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横秦岭》草下书生

23、第 23 章 人们从来不

　　人们从来不相信时光飞逝，尤其是那些未经世事的孩童们。他们总觉得长大是一件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就像天上的星星。可是他们不知道时光是会骗人的，是会悄悄地走远的。
　　一晃，四年的时间过去了。
　　“师兄，你说，天若有情，会怎样看待这人世的沧桑？”何以迦站在桃花树下，眼睛愣愣地盯着娇艳欲滴的花朵，失了神，喃喃道。
　　闻言，沈书濂回过头看桃花树下的少女。一袭青衣在艳艳的花下，并没有丝毫的维和感，反而觉得人与花相得益彰。少女用桃花枝随意地挽起及腰的长发，而一些细碎的头发在额头毛茸茸地耷拉着。一阵风吹过，扬起了少女黑色的长发，在空中轻柔的起舞。远远看过去，都会有一种酥痒之感。
　　“以迦，这花回来再看也不迟。师父有急事找我们。”沈书濂很是不解风情的打断了这副美景。
　　待到沈书濂与何以迦赶到道元殿，苏树棠师徒、沈藤约父子和其他优秀的弟子都在了。
　　何以迦有些明白师父要说什么了。
　　“各位修为都到达一定的程度了，是时候出去闯闯江湖了。”众人也都明白这是昆元宗一直的规矩，下山历练本就是修行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穆邢也没有多说什么，把大家召集起来不过也就是一个形式。穆邢交代两句后，大家就解散了，何以迦和沈书濂倒是被留下了。
　　“书濂，你做事稳重，担任此次的领队我也放心。不过我到底也要交代你一句——一念成佛一念也可成魔。究竟怎样，就要看你自己了。”沈书濂听出了穆邢的语重心长，心里很暖，也就点头答应了。
　　“丫头，说到底，这是一场修行罢了。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说罢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后，穆邢就摇着头离开了。
　　何以迦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兄，咱们师父不是修仙嘛，什么时候修佛了？”
　　“不许瞎说！”难得沈书濂有了一丝笑意。
　　回到弃园收拾东西，沈藤约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哟，今天不进去了呀？”不难听出何以迦语气中的一丝挖苦，这也难怪，谁叫沈藤约犯错惹着何以迦了呢。
　　“这不小师叔没有回来，我哪敢啦!”沈藤约一脸谄媚。
　　“这回懂规矩了呀。”
　　原来不久前，何以迦从荆潼兰处得了一瓶极好的藏酒，不知怎么的就叫沈藤约知道了。他也是一个好酒的，就寻思着去讨几口酒喝。谁曾想何以迦并没有即饮的打算，沈藤约按耐不住就来到弃园偷喝了几口。本来何以迦也不会发现，但这酒后劲大，沈藤约不出弃园就倒下了。何以迦知道后将他一顿暴打，再不要沈藤约进入弃园。
　　“小师叔，先别翻旧账嘛。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来找你的。”沈藤约看起来有几分严肃，但也只是看起来，天知道这不是一个借口呢？
　　“什么事？”
　　“小师叔，我想进屋说。”
　　何以迦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让他进去了。
　　何以迦悠哉游哉地倒了一杯茶，她已经约莫猜到沈藤约要说什么了。不过她并没有想帮他的意思，可怜的沈藤约犹不自知，还乐颠了颠在后面帮忙，什么倒水啊，端茶啊，不用细说。
　　“好师叔，咱俩组队吧。”
　　“倒是单刀直入。”何以迦抿了一口茶。
　　“师叔，我们组队好处特别多。”
　　“哦？”
　　“你知道的，我的厨艺很好，可以随时为您准备美味佳肴。”沈藤约得意地点了点头。
　　“嗯。”
　　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何以迦早已辟谷，但好吃这个习性倒是没能改得过来，索性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随性了。倒是有很多人好奇何以迦的修为几何，当年的古幻阵前的事还是流传出来了几分，不过有穆邢在没有人去招惹何以迦。
　　“我还可以陪你说话解闷啊。你想，我哥那个性子，多无趣啊。时间长了你肯定会觉得无聊的。”
　　“好像很有道理。”何以迦放下了茶杯，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旁边的窗前。茶几就靠着木窗，窗外是一簇热烈生长的芭蕉，远处是一条幽静的小径。何以迦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看向沈藤约，“不过，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除了你一定会跟师兄组队。”何以迦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但沈藤约却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意。沈藤约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师叔，这还用说嘛！男人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何以迦保持着微笑的样子不动，好像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似的，沈藤约明白今天自己若是不能好好圆过去，可能就不能活着走出这园子了。沈藤约放弃了打哈哈，正色道：“哥哥给人的感觉就像天上的云，很美好，却很飘忽。而他的性子也很雅正，你也知道大家都说他是一个神仙似的人物。他好像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唯独你。”沈藤约顿了一下，看着何以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你也不是唯一的，至少哥哥对陆桑就是不同的。”
　　“陆桑？”何以迦垂下了眼眸。沈藤约也因为担心而没有注意到何以迦的小动作。何以迦拿起一束自己的长发绕圈圈玩，似无心地说道。
　　“跟我八卦八卦师兄跟这陆桑说的故事呗。”
　　沈藤约舒了一口气，总算跳过这话题了。他就知道，何以迦总是这样关注哥哥的事，让他好生嫉妒。不过某些时候，哥哥这个挡箭牌还是很好用的。只是真的要告诉何以迦哥哥与小桑的事吗，小桑的事从来都是哥哥的禁忌。
　　进退维谷，原来是这个意思。
　　天欲亡我乎，沈藤约在心里哀嚎。