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意外 白晃晃的阳 ...
-
白晃晃的阳光自手指缝内流逝，身着仆从短褐的年轻人眯眼看着晴朗天际，长叹一声：“不曾想会有这种少年白头的毒/药，若不是毒素深入心脉，我定要放他的血给自己用用。”
林书言瞥他一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世人皆对长生不老梦寐以求，就你日日想着能够一夜白头。”
那人摇了摇头，向后一仰半靠在桌沿，扬首看向自己光滑白皙的双手，苦笑道：“埜族被朝廷追杀数十年，如今只剩我江听一人。常存于世，也无颜再去见已生华发的好友，长生真没意思。”
林书言眸色微沉，暗自喃喃：“一边觊觎与自己相异的强大，一边又因为害怕想着毁灭，这才叫人。”
院子一瞬无人对话，灰尘顺着氛围沉淀在寂静的小院中。
江听忽地起身拍掌，兴奋道：“你说我若是取了那小子的心头血，是不是就能把那毒素提取出来？”
“江听。”林书言的嗓音低沉温柔，仿若春风拂面，却生生让对方起了一身冷汗：“若真的不想活，我来帮你如何？”
江听嘴角一抽，身体下意识就向后跳出三尺，慌忙摆手道：“别别别，我只是看腻了自己这张脸。世间毒物如此之多，我还没研究完，怎么舍得去死？”
“你不是能换千张脸么每天换着玩不就好了。”林书言自怀中掏出一块圆润黑石：“能送来安魂香的解药固然好，但装九华的道士还喝酒，怕不是想要被刘掌门以破坏门派的形象一巴掌拍死。”
江听白眼快翻到天上，嗤之以鼻道：“我怕那个牛鼻子老道做甚？之前的那场比试，不过是看他年纪大，我谦让一番罢了。结果那老道还纠缠不休，若非我精通易容，那日就被他念叨死在望天崖下了。”
“说到害怕。”江听咧嘴笑得灿烂，讨好般凑到林书言跟前：“老大您若是能收一收那逆天的武力值，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听司傲天说他前些日子又看到你笑了？这次断了几根肋骨？”
林书言扬眉：“你又和他喝酒了？”
江听摆手：“正常交易嘛，你知道的，前些日子在暗幽阁卧底运送罂粟和禁药，合该需要和上面的人打声招呼，何况是身为武林一把手的司盟主。”
抿了口茶水，林书言幽幽道：“你们倒是合得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兄。”江听复又笑得谄媚。
每至夏日，光阴总是溜得飞快，一不留神便到了正午。
韩子庚急冲冲地跑进院落，却见那人独自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品茶的背影，顿时滞住了步子。
“子庚？”白衣青年蓦地开口，手中茶盏掷桌有声，似乎不用回头也能辨出来人是他。
“刚刚那人——”少年喉中顿时哽住，嘴巴合了又张，终是垂眸道：“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见青年未曾回头，似是默许自己开口，韩子庚便上前几步坐到对方身侧，深吸一口气道：“昨夜被杀的女子是暗幽阁的圣女，她与韩乐山私下有交易。若是韩乐山每月末以纯阴之女血液为辅，以纯阳之子的肉骨为引，血肉相融，饲养蛊虫吞下，便可永葆青春，只是为期只有一月。”
林书言漫不经心地应道：“所以韩乐山每月从韩茴身上取血，再拐害一名八字纯阳的男子做药引？”
观见青年面上并无诧色，韩子庚拳心紧了紧，闷闷道：“嗯。”
果然，他早就知道的，自己兴起去将线索告知于他也是多余。
少年正暗自赌气，就听青年忽地开口：“过来。”
袖口猛地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拖拽，韩子庚重心不稳，侧身直直倒入一个并不宽阔的怀抱之中。
素白衣襟向来干净整洁得过分，此刻却被摞起褶皱于身下。韩子庚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任凭干净温暖的气息伴着淡淡药香深入自己肺腑，恍惚间有些头晕目眩，如同饮尽酿了数年的甘醴，醉得一塌糊涂。
林书言手上微微用力，嗓音少有地染上几分喑哑，懊恼道：“每月月中寒毒病发，痛汇心口，浑身冰凉无力。寒潭之毒，天下奇毒之首，我早该发现的，你明明和他一样。”
“书言？”少年强压下近乎跳出胸膛的心脏，稳了稳心神道：“你在说什么？”
林书言也不做解释，长叹一声：“我可能暂时没心思再帮你找家人了。”
韩子庚心口猛地一沉，张口无言片刻，无力苦笑道：“嗯，好。”
“你想问之前的那个人，我并非有意瞒你。他名为江听，你可能听过，他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使毒圣手鬼华佗，之前跟我行过商，我是喊他来这边替杨子刚的母亲看病的。”
“嗯。”韩子庚麻木地点着头，根本没注意话中内容。
这算什么？临别的解释和交代？
“子庚。”林书言缓缓放开手臂，黑白分明的双目定定看着少年那双干净见底的眸子，深沉地好似在透过对方看向另外一人，声线温和至极：“月中的时候是不是很冷？”
仍在努力掩藏胸口痛意的少年并未注意到青年眼神，只是垂眸点了点头，柔顺发丝随着动作齐齐垂下，遮住眼底落寞。
“那以后我寻人帮你看病。在病治好之前，你可愿待在林府？”
韩子庚猛地抬首，清澈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对方：“当真？”
“嗯。”林书言颔首：“只是此病难治，衙门突然多出一人难免不妥，市井之地，杂言碎语太多，总该给你个职位压一压。”
他目光扫过玄衣少年身侧长刀，淡色薄唇蓦地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拿纸来，我给你写聘书。”
对上少年收也收不住的傻笑，林书言无奈地刮了一下对方鼻梁，自袖中掏出三枚铜板：“韩侍卫可愿意卖身与我？”
“求之不得！”
一日后，乐陵县衙门口，不辞风尘赶到乐陵的台小月一脸懵逼地看着身侧少年脸色愈加阴沉，伸手连忙按住对方紧紧攥住马车扶手的右手，雕花梨木隐隐有吱呀呻/吟传出。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得轻点，就算在不愿见我，你也不该迁怒，万一弄坏了马车，大人又得发火了。”
“所以说，为何还有她？”韩子庚银牙紧咬，忿忿看向正与林书言谈笑风生的祝媛。
台小月转头打量了一番祝媛，回头拍了拍少年肩膀：“大人说要载祝小姐一程，这也没甚，你又在闹什么变扭？难不成…”
似乎明白了什么，台小月细细看向正在笑谈的二人，点了点头便雀跃地蹦到老五身边要了一叠信纸，吃吃笑道：“表哥风华正茂，祝小姐也是秀色可餐的美人，倒是相配。这下子大姨总算不用再烦扰他婚事了，我就说嘛，二十五岁的人了怎还会没个中意的姑娘，他又不是有断袖之癖。”
“你在做甚？”韩子庚面色苍白了几分。
台小月一边歪歪扭扭地写下几字，一边撇嘴无奈道：“你不知道，表哥自小就被送上终南山，一心扑在学业之上，现下也老大不小了，却对上门说亲的人一概不理，大姨不知有多急——哎你干嘛撕我纸？！”
少年清澈双眸中泛着一丝血色，跺了跺脚便提着刀向衙门后走去。
“莫名其妙。”台小月瞪眼气急：“这种怪脾气，也只有大人能忍受了。老五，再给我拿几张信纸过来！”
“大姐头！别写信了！”老二急冲冲地自衙门内跑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还在与祝浩轩客气的林书言，压低声音道：“…犯人没了。”
“什么？！”台小月一锤车柩，梨木哗啦出声，几近彻底散架，反被林书言冷冷瞪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跑了？”
老二急得咬唇摇首，拉着台小月就向牢内跑去。
“不是跑了，是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