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横秦岭》草下书生

24、第 24 章 当年陆重欢

　　当年陆重欢在婚礼上当众悔婚后，就消失了。国宗和琅莱阁不久就广布悬赏令缉拿陆重欢。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陆重欢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即使半个江湖的人都在找他。然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在第七个月，陆重欢回来了。
　　消失了七个月之久，陆重欢终于在国宗的大门口主动现身，带着一个大肚便便的女人。
　　陆重欢看着门口起好姿势准备动武的同门，面神冷峻。牵着大肚的女人的手，陆重欢对她一笑，不过面向这些执剑的人时，又恢复了冷峻的样子。“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要见掌门。”
　　就这样，陆重欢与石明有了逃婚风波后的第一次见面。但，这是一次秘密的谈话。
　　“是的，宗主，这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凝姬。”陆重欢的言语里不难听出其郑重。
　　石明一直触着眉头，如今的陆重欢是令他没有想到的，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往那个听话的他是表象还是短短的七个月就能把一个人的性格改变得如此之大？石明陷入了沉思。
　　场面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沉默的尴尬。
　　“陆重欢，你当真执意如此？”石明似乎还是有一些不相信。
　　然而陆重欢却是没有答话。他牵着凝姬的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以坚毅的沉默回答了石明有关他的态度的所有问话。
　　石明很生气，“哗”的一掌击碎了在他身侧几丈远的一棵大树。陆重欢记得小时候他常在这棵树下习武。那又是很遥远的记忆了。陆重欢正下心神，旋即淡淡道：“您不必如此。多谢您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如果当初没有进入国宗，我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处的一堆白骨。所以以往的事就随它过去吧。我依然是国宗的弟子。”
　　“哈哈哈！陆重欢，你不觉得你好笑吗？你依然是国宗的弟子,我答应了吗？国宗什么时候教会你信口开河了？”石明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陆重欢真的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呐。
　　“信口开河自然有信口开河的资本。”
　　原来这才是陆重欢，这么多年竟是自己看走了眼。石明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闭上眼，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就能够平安地长大？”我尽心培养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不知道他这么愚蠢。
　　后一句话石明没有能够说出口。
　　石明睁开了眼，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语气淡淡的，“你走吧，回到你院子里。我可以给你一安居之所，但你再也不是我国宗的弟子。以后你若再敢以国宗的弟子自称，别怪我无情。”
　　这仿佛是这俩师徒的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再见，便是客了。
　　陆重欢夫妇在国宗住下，过起了隐居的生活。三个月后，凝姬产下一女，陆重欢当场取名陆桑。往日的师兄弟们大多都前来祝贺，只是石明就像忘了国宗有他这么一个“客”一般。
　　桑河，是当年陆重欢被石明救下并当场拜师的地方。
　　小女娃逐渐长大，性子也越来越闹腾。也有些人深受其扰，只不过宗主当他们是客，而她的那些师叔们又是极宠爱她的，就没人敢说什么。所以陆桑长到四岁，毫不意外地成了国宗的小霸王。
　　小霸王每天的除了爬树掏鸟窝就是捉弄人，而捉弄的对象当然就是国宗的弟子们。国宗的弟子每天都过得苦哈哈的。
　　“你知道吗，昨天小霸王在泽漆师兄吃的面条里下了不少的巴豆粉。”
　　“那师兄的今日的练习怎么办？他一定会被罚的。难道就没有人来管一管这小霸王吗？”
　　“你是新来的，不懂。这小霸王是师叔祖们的掌心宝啊，有谁敢去和她过不去。你看泽漆师兄这不还在床上躺着嘛。”
　　“这做的什么孽哦。那宗主也不说什么吗？国宗弟子怎么容得外人这般侮辱呢？”
　　“嘘——，你快别说了，以后这话千万不可让师叔祖们听到了，不然你后果会很惨的。走吧，快走。”
　　沈书濂一路走来，像这样的谈论不知听了多少。他淡淡地笑着，有几分好奇这小霸王究竟何许人也，几乎令堂堂国宗弟子谈之色变。
　　只是他万不会想到国宗小霸王竟是这样一个粉雕玉琢，聪明机灵的小女娃。拜见了石明宗主后，徐白川叔叔就带他前往他的院子，十四岁的沈书濂也应该有一个自己的院子了，想这国宗待客还很周到。还在半路，沈书濂就见了到了传闻中的小霸王。
　　“徐伯伯，这就是昆元宗来的客人吗？”
　　“小小桑，是啊，这就是昆元宗来的客人。小小桑是特意等在这里看这位客人的吗？”徐白川蹲下来，轻柔柔地回答，好像生怕吓着了小霸王似的。
　　“才不是呢，我是去看泽漆师兄回来，不过离忘喧庐太远了。我就想着今天徐伯伯会经过这里……”
　　徐白川有些苦笑不得，感情自己的师侄女是把自己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了。“好吧，不过小小桑可要跟着师伯先去送客人回他的院子啊。”
　　“看他长得还不错就勉强答应了。”
　　听到这里沈书濂再也憋不住笑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是沈书濂一生中唯一开怀大笑得一次。
　　“你真可爱，看你那么可爱我也勉强告诉你我的名字喽。”少见的，沈书濂想逗一逗这个小霸王，“我叫‘沈书濂’，你呢？”
　　“徐伯伯，我们怎么还不走哇。”竟是直接忽视了沈书濂，这是沈书濂没有想到结果。
　　“还望书濂勿怪，我家小桑被我们宠坏了。小桑，还不快向书濂哥哥道歉。”这个沈书濂年纪虽小，但辈分可一点儿也不小。严格算来是和徐白川平辈的，不过私底下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徐白川暗暗思忖。
　　小女娃看起来好像还有几分不愿意，不过还是依言道歉了，“对不起，书濂哥哥。我叫陆桑。”
　　这是沈书濂和陆桑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