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夜鹰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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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清脆的敲击声断断续续地于巷中响起，几粒铜钱大小的石子散乱于羊肠小道中央。
少年鼓着腮帮子踢踏路边杂物，新落的几片半枯绿叶被锦靴带着扬至半空，又晃晃悠悠地飘落在地。
来来回回徘徊了几步，韩子庚疲惫不已地原地蹲下，将脸深深埋入掌心长吸一口，只觉胸腔内的焦乱燥热持久不退。
他并未把自己看得过重，也从不指望林书言身边只有自己一人，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对方相识不足一月的陌生人。可每当看见对方与他人亲近，尤其是最近几日，心中总会烦躁不堪，甚至升腾起几分暴躁与冲动。
想要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想要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只装着自己，想要将他紧紧拥住不由对方挣扎。
少年下意识伸手触向面前并不存在的人影，直至素白手心映入自己视野，才惊觉自己的胡思乱想过了头。
“完了。”韩子庚咕哝一声，压抑心底的窒息感愈加沉重，眼眸开始不受控制地漫上酸意。
林书言之前告知自己身上中了奇毒，每至月中便会不受控制地发狂。如今还未至月中便是如此暴躁，自己岂不是成了可能会随时伤害对方的怪物？
少年呆呆立在原地，任微燥的暖风拂起自己的白色衣袖，即使偏长的布料扫到了地面灰尘也未曾在意，更别说身后墙顶蓦然落下的一道身影。
“韩少主？”低哑的嗓音自少年背后忽地响起，惊得韩子庚屈膝一软，幸得自己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了身形，抬头便见来人身高七尺有余，身着一袭斗篷黑衣，被阴影覆盖的鹰眸正波澜不惊地看着自己：“两毒相抵，以毒攻毒，如今只白了头发，也不知他是舍不得取你性命，还是想要好好折磨你。”
韩子庚心头一跳：“你是在喊我？”
黑衣人顿了顿，眸中情绪晦暗不明：“你果真失去了记忆？”
“...你认识我？”
黑衣人语中带了笑意：“不算认识，但是彼此相熟。”
斗篷下的脑袋微微低下几分，似是在仔细打量少年，继而一声长叹自阴影中传出：“林书言倒地嘴硬心软，也不弄清身份就带在身边。”
“你认识书言？”韩子庚戒心顿起，缓缓抽出身侧黑刀，沉声道：“我记得你，你是韩乐山的手下，那个被他派来在庆元节跟踪我们的。”
“好记性，就是脾气太暴了。”黑衣人左手轻巧一撑，顺势坐在墙头，戏谑道：“难得的好刀，亏我从皇陵挖出来后自己都没舍得用，在庙里林书言喝药睡着后悄悄放在他身边，本来想送给他做个顺水人情，不曾想却到了你手里。”
“你前晚也在那个寺庙里？！”
黑衣人嗤笑出声，抬首将一把明晃晃的白刃擦着少年身侧扔下，答非所问道：“既如此，我只好再做些激烈的引起林大人注意了。”
亮色刀身直直没入地面三寸，不少鲜红液体顺着刀边嘀嗒落下，生生刺痛少年双目。
“韩乐山和流潋滟都是不好控制的麻烦，我早就不想留他们了。若非你推波助澜，我也不会一箭双雕，放心，我会回你一份大礼。”黑衣人缓缓自墙头站起：“不久后，你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是走是留，你自己定。”
“什么意思？！”
黑衣人摇摇手，腾身跃下墙头，转眼消逝不见，只留下一句笑语：“替我问候一句林大人，就说后会有期。”
那头一厢人匆匆赶至地牢之时，浓重的血腥味似乎将空气都染成了些微的绯色，铁锈味顺着阴风直入鼻腔胸肺，逼得来人连连后退。
“刚刚我让老五在这里看着的，怎么感觉血腥味更浓了。”老二捂住鼻子犹豫道：“早知道让老大老三老四都来乐陵运送犯人了，这可是县衙，在大人眼皮底子下也敢犯案，都叫什么事啊。”
林书言闻言脚步忽地滞住，面色逐渐凝重。
祝媛脚步发颤，空洞杏眼一眨也不眨，也不顾胃中翻江倒海，只是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一不小心被地上某物绊得踉跄，重心不稳向前跌去。
林书言伸手一捞将女子带到身侧，目光瞥向地面之时，脸色扭曲了几分。
满是血污的地面上，断掉的胳膊被染满血色的破烂布料包裹，白骨森森然于赤色中透出，不远处一名断了手脚的狱卒无声无息地躺倒，双目瞪如铜铃，似在哭诉怨艾。
他向前几步，一把将冲在最前的台小月拉至祝媛身侧，语气肃然道：“够了，你们俩先出去。”
台小月一愣，和老五异口同声道：“可是这前面万一有危险，我要保护大人——”
“不需要。”林书言颇为不耐地挥挥手，浓重的血腥味持续刺激着韧痛的脑仁：“快走。”
“我不走！”祝媛眼底已经泛上了赤色，抬脚便向牢内冲去，胳膊却被林书言紧紧缚住。
“老二说了你爹还没死，现在还不清楚杀手是否在守株待兔，你过去也只是平添麻烦。”林书言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双目，左手力道愈大，右手在对方不甚注意之时猛地敲击在肩骨之上。
“小月，你先带她离开。”青年将晕倒少女的胳膊搭放于台小月肩膀之上，抿唇看向前方：“老二，你跟我来，速度快些。”
拐了几个弯，牢房深处遍布狱卒零落破碎的肢体，林书言忽地停滞脚步，凝眉问道：“之前你和老五过来的时候，这些狱卒就已经死了？老五人呢？”
“回大人，除了昨日新关的犯人只是被打晕之外，其余的狱卒和犯人无一幸免。”老二捂鼻瓮声瓮气道：“大人您也知道老五还是个孩子，最见不得这些场面，我就让他在后院休息一下。”
“后院？”
看了眼林书言，老二讪笑着小心翼翼道：“您也知道这地方的地牢很小，平日里狱卒喝酒啥的，从正门走总归不方便，如果县令管理松乏，还是会留着个小门道…您懂的嘿嘿。”
林书言冷笑：“很有经验？”
老二正襟危立：“不敢！这乐陵县令吃软饭的，不比您，再说小的们也没这个胆子啊！”
林书言看也不看对方，只是顺着血腥气向深处探去，绕着几具尸体走了半圈，便停在一堆干草跟前。
老二眼睛微微睁大：“不愧是大人！这个门道还是昨晚我值夜时候用一壶秋梨换来的，您是怎么找到——”
白衣青年忽地伸手示意捕快闭嘴，凝神倾听片刻，眉头皱得愈紧。
“老二，我当初怎么教你们来着？别单独留在犯案现场。”林书言五指攥紧，一脚狠狠朝干草踹去，年久失修的干裂土墙在飞散细草中轰然倒塌，一瞬间新鲜浓烈的血气冲刷入狭小的空间内。
墙后赫然出现一方小院，身着官服的年轻人捂着右肩于血泊中大声粗喘，闻到响声咬牙看向土墙，却在看见来人面目的瞬间红了眼眶。
“大人！”年轻人挣扎着起身，深色液体浸染官服，自空荡荡的右袖凝聚滴下，晕染出触目惊心的血迹：“小的无能，让那人跑了。”
老二自灰尘中咳嗽跑出，双目触及眼前景象，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冲上前去扶住年轻人急切喊道：“老五你的胳膊怎么没了？！”
年轻人咽下喉中腥气，喘吁着用仅存的左手指向后院左方：“我们来的时候他还没…没来得及逃走，就躲在那边。”
“是二哥不好，是二哥的错！”老二双目通红，气急地大吼道：“他娘的魔教！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不是…不是魔教。”老五强忍疼痛自腰间摸出一物掷地，断断续续地吸气道：“他逃走之时太急了，我狠狠拽住他袖子，谁知掉了这个东西。”
黑色的圆珠骨碌碌顺着坡面滚至林书言脚边，青年俯身捡起，眸色在触及珠子上印痕的一瞬变得晦暗不明。
林书言淡色双唇紧抿，下颌线条绷成直线，眸底似乎闪过一丝怒火：“夜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夜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