是噩梦连连，总感觉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发生，却又不知到底会发生何事，心里总是莫名惊慌不定。还是别告诉娘亲，免得她担忧。”
　　微闭着双眼，轻声道：“爹爹下个月就要亲自出征讨伐契丹，这次出征哥哥也要随行，娘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是担忧，就不要再去让她心烦。”
　　紫月笑着说道：“小姐，你以前总惹事生非，任谁劝说，老爷责罚都没用，今晚忽然觉得你懂事了不少。”
　　我叹了口气，说道：“爹爹这现在身体大不如从前，哥哥又没上过战场，我最近又噩梦连连，舍不得他们去，却也无能为力，只有少添麻烦。”
　　紫月点了点头，替我盖好被子，又去给熏炉添了些丁香，回到窗前，握着我的手，我觉得心里安稳踏实了许多，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地面上，明晃晃的耀眼。紫月早已经打好洗脸水，就等着我起床，见我睁开眼，忙走到床边伺候我穿衣。
　　紫月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说道：“小姐，你还记得昨晚说过的话吗？”
　　我只记得晚上梦魇，因着晚上没有休息好，这会虽睡足了时辰，脑袋还是晕乎乎，并不记得晚上说了些什么，摇了摇头，问道：“我昨晚说了什么？”
　　紫月捋了捋我的头发，笑意深深的说：“你说你以后再也不惹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